朱福宁平静审视着王瑞,“天下的贪官你希望我都杀尽?”
王瑞不敢与朱福宁对视,垂拱而由衷答道:“能杀一个是一个。望公主切莫手下留情。”
哈,朱福宁很想知道,她看起来像是有那么大的本事吗?指望她能杀一个是一个。
“我可以向你保证,能杀的我不会放过。”不过,朱福宁也如实的回答,但凡她能够杀的,放心,一个她都不会放过的。
王瑞要的正是这个答案,拱身道:“如此,在下先行一步。小妹能否请公主收留?”
帮朱福宁人做事的人,请朱福宁将人留下,无非保她一个安全,本是理所当然。
不过,朱福宁道:“戏要做全套。你的软肋在我手里,如何取信于人。”
王瑞一顿,朱福宁已然端起茶水呷了一口,平静的道:“肖家人皆亡,你们行刺于本宫,遭锦衣卫追杀,这种时候的你们该如何身处?”
“你在胡说什么?”那一位姑娘急了,什么行刺朱福宁,这可是死罪,朱福宁想干什么。
不曾注意王瑞此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打量朱福宁的眼神透着慎重。
“不知公主最想要的是什么?”王瑞不得不问上一句。
“不为朝廷所容,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朱福宁如此答来。风轻拂而过,树叶发出一阵阵声音。树欲静而风不止,朱福宁图的相当多。
很快浙江传出消息,在赵王府内的朱福宁竟然惨遭行刺,虽然没有受伤,可是有人胆大包天的行刺朱福宁,对于刚入浙江既投入一颗大石,激起千层浪的朱福宁,谁敢不拿朱福宁当回事?
胡宗宪等官员都有不少往赵王府上探望朱福宁,偏朱福宁谁也不见。
一时间满浙江的人都拿不准了,朱福宁到底有事没事。
最要命的更是,随朱福宁被人行刺的消息传出,不少的风言风语也与之而来,比如行刺朱福宁的人竟然是浙江各王爷安排的。
哪怕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此事,所有人在听闻这般消息时都傻了眼。
行刺公主,尤其是在朱福宁杀了赵王一事之后,浙江各王倘若有此心,证明什么?
证明他们或许跟赵王是一伙的!
这事,风言风语都能要人命的呢!
浙江各王一时间都傻眼了。纷纷讨主意该如何破解此局。
否则哪怕朱福宁没有对他们动手,将来嘉靖未必不会对他们下手。
事情为何闹到这样的地步,浙江各王属实也是想不明白的。
朱福宁南下的目的,对,京城各路兵马都传出消息了,来者不善。但没有人告诉他们这些亲王,朱福宁会一来即要他们这些亲王的命。
死了一个赵王,浙江陷入了诡异的死寂之中。
明明那可是一个亲王。
偏参朱福宁的折子如同雪花一样的飞向京城,在浙江里,却没有一个人胆敢提及此事。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朱福宁住在被她亲手所杀的赵王府上,甚至赵王尸身就摆在赵王府,朱福宁放出话问谁有心为赵王收尸,谁敢啊!
赵王的尸身置于赵王府内,至今反正没有人敢打听到底怎么样了。
如今又传出朱福宁被人行刺,还说跟他们这些王爷有关,眼下满浙江的人都只有共同一个想法,赶紧把朱福宁约出来,当面锣,对面鼓的论道论道,否则再这么下去,他们更加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请见朱福宁的帖子不断的送往朱福宁手中,可惜的是,所有从前作为朱福宁先生的人都见不到朱福宁,何况是其他人。
作为亲王,是朱福宁的堂叔或者堂兄的人又如何,朱福宁照样是一个不见了。浙江各亲王自成为亲王以来,什么时候他们下帖子能被人那么无视的。
无奈朱福宁这位皇帝的亲女儿,宠爱有加的亲女儿,愣是能不给他们面子,他们还不敢吱上半声,生怕说出一句半句的不满,最后行刺朱福宁的事落在他们的头上,那他们是真不知道该跟谁哭了。
情况僵持不下,整个浙江自朱福宁出现以来,每一日过得那叫一个水深火热。
但凡能够摸清楚朱福宁的情况,他们都不至于这么不安。
然后,突然传出一个消息,严世蕃的妻族汪氏设宴,道是府上的老夫人六十大寿,按理这一家那是都往各住送了帖子,一直没有出面的朱福宁答应出席这场寿宴。
自不必说,一石激起千层浪。
要说如今的大明朝,自夏言被贬后,严嵩成为首辅,与之而来,严嵩唯一的儿子严世蕃也破例入内阁之内,人称小阁老,执掌户部。
这些年严家权势滔天,谁人不避之锋芒。
所以,哪怕是朱福宁这位公主,也要给严家几分薄面是吧。这还只是严世蕃的妻族而已,既然能让朱福宁答应出面参加这样一场寿宴,因而一时间整个江南都传出了一句话,严家得势,连公主都要给严家面子,果然还是严党厉害是吧。
“公主。”在不少人高兴严家相当有脸的时候,黄守中等人也赶到了浙江,随行的还有齐源,以及那只有过一面之缘的杜雁娘。
朱福宁见着他们也不多问,倒是齐源道:“公主若是彻查到底,恐怕会涉及于陛下,望公主三思。”
没错,赶来的齐公公想给朱福宁提个醒,她万万不能糊涂真要把事情查到底,否则一定会扯到嘉靖头上。到时候该如何收场,朱福宁不能不考虑。
不料朱福宁意味深长的道:“有你们为父皇着想,不必我再操心。”
第88章 相互埋怨你们怎么办的事
此言确定不是说的反话?
齐源给朱福宁跪下了,“公主,此事关系陛下,公主若执意捅破,怕是公主与陛下之间都要起了间隙,请公主三思!”
苦口婆心的相劝,只盼朱福宁可以听一听劝。
“对,你们都是父皇的知心人,一心系于父皇,倒是我是个不孝女,总想掀父皇的老底,让天下人知道我父皇做下的那些事不地道。”朱福宁属实没能忍住的阴阳怪气一通,齐源......
他哪里是这样的意思。
“公主,奴婢并无此意,只怕公主受人挑拨,成为别人对付陛下的棋子。”齐源没有办法,唯有伏身在地,证明他绝没有质疑朱福宁之心,可是底下太多的小人了,他们未必不会有这样的心思,有心借朱福宁的手捅上嘉靖几刀。
朱福宁淡淡的瞥过他一眼道:“从现在开始若是你管不住自己的嘴,从哪里来你自回哪儿去。什么时候本宫做事需要让你们知道。”
你们,那可就不仅仅是齐源了,还有一旁的黄守中和李新成。
这两位连忙跪下了。
朱福宁对此丝毫不以为然,“父皇让我来江南,是信我,你们一再阻拦于我,是你们不信我。怎么?父皇交代你们的事是事,我要做好父皇交代我的事便不该了?”
“奴婢绝无此意。”一个个躬身表露绝无此意的话,朱福宁听着冷哼一声道:“那
就把你们的嘴闭上。倘若你们连听话办事都做不到,滚!”
一个滚字表露朱福宁全部的不悦,没有一个人再敢吱声。
而杜雁娘作为唯一的局外人,听见在外头威风八面的公公们在朱福宁跟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正因如此,当朱福宁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时,杜雁娘僵住了,想朝朱福宁见礼,一时又不知该见什么样的礼才好。
朱福宁问:“当日见杜姑娘时问杜姑娘要的东西,杜姑娘准备好了?”
这话,杜雁娘松一口气,立刻将一本账本送上,齐源一路上劝过无数回的事,终是没能拦下。
一个杜雁娘他拦不住,朱福宁这位小主子都表明了不希望他的掺和,他再想参与,不行了!
朱福宁最近属实是一本本的账本看下来,看得头都要大了。
可没办法,再多的账本,再怎么头大,她也只能看了。
一页页的翻看下,朱福宁合上,“漕运一事需要放一放。我有数,会挑一个合适的机会。过两日陪我去参加一场寿宴。” ??黄守中和李新成明显一愣,他们再清楚不过,朱福宁一向不喜欢各家宴会。
宫中自方皇后去后,后位悬空,嘉靖倒是提了一位妃位主理宫中事务,后来因为闹出了一些事,最终连宫中诸事都交由司礼监代掌。
嘉靖一心修道,连国事都不理,何况是宫中的诸事。
黄锦倒是念着朱福宁,道公主长大了,一些宴会上的事该让朱福宁熟悉熟悉,以免将来不懂。
嘉靖无所谓,且让黄锦安排。
可怜的黄锦无奈的提醒嘉靖,这个事他是不好安排的。
后位悬空,宫中的妃嫔都太过老实,在宫中设宴嘉靖都嫌闹腾,倒不如让朱福宁跟宗正夫人学着点?
想请宗正夫人出面,那可是大明的王妃,哪里是黄锦一两句话可以解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