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自己被点名,祝江江有点惊讶,“为什么是我?”
许攸嘴巴张了张,话还没到嘴边,就被打断了。
“各位,今年大澧朝的歌舞,将由婉婉为大家献曲一首。”
说话的是尚婉婉。
她看到小西州的幽亲王想让祝江江代表大澧朝表演,她怎么可能坐得住。
这是她的使命,为大澧朝、也为自己!
所以她不允许有任何人抢走这个属于她的机会。
祝江江跟其他人一样,将目光投到拿着琴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的尚婉婉身上。
看到她以一副耀武扬威的得意模样,抬着下巴睥睨自己的方向,祝江江有点想笑,不就是弹个琴嘛,那女人有什么好得意的?
尚婉婉:“陛下,婉婉是大澧朝左都御史之女,现在,就由婉婉为大家抚琴一曲,以示我大澧朝的诚意。”
许渊见状,大手一挥,“朕洗耳恭听,姑娘请。”
尚婉婉这琴从小练到大,十几年的功力,自是不差,也没有出错。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出来,在她的琴声里,全是技巧,毫无感情。
大家对于她的表演,无不称赞。
但那也只是逢场作戏罢了,他们主要注意力,仍在许渊身上。
只有尚婉婉自己,把在场的赞美声全数收下,自我感觉非常良好,“多谢各位大人的赞赏,婉婉献丑了。”
她抱着琴走回位置时,又朝祝江江投来了一记目光,那是炫耀的目光。
“……”祝江江真的不想说话。
这些千金小姐都这么喜欢在别人面前显示自己的优越感吗?不炫耀会死吗?
就算她尚婉婉很厉害,那跟她有个毛关系啊。
“皇妹。”
南风乾扭头看了一眼自家皇妹,示意她上去。
南风燕点点头,带着自己身边的两个丫鬟,齐步走到大殿中央,准备起舞。
各国都不是第一次参加小西州的达慕大会,就算往年被派来的不是自己,也有参加过的人跟他们分享过经验。
所以今日的达慕大会场上,大家都表现出了熟练的状态。
祝江江在来小西州的路上,闲着无聊也问过许顾,达慕大会是什么样一个场景,所以她心里也早有了数。
在场的人,除了许渊之外,只能是坐下来吃吃喝喝,听听曲、看看舞,等待许渊做最后的抉择。
这个抉择,可以是全部合作,也可以是拒绝。
主要就看那些呈上去的礼单中,都有什么东西。
若是某两国呈上去的东西差不了太多,许渊就有可能选择其中量多的国家,而拒绝另外一个。
若是没有重复的,那就全部合作。
但全部合作的话,各国可分到的矿石就少了。
虽然小西州铁矿无数,但开采能力有限,一年就能采那么一些,留下自己用的,可以分到各国的就不多了。
所以,各国就要在礼单上花功夫了。
要么尽量别跟其他人相撞,要么就从数量上赢过对方。
一年买不到矿,手里没有武器,那么一整年,边关都可能不太太平。
祝江江深知达慕大会对大澧朝朝廷的重要性、对大澧朝武将的重要性。
手里必须要有矿,才能给裴祭这个大将军,以及边关的将士,多一层保护。
但偏偏尚婉婉跟她不对付,她没能从尚青山手里,打听到关于礼单的任何消息。
所以,对于此刻殿内的竞争,她只能是坐等出结果,然后再看看有没有出手的机会。
“燕儿献丑了。”
南风燕不知何时已经跳完,等祝江江回过神来时,南风燕已经退回位置上。
想来不止是她出神了,在场其他人也出神了,连鼓掌都慢半拍。
“真无聊。”许顾低声吐槽了一句。
这些千金小姐、公主的表演,都太过于规矩了,一点儿激情都没有,怎么让在场的人跟她们产生共情啊。
还不如他在小荒村的时候,祝江江排的那些戏来得好看。
只可惜,这里不是小荒村。
现场的歌舞一曲又一曲,接连不断,气氛也从未下去过,但就是让在场的人嗨不起来。
除了喝酒,他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最后,由我东照国的舞伎给各位跳一曲朝歌舞。”
其他四国都表演完了,东照国选择压轴。
听到东照国三个字,裴祭毫无波澜的脸上,才有了反应。
不!
不止是他的脸沉得可怕,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不少,手里的酒杯在祝江江的注视下,直接被捏碎。
碎片扎进他虎口位置的肉里,鲜血立刻渗出。
祝江江知道,裴祭在边关的那五年,敌方是东照国,他对东照国有很大的恨意。
即使是下了战场,他也不想听到关于东照国的任何一个字。
今日是因为陪祝江江来,否则,他死都不想再见到东照国的人。
☆、第二七八章:尚婉婉这个蠢货竟出卖家国!
祝江江没吭声儿,抓过裴祭受伤的手,小心地帮他把扎进肉里的碎片取出,然后用自己的随身手帕,替他包扎好。
“多谢娘子。”
裴祭一直看着她的动作,手包好之后,他反手将她的手握住。
祝江江顺势与他十指相扣,“相公,有我在。”
她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轻微的颤抖,不管他是恨还是怒,她都会陪着他。
“呼呵呵,我们割下了敌将的首,呼呵呵,我们将在你的领土挥刀……”
东照国的舞蹈相比前面那些软绵绵的歌舞不同,至少他们自己跳得很有力、很起劲,乐曲也是以大鼓为主。
鼓声在空间有限的狼殿内回响,通过共振,击打殿内所有人的心。
大家难得将目光多分一分到大殿中央的歌舞上,却不料,东照国的歌舞中,突然唱起了这么一句。
这一句,明显就是在针对近年与他们起战事的大澧朝。
而且,大澧朝战功赫赫的裴大将军就在这里。
他们这是故意挑衅!
大澧朝与东照国的那场仗,是东照国挑起的,最后他们也没有占得一分便宜。
战场上占不到便宜,就要在歌里占便宜。
斩将首、侵领地,裴祭听到这话,脸色更沉,身后的肃杀、冷冽之气,令他整个人看起来,犹如地狱里踏着鬼魔上人间的阎王。
连许渊都感受到了他那可怕的气势,合上手里的礼单,将目光投到他身上。
许攸是第一次害怕,害怕达慕大会上会起冲突,“裴将军息怒。”
祝江江两只手都用上,轻声地喊裴祭,让他保持理智,“相公。”
见裴祭没有反应,目光依旧死死盯着东照国的原正郎,她又喊了一声:“阿照,看我。”
听到她喊阿照,裴祭才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把目光收了回来。
“我没事儿,娘子别怕。”
他笑得很勉强,只因他担心自己此刻的模样,吓着祝江江。
东照国的人见裴祭没有反应,更加狂妄。
歌舞结束,东照国的主代表原正郎便故意刺激裴祭一样,道:“陛下,此乃我东照国的战胜之舞,今日我等将此舞献与小西州,往小西州也能战无不胜。”
战胜之舞?
在场各国的人都知道,东照国与大澧朝毗邻,近年也只与大澧朝起过战事。
这舞蹈,摆明了就是在说,他们东照国胜了大澧朝嘛。
可他们分明是败了,却还要说自己胜了,简直不要脸!
殿内火药味那么浓,各国要是看不出来,那就是瞎。
谁都不想掺和大澧朝与东照国的恩怨,许渊也是如此。
所以在东照国的歌舞结束之后,他没留任何空白时间,直接进行最后一步,想早点结束,早点离开这场看不见的硝烟之地。
“今年的礼单,有两国重复了。”
许渊直接宣告结果,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各国都在暗暗祈祷,自己千万不要是那重复的两国之一,或者祈祷自己是量多的那一个。
“唱礼吧。”
许渊把礼单递给身旁的宫人,让宫人现场唱礼。
最先念的,是那没有重复的三国礼单。
青南国。
海泰国。
峸国。
果然,戏曲性的一幕上演了。
重复的那两国,就是在场的死对头,大澧朝与东照国!
这个结果,令殿内的气氛更加紧张,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全部的目光都放在那唱礼的宫人身上。
那宫人似乎也感受到了现场的气氛,吓得几次张嘴,都失了声儿。
他很害怕,害怕自己念完礼单之后,会被大澧朝或者东照国的人抹脖子杀掉。
或许是感到遗憾吧,许渊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到许攸、以及他身旁的祝江江和裴祭身上,那眼神中,歉意十分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