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裴府?”尚婉婉似乎也猜到眼前的男人是谁了。
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她忍着痛,不太情愿的给裴祭行了个礼,“婉婉见过裴将军。”
今早出门时,他们在这里打了个面照。
尚婉婉承认,她对这个当时还不知道身份的年轻、英俊、粗矿又不失秀气的男子很有好感,甚至今日还一直待在房中,就是为了等他回来,再与他相遇。
可为什么,他偏偏是京城裴府的庶子——裴祭!
澧京还有人传言,说他是假的裴祭。
也不知是真是假。
不过,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裴祭,他都是当朝的一品大将军。
而她,居然会一眼就瞧上了他!
尚婉婉在心里一直重复提醒自己,眼前的男人虽位高权重,但他是庶子。
庶子的身份,还是令她十分介怀。
尚婉婉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无数次取舍都得不到答案。
她的表情变化,被祝江江全程看在眼里。
这个女人看着她家相公时而娇羞、时而叹气,偶尔露出大无畏的表情,偶尔一副伤春悲秋的表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是单纯的戏精,还是对她家相公有意思?
要不要是这么恶俗狗血的剧情,好好找茬不行吗?
“下官,见过裴将军。”
尚青山上前一步,只是拱了拱手朝裴祭行礼。
他们同为一品官员,虽然裴祭是正一品,他是从一品,可他乃当朝文官,文官的风骨不允许他太看不起自己。
裴祭没理会尚青山,径直走到祝江江面前,“娘子,可有受伤?”
祝江江第一次感受到有个当大官的相公是怎么样的体验,以前在小荒村,大家都不敢惹他,这种场面很难得。
今儿见识了,这种有人撑腰的感觉,真不错。
“我没事儿,门框受伤了。”她指着门框,玩笑地说。
这话在尚婉婉听来,摆明了就是嘲笑。
而且,这个令她心情复杂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娶一个小气的女人做娘子?她不甘心!
“爹,难道就因为您的官职比将军低半阶,女儿就活该忍气吞声、受人欺辱吗?”
尚婉婉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委屈模样,带着哭腔跟她左都御史的爹哭诉起来。
那我见犹怜的样子,不得不说相当有用,楼下看热闹的人方才对她泼辣的风评,已经转变成是祝江江在欺负她了。
忍气吞声?
受人欺辱?
祝江江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刚才是谁在用身份逼她借粮的啊。
见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哭成这样,自己寒窗苦读数十载才能坐上的官职,还被一介武夫瞧不起,尚青山脸色更沉了一分。
“裴将军,纵使您是一品大将军,也不该以权迫人,欺负我们父女,我们可是奉圣上之命,代表大澧朝前来参加达慕大会的。”尚青山脑补了自己位卑言轻,受了委屈还不肯向权高位重的人低头的画面,进行自我感动。
“而且,婉婉是要在达慕大会上抚琴一曲,以表我们大澧朝与小西州友好的诚意,如今婉婉的手被令夫人伤成这般,你让婉婉在达慕大会上如何是好!”
尚家父女这一定帽子扣下来,直接把祝江江和裴祭逼到死角。
这话一出,那不就说明,只要尚婉婉在达慕大会上表现不好,所有的责任,都可以推到他们二人的头上吗?
这个算盘打得真够精明的。
不仅此刻把错都推到祝江江身上,连达慕大会上有可能出的错,也先退给他们了,可以啊!
这个亏,她祝江江要是轻易就咽下了,那她就是傻。
“尚小姐,你方才找我何事?”
就在所有人马上被尚婉婉的表演带偏的时候,祝江江突然开口问道。
尚婉婉也没想到她竟不先解释他们以权欺人和耽误达慕大会表演一事,反而问她最初的那个小问题。
这个问题,打得她一个措手不及。
“我、我未曾找你。”
尚婉婉怎么可能承认自己跟她讨要粮食一事儿,那多丢面子啊。
“是吗?”
祝江江嗤笑一声儿,“那你们主仆三人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客房门口?”
“我家小姐见你是同乡,所以才来找你,想同你打声招呼,互相照顾一下的,谁知你竟如此不知好歹,把我家小姐的好意当作驴肝肺。”
尚婉婉身旁的贴身丫鬟站出来,替自家主子说话。
她说谎也就算了,语气还那么生硬、自大,以为有个尚青山撑腰,她祝江江就不敢动手了吗?!
“啪!”
祝江江压根儿就没考虑后果,反手就甩了那丫鬟一个巴掌。
这种想打就打,不用惯着谁的感觉,真的爽爆了!
那丫鬟跌倒在地,背撞上二楼的栏杆,疼得她龇牙咧嘴。
但再疼,也遮不住她脸上震惊的表情,“你、你敢打我?”
有主子在的时候,打下人都要看主人的脸色,这是人人都知道的吧?
这个女人居然还敢打她,那不就等于在打尚婉婉的脸、打尚青山的脸、打他们左都御史的脸?!
☆、第二六七章:我给你交代!
“我不打你,总不能让我家相公动手吧,他可从来不打女人的。”
祝江江巧笑嫣然的模样,揉了揉打麻的手,丝毫不把尚家人放在眼里。
被明晃晃打脸的尚青山脸色十分难看,沉声对裴祭道:“裴大将军,你是否该给本官一个交代!”
“你想要交代?”祝江江不给裴祭掺和进来的机会,“好啊,我给你。”
“尚大人你看,这门上有多少个拍门手印。”
祝江江指着房门上的灰手印,第一次有点庆幸小西州的房子是用泥盖的,到处都可以留下痕迹。
“这么清晰的印子,是你们尚家的丫鬟跟我讨粮食的时候留下的,啧啧,那模样,就好像要抢劫、要抄我的屋子一样,这就是你们尚府的家教。”
“你胡说八道!”
那丫鬟自然不肯承认。
她不承认没关系,祝江江低头往楼下看热闹的人群喊道:“那位蓝衣公子,方才你一直在,你可以为我作证,是不是她们尚家跟我讨饭了?”
她故意用讨饭这个难听的词儿来刺激尚家人。
那被点名的蓝衣公子低头偷笑,接而抬头道:“正是。”
“你看,我没说错吧,你们尚家的小姐,跟我讨饭了。”祝江江双手一摊,再次强调讨饭一事儿。
这一口一个讨饭,把尚婉婉听得面红耳赤,丢人丢到家了。
还是尚青山有经验,脸色依旧十分淡定,“谁知道此人是不是你找来的,你休要辱蔑我们尚家,本官乃堂堂左都御史,怎么会同你讨饭!”
“楼上的大人。”
楼下那蓝衣男子开口了,“你若是怀疑我是这位姑娘找来的,那你不妨再问问其他人,大家伙儿觉得,我方才说得不对吗?”
“这位公子说得对,就是那尚家小姐同那位姑娘要粮不成,就拍门大作的。”
“是啊,我们都看见了……”
楼下响起此起披伏的附和声,如果仔细看,你会发现,那些开口的人大多都是小西州的人。
“你们……”
尚青山万万没想到是这番局面。
他知道自家女儿的性子,她或许是做了一些事情,但现在受伤的是他家女儿啊!
这些人怎么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人都受伤了,他们还要指着他家女儿?
“嘤嘤嘤……”尚婉婉不堪承受楼下的指责和嘲笑,抽抽搭搭地,哭着跑回了房间。
尚青山见状,脸色铁青。
他自知此事再无挽回局面的可能,大手一挥,让自己带来的人下楼离开,自己留下到尚婉婉的房间,安慰他的宝贝女儿去了。
“嘁,无聊。”
祝江江不屑地啐了一句,她最烦这事儿了。
她与裴祭也转身回房,但门没关,因为马上会有人来他们。
两人才坐下,倒了三杯茶,喝了一口,一个身着蓝衣的男子就跨门而入,直接坐下,端起那第三杯茶喝了起来。“喏,你们要的达慕大会的各国宾客名单。”许顾将一份东西拍在桌上。
没错,方才楼下的那位蓝衣公子,就是许顾。
“达慕大会之际,各国宾客齐聚驿馆,本来我还担心因为习惯不同,各国来宾会吵起来,谁知道别人没吵,你们同一个地方来就先吵起来了。”
许顾一边喝茶一边吐槽。
祝江江不介意他这么说,她低头翻看那些名单,头也不抬,“没办法,不是每个娇生惯养的官二代都像许三皇子你这么好说话的。”
许顾见自己被称赞了,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表情,“那倒是!”
“对了祝姑娘,你要这名单做什么?这些可都是我们小西州的贵客,你别惹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