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
周凉推开人群,想找祝江江了解情况时,却被眼前的场景给震惊了,“怎么会烧得这么厉害?!”
他来时曾想过茶山被烧的样子,但没想到会烧得这么严重。
这些茶树都是鲜绿的,不是枯树,所以不可能烧得这么厉害啊。
“来人,快去查查是什么原因起火的!”周凉沉着一张脸,回头对衙门的人大喝道。
下一秒,便看到几个衙役和一个仵作模样的人小心地进了茶山。
“小娘子,你没事儿吧?”
祝江江一直面无表情的模样,不哭不闹,周凉甚是担心她。
“我没事。”祝江江见有人来帮她调查了,她才收回神,“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看看大伙儿有没有受伤。”
她差点忘了申敏他们了。
“申敏,别哭了,我让人去请薛神医,你先回去休息一下,等薛神医来了,你再过来把伤口处理一下。”
“祝姐姐,都是我不好……”申敏哭得眼睛都肿了。
她始终觉得,茶山的事儿她也有责任。
“别这么说,跟你没关系。”祝江江安抚了申敏两句,便让申笑带她回去换衣服了。
其余冲到茶山扑火的人,都多多少少有些被树枝划伤的小伤,还有人被烫伤。
祝江江把他们都叫了过来,去学堂那边休息,等薛神医来。
裴小鱼和几个小的,她也让他们先回去了,他们留在这里也没用。
“小嫂子真厉害啊,都这样了,她哭都不哭一声儿,还安慰别人,厉害厉害。”
“要不人家怎么是能跟皇上皇子做生意的人呢,人家本事大着呢。”
“唉,我看啊,就是因为本事太大,遭人妒忌咯……”
大伙儿说什么的都有,祝江江从他们的反应来看,基本上也能看出一些什么。
这事儿看起来跟村里人关系不大。
那难道是……民宿的客人?
正当祝江江又陷入排除法中的时候后,只听虾塘方向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以及裴祭的声音。
“来人,把小荒村各个进出口都给本将军围起来,只许进,不许出!”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一片哗然。
“啊?这是要把我们关在这里吗?”
“将军,这事儿跟我们没关系啊,我们是来吃饭的,刚刚才到的,不关我们的事儿啊……”
祝江江也觉得把人控制在小荒村不太好,得罪了客人,他们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相公,你还是把你的兵收回去吧,周凉已经来了,他会替我调查此事的。”祝江江走到裴祭身旁,低声跟他商量。
但这事儿没得商量。
“娘子,火烧茶山,此事甚是恶劣,如若一个不小心,烧到民宿的话,是会出人命的!”裴祭不想她受委屈。
他身为她的相公,手握重兵,要是这点事儿都帮不了她的话,那他就白当人家夫君了。
“有这么严重吗?”祝江江半信半疑。
她看了一眼茶山的位置,茶山出于民宿和厂子的重心,通过村民们新种的茶树连接起来,火势是有可能会蔓延到民宿去的。
裴祭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各位乡亲,请听本将军一言。”裴祭没等祝江江说什么,他率先开口,安抚众人恐慌的情绪。
“如各位所见,茶山的火势很大,若昨晚没有裴公子的及时发现,怕是会有更多的茶树遭殃,届时火势蔓延,民宿和厂房都将遭受火灾,这是会出人命的!”
“所以,为了各位的性命安全,还请各位配合调查。”
☆、第二零七章:全村彻查
普通百姓都胆小,裴祭这番话一出,他们果然被唬住了,纷纷表示会积极配合调查的。
裴祭这边控制住了人,茶山那边就传来了好消息。
“大人,下官在其中一个可能是火势点的泥土中,查到了大量的酒水。”那仵作用帕子捧着一块泥土前来,递给周凉。
“有酒水?”
祝江江方才还以为纵火的人只用了稻草,现在看来助燃的东西除了稻草,还有酒水。
那人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桂娟。”祝江江叫来店里的账房,问她,“这几日可有在咱们店里大量购买酒水的客人?”
杜桂娟思忖半晌,摇摇头道:“除了前几日烤肉大会的时候,店里的酒水卖出了一些之外,其他时候未见有大量购买的客人。”
“纵火的人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不可能是在这里购买酒水,我们还需要查查其他买卖酒水的地方。”周凉猜测道。
这个工作量虽然大了些,但为了给祝江江一个交代,他豁出去了。
“裴将军,可否借下官一些人,我想查查城中所有酿造、出售酒水的人!”
裴祭还是第一次这么心甘情愿跟周凉进行合作,他直接把人手拨了给他,让他带了一半的人去城里。
剩下一半的人,他要留在这里,挨个儿盘问目前身在小荒村的人。
事情闹得这么大,是祝江江始料未及的,她劝不动裴祭,只好由他去了。
而且,这事儿太上皇也是默认的,茶山烧了,导致他喝不到新茶,他怎么可能能忍?
有这么多人同时出手,祝江江一下子就显得有点多余了。
“算了,你们查去吧,我去归整归整茶山。”
祝江江只听了一会儿他们盘问众人的话,又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觉得无聊,她就想着去茶山看看。
茶山虽然被烧了,但还是有些茶树是可以拯救的。
只要把被烧毁的部分剪掉,伤口抹上石灰加草木灰的混合粉,就还有救。
祝江江回了趟家,因为田里需要石灰杀虫,家里常备石灰石,她把石头烧透,磨成粉,出门去茶山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了。
“嫂子,是不是有人讨厌我们啊?”
裴小鱼在家坐不住,非要跟着她一块儿去茶山,祝江江只好带她一起去,还有北边小屋的几个小鬼头。
“是不是我太调皮了,惹人家不高兴了?”
裴小鱼感到十分沮丧,总是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因为在她看来,她家嫂子是最好的人,没有人会讨厌她嫂子,那就一定是有人讨厌她咯?
又来一个!
一个申敏还不够,又来一个裴小鱼,她们怎么那么喜欢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啊。
“小鱼,这件事不是你的错,别乱想,知道吗?”祝江江把手抵在小丫头头顶,柔声安慰道。
茶山。
祝江江给几个小鬼头套好袖套,系上围裙,叮嘱他们小心后,便带着他们进去剪树枝了。
“你们看,像这根茶树枝,用指甲在树皮上划一道,能看到绿色呢,就可以把它剪开,剪到没有烧焦的伤口就可以了,然后用手捻一点石灰和草木灰的混合粉涂在树枝的剪切口上,这样就可以了,学会了吗?”
她给几个小鬼头做了示范,几个小鬼头一下就明白了。
祝江江:“好,那你们小心脚下,要是发现火星,记得踩灭它们。”
“知道了,祝姐姐。”几个小鬼头应声后便散开。
跟祝江江一起,排成一排,从茶山山脚,慢慢地往上处理茶叶残枝。
因为出门的时候就已经快到傍晚了,他们才干了没一会儿,天就要黑了。
祝江江把几个小鬼头叫下山,他们还依依不舍的不肯下来,坚持要把自己面前这棵茶树的残枝剪完。
他们下山的时候,无一例外,脸上全都黑了,都是灰烬。
祝江江路过民宿的时候,大多数能证明自己昨天晚上不在茶山的人百姓,已经比放走了。
现在裴祭正在排查住在民宿里的客人。
大多数客人都是十分配合的,只要少数几个不愿配合的人,其中包括裴萱。
“凭什么要把我们当做犯人审问,你们有证据吗?!”
裴萱一直在嚷嚷,在门外都听得见。
但屋里都是裴祭的人,所以不管她怎么嚷嚷,都无人理会她。
屋里的几个将士们耐心地等她撒泼玩,然后还是那句话:“裴小姐,昨天半夜,你在哪儿?”
“你好大的胆子,知道本小姐是何人吗?竟敢用这般语气跟我说话!”裴萱依旧在耍她的威风。
裴祭已经被她吵得走出门外,在外面待着。
所以祝江江过来的时候,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娘子,你们怎么才从茶山回来?”下午的时候祝江江说要回去归整茶山,只是没想到她忙到这么晚。
“晚饭没吃吧?我说了,归整茶山这事儿不着急,你等我忙完了这里,再同你一起去也不迟,你就是不听。”
裴祭一边埋怨,一边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帕子,仔细地替她擦去脸上的灰。
祝江江站着不动,任他帮自己擦脸,“裴萱不肯配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