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一个丫鬟后_多采撷【完结】(70)

  萧越笑:“没关系,这屋里的话传不到外面。”转头威慑地瞟一眼庞家婆媳。

  二人立马反应过来要跪下承诺,萧越继续道:“不必跪来跪去,胎儿要紧。”

  庞家儿媳半弯双膝行礼,“多谢大人。”

  乔应舟忐忑上楼,暗自思忖萧越若是逼他将眠眠送给他该如何。

  又一拍脑门。

  坏了,不用逼,他们一家的身契就在萧越手里。

  -

  乔婉眠一进门便松了握着的手,在桌边坐下。

  温渐言将手掩在袖下,愧疚道:“在下唐突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银坠,雕工精巧,却略显陈旧:“这是家母遗物,虽不值钱,却是渐言最珍贵之物。若小姐不弃,还请随身戴着,渐言日后定会补偿值千百倍金的来。”

  乔婉眠接过精巧银坠,指尖触到残留的体温。

  她越看越喜欢,将银坠贴身收好,又去查看温渐言的伤势,问:“伤哪了?深不深?痛不痛?”

  温渐言用袖子掩住血迹,又开始结结巴巴:“没事,我、我等下回屋上药就好。”

  乔婉眠拨开他的手,“我看看。”

  温渐言推拒:“小伤。”

  乔婉眠再三坚持,他终于妥协,解开外袍与一截里衣,露出一片胸膛与一截裹着白布的腰腹,萧越刺伤之处,就在他腹部原来的贯穿伤之上一寸。

  伤口皮肉外翻,盛满鲜红血液。又有血液不断从伤口溢出,在他起伏的劲瘦身体上刺目蜿蜒而下,被下方白棉吸收。

  与那道贯穿伤相比,的确是小伤。

  乔婉眠不再那般忧心,用干净帕子吸走多余血液,忽然问道:“公子明明可以避开,为何要迎上去?”

  “乔小姐也觉得在下挑拨?”温渐言神色黯淡,“是渐言私以为,我们两个平民百姓惹萧大人不悦,总该让他的怒火有个出口,但不能是对你。因此才承了那一剑。”

  乔婉眠指尖滑过棉布又停下,“多谢温公子为我考量,但萧大人其实不是那样的……”

  白布松动,正巧露出一片狰狞伤痕。

  她手指一抖,“这是?”

  温渐言用衣服遮了遮,才道:“在下幼时怕冷,赤身去抱火炉留下的。”他又笑,“人会本能靠近一切温暖,却总忘记越温暖就越放松警惕,就越危险。”

  他目光淡淡,停留在回忆中。

  乔婉眠疑惑:“可你也在开阳长大,即便冬日也用不上火盆。”

  温渐言顿一下,而后道:“在**质与旁人有别,极度畏寒。”

  难怪受寒后那般吓人……

  乔婉眠又开始愧疚,用整理温渐言衣裳做掩饰,道:“既如此,温公子还是先包好自己免得受凉。”

  手中衣料却被温渐言忽然握住。

  他眼里盈着奇怪的光,问:“乔小姐的温暖是不是有一天也会灼伤在下?”

  乔婉眠挣开手,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我最多是一只小蜡烛,你们随便一掐就会灭,怎么会烧伤你?”

  温渐言垂眸,“是我胡言乱语。乔小姐,你待在下的心是否已与最初不同了?”

  乔婉眠正不知如何作答,门外传来桑耳的声音:“眠眠,方便吗?”

  她如蒙大赦,起身开门。

  温渐言背身整理衣装。

  桑耳冲她挤眼睛,乔婉眠假装看不到。

  温渐言理完衣再转回来,又是谦卑温润的模样,他拱手道:“既然桑女侠有事商议,在下就不打扰了。”

  他关门瞬间,桑耳挤挤乔婉眠,“你这夫婿怎么捡的,会说话又知进退,长的还好看。难怪你不选主子。”

  乔婉眠回忆起方才温渐言的奇怪问话,没有搭腔,转而问:“大人有指令?”

  “正是。”

  ……

  隔壁房里,正进行着一场怪异对话。

  乔应舟双手搓膝坐在桌前,不可置信地再次向萧越确认,“大大大人说什么?娶眠眠?”

  萧越坐在他对面,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撇开茶沫,将茶盏推到乔应舟面前,恭敬道:“今年的雨山前,乔教习尝尝看是否喝得惯。萧某方才说的是,我对乔小姐有意,想征得乔教习同意,萧某欲等西原事毕向乔家提亲。”

  “提亲?是娶非纳?”

  萧越点头,“是娶,三媒六聘的娶,且萧某日后绝不纳妾。”

  乔应舟这次确定他没听错。

  心里杂的厉害,他哆嗦着灌下一大口茶,五官瞬间拧在一起:好苦!

  却苦得清醒了几分。

  乔应舟克制激动,起身行礼:“大人对小女有意是小女的福气。不过大人知晓,乔家已招赘,虽那文书还有转圜余地,但最终如何还要看小女心意。”

  “好,小婿与她尚有些误会没有理清,还请岳丈先守住在下心意,万勿告知她,多谢。”萧越恭恭敬敬弯身执了个晚辈礼。

  “!”

  小婿?岳丈?

  直至走出厢房,他仍有种虚幻的不真实感,终于在下楼时捂着嘴乐出了声。

  一来来俩,还各有千秋,眠眠好福气,乔家真是时来运转。

  楼上,扒着栏杆等在门外的刃刀与启束目光复杂地叹气。

  情爱二字,最是玄妙。

  冷傲如萧越都得为此卑微。

  刃刀看向启束,欲言又止。

  启束战略后退,“别看我,我不还俗。休想拉我和你们一起入苦海。”又道,“你和桑耳的事要成了?”

  刃刀将启束拉到一旁,小声:“我们是想尽快定下来,只是最近,”他向萧越门内努努嘴,“一直没机会。”

  启束叹息:“不知乔姑娘何时能悟,再这样下去,贫僧可要撑不住萧大人的白眼了。”

  刃刀正欲接话,身侧门响,桑耳走了出来。

  “姐姐。”他唤。

  桑耳停下脚步嗔他:“都说别这样叫了,人家会笑话。”

  刃刀扭头看启束,笑得一脸无害。

  启束假装看不见刃刀身后摇出虚影的尾巴,高深状:“凡尘俗事,贫僧不懂。”

  刃刀小声对桑耳讲了萧越房中刚发生的诡异对话,提醒她:“日后莫与那姓温的来往,当心他们神仙打架,你小鬼遭殃。再说,你我算是与主子一同长大的,该帮着谁你该心里有底。”

  桑耳捂嘴:“我怎么一直没看出主子已用情如此之深?哎,没想到他事事拔尖,却会输给个个来路不明的书生。”

  房里传来冰冷警告:“我都听得见。”

  桑耳噤声溜走。

  -

  乔婉眠静坐在房中,隔着衣料抚坠子,那已经沾上她的体温,与她融为一体。

  耳边却一直响着萧越求她留下的话。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

  处,这话说得一点不错。

  第58章

  辨男女

  寅时三刻,集结队伍的马蹄踏碎晨间寂静,也将乔婉眠踢出沉睡。

  又没人唤。

  她胡乱绾起青丝,奔下木梯。

  还好,一大一小两辆马车停在驿站门前。

  大车垂着暗金流苏,正是她来时那辆;小车略显破烂,但也聊胜于无。

  萧越在乔婉眠之后踏出驿站,看着那舒了一口气的背影,心尖像被两辆马车依次碾过。

  昨夜一幕幕重现眼前——是不是谁都骗得了她?

  桑耳接到主子眼风,疾步上前扶住乔婉眠:“当心晨露湿滑。”将她半推着塞进小车,自己也跟了上去。

  小车车门闭合刹那,药香扑面而来。

  逼仄空间里,温渐言最近车门,避开身旁擦着短刀的刃刀咳嗽。

  乔应舟坐在正中,膝头摊着舆图。

  梨儿与庞家儿媳坐在刃刀温渐言对侧,桑耳挤在乔家儿媳身旁。

  乔婉眠挤到乔应舟身侧,行走间,车底板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探着身子看温渐言,“温公子。”

  温渐言颌首淡笑:“今日天色瞧着不佳,多谢乔小姐昨日为在下争取。”

  刃刀轻叩车壁,对面桑耳会意推开车窗,北风灌进来:“大人伤还未愈,岂能骑马……”

  乔婉眠闻言,绞紧了手中帕子。

  她隐蔽地顺着空隙看过去,车帷掀起半隙,只见萧越高坐马上,熟悉的蟹壳青衣袂随风翻飞。

  他单手持缰,另一只塞着棉花的袖筒随风摆动着。

  启束也驾着马,亮着颗头跟在旁边,昏暗天色中,活像就像萧越举着颗巨大夜明珠。

  他们都不坐,那辆华贵马车里装着何人?

  乔婉眠咬住下唇,猜不透萧越的盘算。

  罢了,反正与她无关。可这次…他竟允她守着温渐言?

  “走。”

  萧越冷冽的嗓音穿透晨雾。

  车轮碾过满地碎叶,乔婉眠回头望去,血墨鼻息喷出的已成冷雾,马上的萧越沐着破晓天光,恍若下凡仙君。

  -

  桑耳关了窗,乔婉眠也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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