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显感觉萧越的呼吸乱了一下,便更不敢马虎,小心地带动着冰块滑动。
萧越静静垂眸看着她的细白柔胰在他胸前来回拂过。
若非身上冰凉刺痛的触感,连他都要认为乔婉眠是在抚摸。
回想起马车中的种种,萧越将目光挪到乔婉眠的面上。
无论何时看她,都是摄人心魄的惊艳。
眼前女子蛾眉微蹙,纤长的睫毛轻轻扇动,下唇被咬得失了血色。
萧越提醒:“这伤无碍,你放松些。”
下一瞬,少女灵动的眸子猝不及防地撞入他视线,贝齿松开,原本失去血色的唇上沾了水光,迅速变得红润饱满。
少女声音软糯:“谢谢大人提醒。”
萧越心头重重一撞,沉了面色,“不要撒娇。”
乔婉眠:“?”
第25章
春梦
睫毛扇动两下,少女疑惑看向萧越。
她只是寻常礼貌,哪里撒娇了?
萧越却阖上眼,不给她争辩的机会。
她也习惯了萧越总说些莫名奇妙的话,一点没将那小插曲放在心上,一边冰敷,一边暗叹他身体的恢复速度。
萧越的后背已基本恢复了原本的肤色,破裂的地方也不再有血珠凝出。
乔婉眠走神片刻,冰就倏地从掌中滑落,她被冰激得滚烫的手心猝不及防地贴上了萧越冰凉的胸膛。
她轻呼一声,慌忙将落到萧越大腿上的冰拾起,怕自己这一失手伤了他,小心观察他的胸膛。
即便没发现他身上有什么变化,她还是小声问:“大人,婢子不是故意的……痛么?”
她一边询问,一边抬头看萧越的神色。
萧越的眼神幽深,倾轧过乔婉眠,她莫名生出心虚之感,垂下眼帘,向萧越道歉:“对不住,大人别生气。”
几息后,萧越扯扯嘴角,慢悠悠问:“感觉怎么样?”
这样占他便宜,感觉怎么样?
乔婉眠当真怕自己一掌将眼前这个脆弱的萧越,仔细回忆半晌,不太确定地开口:“比、比寻常武人软些?大人莫担心,这应当是暂时的……”
父兄经常让她戳一戳他们两个的臂膀,比较谁的肌肉更结实,她每次戳过去,都感觉他们像石头堆成的。
两厢比较,萧越就有弹性得多,很好捏的样子。
萧越一口气哽住。
他缓缓吐息,为自己正名:“什么人放松时也都是这样,莫被旁人骗了。”
乔婉眠心说重点也不是触感,当是疼不疼。不过看萧越的反应,她那一下应是无碍。
她换了一张小圆凳,转而一寸寸滑过萧越块垒分明的小腹。
只觉头顶气息越来越重,想来是毒都被启束的药逼出来,太难受所致。
少女更尽心。
-
天边泛起鱼肚白。
就在乔婉眠以为快要熬到头的时候,萧越开始发热,状态也越来越差,后来更是直接晕了过去,好在刃刀带着启束及时赶回。
启束为萧越检查过后,道:“不必担心,等热散了他就差不多解毒了,再喂一帖药就让他好生休息着,只要未来几天不劳累,按时吃药,很快就能痊愈。”
刃刀道了谢便退出去煎药,启束看向乔婉眠,“你做得很好,居然只这几处渗过血,腿上的伤只怪他自己抹不开面子。不用担心,他的身体愈合极快,几日后应当就没有痕迹了。”
他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瓷盅放到桌上,俏皮地冲乔婉眠挤了挤眼,“这药是治冻伤的,今夜你立了大功,等萧越醒来后,记得向他讨赏。”
好不正经的和尚……
乔婉眠后背一阵恶寒,心中对出家人的敬畏碎了一地。
每次见到启束都是身心疲惫的时候,这次也不例外。
她依旧没有精力与他攀谈,敷衍着送走启束后,又去一旁的房中寻了被衾团在萧越榻边。
盛国,大户人家有贴身丫鬟睡在主子脚踏上守夜的规矩。
但乔婉眠并非贴身丫鬟,也不愿睡在那处,她留下只因担心萧越再出意外,干脆选择直接睡在一旁的地上。
刃刀原本想给他们二人的关系再添把火,让乔婉眠服侍萧越服药。
但当他端着刚熬好的药进门时,看到萧越依然昏迷着,乔婉眠也已在萧越榻边地上睡熟了,他便轻手轻脚地喂了药,守在萧越屋外。
-
萧越转醒时刚刚晌午,身上已经没有了那种痛苦的痒意,伤口也已经结痂。
他尝试着活动,刚坐起身,就瞥到不远处地上蜷着的乔婉眠。
寻常人打地铺,会将被衾铺展。
但乔婉眠只是将被衾卷成了一个四周高中间低的巢,她正抱着腿团在其中呼呼大睡。
像是什么小动物。
萧越定定坐在榻上看着她,昨日种种涌入脑海。
不得不承认,乔婉眠在马车上选择将他护住那一刻起,他已没有办法像从前一样看待她。
他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单纯被激起了欲,还是动了心。
但同样因为昨日之事,他愈发觉得前路凶险,无论动心与否,他都不能给乔婉眠回应。
巢中的少女无知无觉,身体伴随呼吸微微起伏,一边脸颊被压着,唇微微张开,睡相乖巧。
萧越联想起她第一日到芜阁时睡倒在浴桶边的样子,不自觉柔和了神色。
小丫鬟一只手虚虚半握成拳头放在颊边,萧越注意到她手心异样的潮红,是被冻伤的痕迹。
他再没办法看着乔婉眠睡在地上了。
身体没有彻底恢复,萧越光是起身就费了一番功夫。
他用了些时间,才稳稳将团成一团的乔婉眠从地上捞起,放到了自己榻角,而后精疲力尽地倒回自己原来的位置。
……
萧越很少做梦,以至于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乌篷船上时,并没有起疑。
细雨濛濛,织成淡雾,身周只有接天的莲叶,他斜倚着乌篷,享受难得的闲适。
漾着涟漪的水面突然有了一丝不寻常的波动,萧越漫不经心地看过去,却见一个人影缓缓在水中凝聚。
乔婉眠?
她的墨发随着她浮出水面的动作贴在颈间,紧闭
的眼慢慢睁开,颤抖的、滴着水珠的浓密眼睫下,是那双惑人心神的翦水秋瞳。
她的身量只能将肩膀露出水面,身上半透的纱衣在水中沉浮,萧越能清晰看到她圆润白皙的肩头。
水珠从她面颊滚落,滑过纤细的脖颈,在锁骨处汇聚成一汪小小的清泉,她用指尖拨开挡在身前的荷叶,一步步向萧越走近。
萧越心里念着非礼勿视,却挪不开视线,直到乔婉眠将手搭在船舷上,仰着头看向他,他才回神,故作严肃地问:“这是做什么?衣裳呢?”
微风吹来一阵荷香,水中人眼角逐渐泛红,眼神哀切又渴望,软绵绵道:“大人,救我上去……”
萧越心口像被羽扇拂了一下,呼吸沉重几分,他挪开视线,一本正经:“不妥,我不看你,你自己爬上来。”
“求求你了,大人。”
少女又道,“只有你可以帮我。”
萧越闭上眼,沉默不语。
水中人声音里带了一丝娇嗔,“既这样,就下来陪我罢。”
手臂一沉,萧越被乔婉眠拽下船。
乔婉眠像是没有预料到他这般容易就落了水,失了平衡,惊呼一声,马上要摔入水底。
萧越手比脑子快,及时托住了她的腰身,将她拉到自己怀中。
盈一握,是他熟悉的细滑手感。
喉咙有些紧,他看着眼前胆大包天的小丫鬟,“乔婉眠,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乔婉眠的手臂攀着他,柔柔擦过他的颈侧,娇小的身体贴合在他身上,熟悉的弹软挤压着他的理智。
她在他耳边呢喃:“不要这样叫我。”
萧越手掌滚烫,扣着那一截杨柳腰,问:“那叫什么?”
“叫眠眠。”
雨幕濛濛,接天莲叶中只有衣衫尽湿的两人,空气被暧昧的情愫与欲挤得稀薄,只有深深呼吸才能喘得上气。
萧越绷着的弦彻底断开,加重了手里的力道,将少女彻底揉在自己怀中。
对方发出一声嘤咛,彻底软下了身子。
萧越低声:“眠眠。”
“没有后悔的机会。”
……
萧越沉沦在幻梦中,一旁的乔婉眠睡得也并不踏实。
她隐约听见什么,懵懵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睡在萧越床榻的角落。小心看过去,幸好,萧越背对着她,似乎还在熟睡。
乔婉眠一个骨碌爬起来,蹑手蹑脚地下了地,回到自己的被衾中发呆。
她什么时候有了梦游之症?
还好没被萧越发现。
紧接着,她听到一声不甚清晰的呢喃:“衣裳呢?”
乔婉眠低头看向她的衣裙,见还抽抽巴巴地套在身上,松了口气,问:“大人醒了?什么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