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孟棠应了声,“我去挑木料,你还要跟着?”
魏川说:“不能跟吗?”
孟棠:“可以,我就是怕你无聊,你可以去房间休息会儿。”
“不想去。”魏川说,“我想看你工作的样子。”
孟棠失笑:“这有什么好看的,我从小到大都是这么枯燥地过来的。”
“可我没看过。”魏川说,“每次收到的都是成品,想要看一看艺术品诞生的过程。”
孟棠推开沉重的樟木门,微微转头对魏川说:“这是木料库,存了很多值钱的木头。”
魏川哪里懂,只觉得这些木头和女生的口红色号一样,没什么区别。
“这么多差不多的木头,你怎么选?”
孟棠笑了声,指尖划过木架:“看三魂七魄。”
乍一听像唬人,但其实选料就得遵循观形、听音、嗅髓的步骤。
孟棠知道他不懂,取了一块木料,敲了三声,说:“你听,声音是不是很沉闷?”
魏川点了点头。
孟棠又道:“其实这块木料竖着放了太久,不适合雕刻的,要选横放的,木性更稳。”
“为什么竖着放不好,还要这样?”魏川有点懵。
孟棠解释道:“木料太多,新到的横放三月释放压力,之后长期存放会竖起来,定期要转方向的。”
魏川说:“我明白了,跟红酒要转瓶一样。”
孟棠失笑:“你挺会形容啊。”
魏川臭屁地哼了声:“那你要雕什么?选什么料子啊?”
“连年有余。”孟棠从架子上取下一块木头,看了会儿,又摸了摸,“就它了,两端封蜡完整,保存得挺好,也不压手,密度不错。”
魏川看向丑巴巴的木料,还是难以想象它们雕刻后的精美的模样。
选了料子,孟棠回了自己的房间绘制草图,魏川没跟进去,趴在海棠树的窗户上,从外往里看她。
见孟棠宣纸笔墨一摆,魏川笑了声:“你要写书法?”
孟棠抬了抬眸,风动叶落,正好从魏川的耳际刮过。
这个时节,海棠树营养正盛,不轻易落叶。
她眼睫微颤,重新拿了宣纸铺桌,狼毫笔蘸了墨,气韵生动的行书连贯成两句诗——隔窗风动处,人与海棠轻。
魏川问:“写了什么?”
孟棠说:“进来看。”
魏川进了屋里,看清了孟棠写的两句话。
风拂海棠,孟棠因为他的一抹笑而心旌摇曳。
“给我吧。”魏川从背后搂住她的腰,“回去裱起来,你还有什么东西是我不知道的,书法写得这么好。”
孟棠将宣纸卷起,给了他:“好了,我真的要做事了,别再打扰我了。”
魏川拿了人家的心意,一个激动就要亲下去,孟遇春突然从窗前走过,狠狠地咳了两声。
“卧槽。”魏川吓了一跳,再不敢对孟棠乱来。
这老头幽灵似的,到底什么时候过来的?
孟遇春见傻子没跟上,又转了步子回头。
魏川赖在孟棠身边没走,孟遇春又咳了两声。
孟棠抬眸:“爷爷,您嗓子怎么了?”
“茶喝多了吧。”魏川故意臊白老爷子,“还是没喝过瘾啊?”
孟遇春指了指他:“跟我过来。”
孟棠以为老爷子不想让魏川打扰她正事,抬手抵了抵他:“去吧。”
魏川将孟棠的书法搁在案几上,转头出了孟棠的书房。
经过海棠树,他又手欠地摘了一片叶子。
孟遇春简直无语:“手真欠。”
魏川尴尬一笑,扔了树叶,跟孟遇春进了后院。
魏川以为是让他过来做事的,直接问:“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吧。”
孟遇春说:“我叫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你先坐下。”
第158章 宝宝,亲一下
魏川在孟遇春对面的石凳上坐下,问:“您要跟我说什么?”
孟遇春仰头才能看清对面的大个子,问:“你跟孟棠谈恋爱,家里知道吗?”
“知道。”魏川说,“决赛的时候,我爸妈也在现场。”
其实魏川的比赛,孟遇春也看了。
他不会弄直播,去了两条街外的裁缝铺,铺子老板的孙子放暑假,他请人家帮他弄的直播。
现在之所以这么问,也就看看魏川的态度。
光明磊落,挺不错的。
孟遇春沉默了片刻,说:“孟棠爸爸的事,你怎么看?”
说到了正题,魏川脸色严肃了一瞬,说:“我没有什么想法,我一个晚辈,又和孟棠是恋爱关系,她的态度等同于我的态度。”
“我想问的是你家人的看法。”孟遇春直截了当。
魏川沉默了几秒:“我不愿意骗您,如果知道的话,是有点难。”
即便之前找老太太保底,他也没贸然将孟怀璋的事告诉她。
他只是先帮孟棠在老太太面前刷了一点好感。
尤其是楚茵,绝不会同意。
没说好话骗他,孟遇春还是有点欣慰的,他对魏川说:“不急,你俩才大二,先谈着吧。”
“大二怎么了?”魏川有点急,“我发现我家里人也是让我们先谈着,感觉就像我们谈到毕业就能分了似的。”
“有些事情早一点解决不至于将伤害扩大,叔叔这件事,我会找个机会跟家里坦白。”
孟遇春挑了下眉:“你知道孟棠以后要在雁清吗?”
“我知道。”魏川说,“这事我已经跟她聊过了,我自己有房有车的,住哪儿都一样,不用爸妈他们管。”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孟遇春说,“你性格被养得这么好,说明你爸妈尊重且爱你,你也不能为了孟棠去伤害他们。”
魏川立刻点了头:“这个道理我当然知道,他们爱我,肯定也会接受孟棠。”
跟孟遇春心中的想法大差不差,他说:“估计接受的过程会不太好。”
“有我呢,您放心。”魏川对孟遇春保证,“我是真的喜欢孟棠,没解决之前,不会让她面对我家里人。”
老头今天主动找了他,也是要早点解决的意思。
不然这件事会一直悬在他和孟棠的头上。
可眼下时机也不对,再有五天他要回学校训练,按照他对楚茵的了解,双方一定会有拉扯。
一旦有了拉扯,就是个长期作战,他必须保证那时的自己站在孟棠的身边。
他说的喜欢,也绝不是空口白话。
孟棠对于他的吸引力,早就牢牢盘住了他。
其实从头去看,他早在日复一日的接触过程中动了无数次的心。
真正让他惊艳的是去年第一次来雁清,她蒙眼辨木那个场景,魏川心想他一辈子都不会忘,也就有了后来水月寺的照片。
随着两人的接触越来越深,他越是被孟棠身上宠辱不惊的气魄所吸引。
他需要这一份自带温润的平静。
简而言之,他需要她!
老爷子站起来,指了指墙根:“行了,去劈柴吧。”
魏川:“……”
什么老头啊。
但没办法,只能甩开膀子干。
劈柴这个活计,魏川是没做过的,但练习一番上了手,竟然还咂摸出两分趣味来。
八月的天,蒸笼似的,他索性脱了上衣,扬着胳膊继续劈。
直至天边渐暗,孟棠才出了书房。
方姐已经在忙晚饭了,孟棠四处看了看,没发现魏川。
方姐指了指后院:“劈柴呢。”
孟棠惊愕:“真让他劈了?多久了?”
方姐说:“个把小时,放心,给他送了绿豆汤,我让他别干了,他说挺好玩的。”
“我去看看。”孟棠无奈地摇了摇头。
进了后院,老远就听到“咔嚓”的劈柴声。
“你怎么还在——”
孟棠的话戛然而止,匀称白皙的皮肤泛着一层亮晶晶的汗。
背肌线条随着他弯腰一起一伏,腹肌轮廓清晰,漂亮分明。
最绝的是他的手背,青筋蜿蜒隐约可见,抬手砍柴时,肌肉绷紧,张力瞬间爆发。
夕阳的光打下来,流云的颜色几经变幻,让这具漂亮的躯体无限接近于雕塑的美。
魏川听到动静回过头,丝毫不知羞地朝孟棠露出一个笑:“眼睛直了。”
孟棠慌乱地撇开了视线,想想又觉得没什么,不是自己男朋友吗?她又把视线转了回去。
“你的松弛感令人佩服。”孟棠走过去,刮了他下巴的两滴汗,“别做了,赶紧洗澡去。”
魏川拿了短袖套上,欠欠地抵了下孟棠的肩:“怎么样?身材好吧?”
孟棠点了点头:“好。”
她一向不会说假话。
“好的话,什么时候——”
孟棠一巴掌甩他胳膊上,阻止了他:“别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