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一个丫鬟后_多采撷【完结】(31)

  萧越默了默,道:“不必,后院还有其他暗卫。”

  启束笑道:“也行,只要你不怕自己神智不清求他给你挠痒丢人即可,他们那么忠心,应当不会笑你。”

  萧越:“……”

  这样一说,这个又胆小又衷心的丫鬟的确更适合。

  “还是要问人家的意思。”启束捻了捻佛珠,念了声佛号,整个人突然笼罩在佛光下,“贫僧还有一个性命垂危的病患要救,姑娘可愿照顾他?”

  乔婉眠承认,有一瞬她被启束身上的佛光照到了;且仔细想想,她也没有真的很抗拒。

  她自小长在演武场,见过无数赤。裸上身搏斗的男子,如今只是要她换个地方看风景。

  反正萧越动不了,隔着冰也不会有肌肤之亲。

  再说,她本就要报恩,人家还好声好气地求她,她实在不该推三阻四。

  乔婉眠郑重点头,应道:“婢子自会尽力。”

  她偷偷看萧越,想知道他的态度,发现他似乎不大开心,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倒是面色红润许多,瞧着已经不像刚刚死里逃生的人。

  ……

  很快,一切准备妥当,在萧越的坚持下,他只裸了上身,穿着寝裤趴到了铺着天蚕丝被衾的榻上。

  刃刀、敛剑与启束相继离开,乔婉眠看着趴在榻上动弹不得的萧越,恍惚的想:这么大一只,就交给她照顾了。

  还有点紧张。

  -

  雨后的夜格外寂静,只有房中纱帘被风吹出细微声响。

  萧越不说话,乔婉眠也不好一直盯着他看,便搬来一个小圆凳,默默杵在榻边盯着冰盆,研究冰怎样一点点化成水。

  似乎萧越的呼吸越来越急?

  她抬头,瞬时被眼前所见惊了。

  萧越原本白净而肌肉线条流畅的背上,生出了一片片红红粉粉的斑驳,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到密集而细小的红色血管,似挫伤又似撞伤。

  乔婉眠一下站起身,紧张兮兮地问:“大人,你背后几乎全都红了,是不是很难受?婢子帮你冷敷罢。”

  萧越浑身说不出的痛苦,在心中将给他下化血毒的狗贼千刀万剐,靠愤怒支撑着意志,勉强道:“无碍,你回去歇着就好。”

  乔婉眠早猜到他会赶自己走,她咬了咬牙,横下心从盆中挑了一块没有棱角的冰,道:“婢子没中过毒,但是出过风疹,单是那样的痒已经叫人很难耐了,何况启束师父说,大人身上是百倍千倍的难受。”

  萧越的声音断断续续,还在犟嘴:“他算、算哪门子师父。”

  乔婉眠假装没听见,侧坐到榻上,比划着从哪下手,轻声道:“大人放心,婢子会很小心的,医者无忌,大人就当…就当婢子也是暗卫。”

  不管萧越是否同意,她径自将冰块轻轻放在萧越肩胛上肤色最红的一处,用手心贴合着冰块,轻而缓地推动着。

  冰块所过之处,留下一片水痕。

  “嗯……”萧越轻而舒缓地喟叹了一声。

  乔婉眠心中有了谱,“这样舒服些?那婢子就用这个力度了哈。”

  萧越确实被那一阵冰凉拯救,但他更懊悔自己发出的那个奇怪声音。

  好在乔婉眠似乎确实将自己当成了医者,对他的动静毫无反应,萧越压下心中窘迫,咬牙道:“就这样。”

  乔婉眠:“没有刚才那样难受了?”

  回应她的是若有似无的一声闷哼。

  小小的冰片在他背上滑动,纵然浑身还在奇痒中,但只要有一块地方得到纾解,就也没有那么痛苦了。

  甚至有难以言喻的舒爽感,像是久行于沙漠中的人尝到了第一滴甘霖,迫切等着第二滴,第三滴……

  ……

  刃刀离开之前,未免气氛尴尬,特地吹熄了榻边的几个灯盏。

  远处的灯树照到榻边时,光线已变得昏黄温馨。

  乔婉眠掌握规律以后也只安安静静地帮他止痒,萧越逐渐放松沉沦,忍不住道:“嗯,再往左边。”

  乔婉眠听从地移动着掌中小小冰块,另一只手捏着韵州丝的帕子,轻轻吸取沿着萧越背脊滑落的水珠。

  冰在萧越身上游走,他只会感到清凉。

  但乔婉眠一直用手握着冰,手心被激得发烫,连指骨也隐隐有了痛感。

  正好手中这块已经薄如蝉翼,她将碎冰丢回盆中,拧干了帕子,悄悄对着手心呵了几口热气,又贴在脖颈上汲取了些温度,才拿起另一块冰,换手继续为萧越止痒。

  萧越道:“我不痒了,你下去罢。”

  乔婉眠手上动作不停,翘着指尖将冰块顺着他脊骨的沟壑来回滑动,“大人再耐心点,离刃刀回来翻身的时辰不远了,想来大人身前也一样很难受。”

  萧越沉默着没再讲话,他是不忍让小丫鬟因他受这份罪,但他真没法抗拒。

  回头赏些什么呢?

  乔婉眠身上酸疼,但心里有种在缓慢解开九连环的得意感。

  她今日几次帮了他,若有一日她的秘密曝光,萧越应当会对她手下留情。

  不得不承认,她很喜欢现下温顺无害,没有棱角的萧越。

  眼看他背上的红粉消失了七七八八,已经没有最初看到时那般揪心,乔婉眠的心思也终于放松了些,目光开始游离。

  她往日在演武场看过太多肌肉虬结的男子,但眼前萧越的身体,有另一种恰到好处,令人赏心悦目的美感。

  他的肤色白净,小臂枕在颊下,手臂肌肉线条与肩胛肌肉有着流畅好看的弧度,背心的一条沟壑一路向下收敛,直通流畅收紧的后腰。

  浑身一丝赘肉也没有,是独属于青年武人的宽肩窄腰……

  她看着自己的手,突然意识到,她虽然没有碰到他,但也跟将他摸过几遍差不多,就算闭上眼睛,也能在脑海中清晰勾勒他的每一寸线条。

  想着,乔婉眠手上一个哆嗦,险些一掌按下去。

  萧越察觉,问道:“怎么?哪里不对?”

  乔婉眠就像头一次撬锁就发现屋里全是人的小贼,飞快地摇着头,不打自招,“没事,婢子就是看看,没干别的。”

  萧越:“……”差点忘了,这是个对他有企图的小色胚。

  但是个忠心且软绵绵的小色胚。

  乔婉眠很快专注起来,又换一只手,道:“大人,要不等会儿您坐着…嗯…封穴道吧,那样碰到榻的地方少,婢子能兼顾的地方也多些。”

  萧越这么高大,一定很沉,他正面一直被压着,血管定比背后破裂得严重。

  萧越最初选择趴着,是还没从几种毒性相冲的虚弱中缓过来,现下服过药,已经没有那种脱力的感觉。

  且胸前腹部的痒的确越来越严重,背上那一丝舒爽也无法让他感到纾解。

  他应下,“好。”

  ……

  不多时,刃刀归来,看到乔婉眠坐在榻边,认真轻抚着萧越泛红的背。

  昏黄的光线下,纱帐浮动,少女侧颜精致,眼神温柔又专注。

  他甚至有点恍惚,觉得榻上的萧越是受伤的凶兽,任由乔婉眠抚过他淌血的伤口。

  啊?什么?隔着冰?

  不管,看不见就当没有处理。

  刃刀内心姨母笑,面上一本正经地抱拳,“主子,伙房的人招了,果然一口咬定是听从您的指派毒杀沈絮。现下刑部已经开始彻查,唐大人那边也在推进,应当很快就会有结果。”

  萧越道:“嗯,你一会接着去,适时提点。先解穴。”

  刃刀警惕:“主子,您要遵从医嘱,您痊愈之后怎么罚属下都行。”

  萧越似笑非笑地看他,道:“我要坐着也不行?”

  “……遵命。”

  乔婉眠退至一旁,趁机温暖自己失去知觉的手掌。

  刃刀将萧越扶至圈椅中坐下后,又重新封住了他的穴位,其间一直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但乔婉眠不知为何总感觉刃刀在笑。

  是她太困了产生的错觉吧,刃刀对萧越那么忠诚,这时候应当比谁都忧心。

  萧越就没那么好糊弄了,在心里默默给刃刀记了一笔。

  刃刀像一阵风,在芜阁忙完后,又马不停蹄地奔回大理寺。

  乔婉眠搬来张圆凳,坐在萧越侧前方,咬着唇看萧越已经渗了不少血出来的胸膛,担心地问:“大人,疼么?”

  萧越开始觉得不自在。

  乔婉眠几乎与他相挨,两人膝头勉强错开,她探头在他胸前,说是相距毫厘也不过分。

  他有记忆以来,从没被女子这样盯着身体过,身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萧越闭了闭眼,控制着吐纳来减缓自己呼吸的频率,道:“不疼,你动手吧。”

  乔婉眠莫名听出一股赴死的悲壮,心中对怜惜更甚,声音更加轻柔,“大人放心,婢子会小心的。”

  乔婉眠弯身从盆中取出一块冰砖扣在手心中,按向萧越锁骨下方渗血最为严重的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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