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差不多,”洛璃松开手拍了拍,“说吧,究竟是因为什么。”
帝玄溟抿了抿唇,“是因为我母亲。”
洛璃眸色一动,“伯母?可你不是说她是被阎野带走的吗?”
帝玄溟点头,“我记忆里的确就是这样的,可我在九重天待了那么多年,记忆里却没有任何关于母亲的线索,而我也没有在九重天见过顾言鹤。”
洛璃追问道:“那和你来无尽荒漠又有什么关系?”
帝玄溟神色凝重,“但是就在半年前,有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传给了我一封信,信里面带着一段头发,是我母亲的无疑。”
洛璃微微蹙眉:“这就是你来无尽荒漠的原因?”
帝玄溟点了点头,“没错。”
洛璃的神色又开始隐隐危险起来,“所以你是觉得有诈,又想探查一下给你消息的人是谁,才选择对我说谎,独自一人前来?”
帝玄溟微微心虚,“这不是还有夜渊嘛,也不算一个人。”
洛璃气笑了,“所以你找到线索了?”
帝玄溟头低得更深了,“没有,这段时间我几乎把无尽荒漠翻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洛璃看着他有些懊恼的样子,欲言又止。
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我们先回不离城,至于是谁给你传的消息,我们回去再好好查查。”
帝玄溟抬头,看着面前的这双星眸,缓缓点头,“好。”
不离城。
两人回到不离城,走在街道上,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帝玄溟感叹道:“不离城变化这么大。”
他看向空中的一座跟小岛一样的地方,“那里是?”
“联盟学府。”洛璃下意识回答。
而后又想到他对如今的不离城,乃至整个诸神大陆都不太了解,洛璃就简单跟他解释了一下这两年发生的事。
听完洛璃说的,帝玄溟道:“原来在我离开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等等……”
他神色一变,“如果给我传消息的是魔神殿或者九重天的人,那岂不是也被封印了。”
洛璃的表情凝固了,“不、不会吧……”
帝玄溟那句“被封印了”刚说完,洛璃的表情瞬间从“不会吧”变成了“好像……真有道理?”。
接着又染上了一丝“那岂不是白忙活两年还差点搭上命”的微妙懊恼。
她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叹了口气:“所以,我们俩,一个为了查线索差点把自己埋在沙子里两年,一个为了捞人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结果线索源头……可能被封在某个犄角旮旯出不来了?”
帝玄溟看着自家姑娘那副“这波血亏”的小表情,原本沉凝的气氛莫名就散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伸手把她揉眉心的手轻轻拉下来,握在自己掌心里:“嗯,听起来,是有点……嗯,戏剧性。”
洛璃被他牵着,手指在他掌心不老实地挠了挠,斜睨他一眼:“何止是戏剧性?简直是冤种啊。帝玄溟,你这情报做得不行啊,连对手老巢被端了都不知道?”
帝玄溟从善如流地点头:“夫人教训的是,是为夫疏忽了。”
他刻意放低了声音,带着点哄人的意味,“那,作为补偿,回去给你做‘冰焰琉璃糕’?”
洛璃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那是她最喜欢的点心,只有帝玄溟能做得出那种独特的清冽甘甜又带着点暖意的味道。
但面上还是努力绷着:“哼,一碟点心就想打发我?两年杳无音信,害我担惊受怕,这笔账……”
“两碟!”帝玄溟立刻加码,眼神诚恳,“原谅我吧好不好?”
“外加……”洛璃眼珠转了转,闪过一丝狡黠,“每天给我煮茶!”
“遵命,夫人。”帝玄溟眼底的笑意更深,牵着她继续往城主府的方向走。
街道两旁人来人往,商铺林立,比两年前他离开时繁华热闹了不知多少。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目光扫过空中那座悬浮的联盟学府。
“这学府……挺气派。”他随口评价道。
洛璃正想着冰焰琉璃糕和漂亮裙子,闻言下意识地、带着点小骄傲地接话:“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牵头办的!”
帝玄溟侧头看她,深邃的眼底漾开一片温软的笑意,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纵容。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低沉的嗓音带着磁性:“哦?原来是我家夫人牵头办的?难怪如此不同凡响,气势直冲云霄。”
他话音未落,洛璃的脸颊就微微热了起来。
这声“夫人”从他口中唤出,带着一种别样的亲昵和调侃,让她方才那点小得意瞬间掺进一丝羞赧。
她轻哼一声,别过脸去,耳根却悄悄染上绯色:“少来这套,赶紧回去,我要吃冰焰琉璃糕!”
帝玄溟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握着她手的手指紧了紧,传递着无声的宠溺:“遵命,夫人。这就回去,保证让你吃到最好吃的。”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劫后重逢的暖意和轻松,连日来的紧绷与伤痛仿佛都被不离城这喧闹繁华的烟火气涤荡了不少。
他们牵着手,脚步轻快地融入人群,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条相对僻静、两旁栽满高大灵植的街道时,帝玄溟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意如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如鹰隼的警惕。
他握着洛璃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一股冰冷的气息瞬间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将周围嘈杂的声音都隔绝了几分。
洛璃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她脸上的轻松也瞬间收敛,星眸微凝,顺着帝玄溟目光的方向望去。
那是街道尽头一家看起来颇为雅致的茶楼二楼,一扇半开的雕花木窗。
“怎么了?”洛璃压低声音问道,身体微微绷紧,魂力悄然流转。
能让帝玄溟瞬间进入如此戒备状态,绝非寻常。
帝玄溟没有立刻回答,他深邃如渊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扇窗户,眉头紧锁,似乎在极力捕捉和分辨着什么。
第1196章 他的母亲?
他周身的气息沉凝的可怕,方才的温柔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冰冷威压。
“那里……有东西。”
帝玄溟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凝重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不,不是东西……是气息!”
洛璃从未见过他如此神情。
即便是面对强敌,在无尽荒漠濒临绝境之时,他眼中的决绝也更多于此刻这种近乎……惊疑?
她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感知着。
就在帝玄溟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古老的气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细石,从那扇半开的窗户里逸散出来。
那气息缥缈清冷,它仿佛来自遥远的时空,瞬间穿透了街道的喧嚣,精准地缠绕上帝玄溟的神魂。
洛璃也捕捉到了。
她瞳孔骤然一缩。
这气息她确实从未感受过,可是,这气息与帝玄溟身上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力量,竟隐隐有着一丝同源的迹象!
帝玄溟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
他死死盯着那扇窗户,深邃的眼眸深处,翻涌起滔天巨浪。
惊愕、狂喜、难以置信……
这气息他绝不会认错!
纵然历经千年万年,纵然只在模糊的幼年记忆里残留着碎片般的温暖,但这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呼唤,这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独特印记……
“母亲……”两个字,艰涩无比地从他紧抿的唇间挤出,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沙哑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洛璃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她猛地看向帝玄溟,只见他向来沉稳如山、深邃莫测的眼眸,此刻竟微微泛红,那里面翻涌的激烈情绪,足以将任何理智淹没。
那扇半开的窗户后,仿佛有无声的惊雷炸响。
他苦苦追寻,以为线索早已断绝,甚至可能被一同封印在九重天的人……
她的一缕气息,竟如此突兀地出现在这不离城最寻常不过的街道上?!
洛璃眯眸,这太不对劲了。
帝玄溟再也按捺不住,他周身气势轰然爆发,不再是之前那刻意收敛的冰冷,而是一种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压!
他一步踏出,身影如电,目标直指那家茶楼二楼的窗口。
洛璃咬牙,这可是在不离城,没有任何人能翻出风浪!
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装神弄鬼!
她跟在帝玄溟身后,掠向了那家茶楼。
帝玄溟的身影几乎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暗影,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瞬间出现在那扇半开的雕花木窗前。
他根本未曾考虑门户,五指成爪,蕴含着足以崩碎山岳的力量,狠狠抓向那看似脆弱的窗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