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她不会扣着尚婉婉到现在,才让他们离家。
为的就是保证各国的书信,要比尚青山先一步到澧京!
尚青山走后,官家驿馆就彻底冷清了。
如今,只剩下祝江江和裴祭二人还住在官家驿馆里,面对空荡荡的驿馆,祝江江更加放肆开展她的试验。
“祝姑娘……”
许顾站在驿馆大门口,隔着一排客房,跟站在二楼楼顶的祝江江挥手大喊。
祝江江招手,示意他过来。
可许顾打死也不肯踏进驿馆一步,坚持要她出去说话。
没办法,祝江江只能下去了。
驿馆外。
祝江江:“三皇子,找我有事儿吗?怎么不进去啊?”
许顾:“你那个实验太臭了,我们还是在外面说吧。”
他这次前来,是要告诉祝江江,她让他收集的那些马粪、牛粪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就沤在各村的土坑里。
问她,什么时候开始下种。
马上就进入四月了,这个时候,小荒村大概也在忙着开春种地了吧。
祝江江思忖片刻,道:“后日你让人来这里,我把泡好的种子给你们,跟你们一起去种地。”
种子需要用少剂量的石灰水消毒杀菌,保证种子的发芽率,一晚上时间就够了。
但今晚她还要整理试验数据,所以许顾还得等一天。
“好,那我现在就回去告诉父皇,让他准备准备。”许顾说着就转身要走。
幸好祝江江眼疾手快拉住了他,“你什么意思?你爹、哦不,你的意思是圣上也要跟着一起去种地吗?”
许顾:“对啊,父皇说他想去看看。”
祝江江:“……”
这个时代的皇上都有事儿吗?怎么一个个都那么喜欢看人家种地?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没那么奇怪,粮食乃国之根本嘛。
现在就有一个强大的技术指导在,很有可能改变他们的国运,当皇上的,也难免想亲眼见证一下历史。
……
皇上亲自下基层,带来的,只有尴尬和放不开。
看着那离他们远远的庄民百姓,祝江江无数次叹气。
这哪是种地啊,这不是拖后腿吗?
“陛下,肥料已经调好了,马上可以种地了。”
小西州的地太大,把一整片土地都撒上肥料,那肥料定是不够用的,现在只能一坑撒一钵。
只要让种子吃到肥料,长出来就行,后续树苗长大了,就再想办法沤肥添加。许渊穿着一身薄貂,看似是狼皮,站在人群里,和粗布麻衣的百姓们,格格不入。
“朕可以做什么?”许渊想亲自动手参与一下,便问道。
祝江江扫了一眼正在开展的各种活儿,刨地、挖坑、沤肥、搭架,这些粗活儿是不可能让堂堂一个皇上去做的。
没办法,她给他递去一个篮子,“陛下,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您就负责为小西州百姓,种下这重要的一粒种子吧。”
“好!”
许渊好似很喜欢祝江江的这个说法,接过篮子,抓了一把种子就要扬出去。
“陛下,别!”
幸好祝江江拦得快,否则就尴尬了,“陛下,恕民女没跟您说清楚,这是西瓜种子,一个坑,只需两粒。”
她指着他们脚下的土地。
脚下这块地已经翻好,排列成拢,坑也开了,就等着下种子、下肥料,然后再盖上土就行了。
许渊点点头,没说话,按照祝江江所说的去做。
他很认真,一坑两粒,不多不少、不缺不漏,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哪像一个皇上啊。
祝江江看着许渊的身影,凑到许顾身边,低声问道:“皇上今天中午是回宫里吃饭还是在这里吃饭?”
许顾明显的感到些意外,“这个问题……”
看他家父皇的样子,估摸着会种地上瘾,至少今天会!
“今天就在这儿吃吧,让皇上也体验一下百姓们的辛勤。”祝江江自作主张,替他做了决定。
劳作一上午,然后在田间地头捧着饭碗吃饭,那才叫体验嘛。
许顾并不反对。
大澧朝的太上皇,都那么一大把年纪了,还不是每日都去地里帮着干活,他们小西州的君主为什么不可以?
“祝姑娘。”许渊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回头叫了祝江江一声儿。
祝江江走了过去,接替在他身后跟着埋土的人的位置,“陛下有什么指示?”
许渊笑了笑,“无事,只是想问问祝姑娘,这种子何时能发芽?”
祝江江感受到他的期待,不管是对这些种子的期待,还是对小西州的未来感到期待,她都能清楚感受到,来自许渊的善意。
他们小西州,马上就可以不再靠别国施舍粮食来度日了。
“如果这两日都是这般好天气的话,最晚两天就能全部冒土出芽了。”
“好天气……”
许渊抬头看了看天空,看到那温暖的阳光,他顿感有些热了。
只见他将手里的种子递给身边的下人,脱去身上的薄貂,只穿着一件轻便长袍,继续播种。
祝江江见此,难免觉得有些好笑。
笑过之后,她还是挺佩服许渊的,至少他一整个上午都在干活,连口水都没空喝。
有他这样的“榜样”在,在地里干活的大伙儿更加卖力,谁都不敢懈怠,效率高多了。
☆、第二八五章:雨中抢救瓜苗
小西州的人十分好学。
祝江江跟在小西州百姓屁股后面,帮着种了十余天的地,每天进进出出慕都城,城里城外百姓都认得她了。
几十个农庄同时进行耕种,如今的慕都城外,已然是一片新芽嫩绿。
包括南边那片沙地。
那片沙地,为了种棉花,沙地活活被开荒了五六里地,为的就是拿沙子掺和泥土,形成沙土地,用来种棉花。
在全城百姓的一起努力下,十余天时间,春耕也结束了。
祝江江以为自己终于能好好休息时,许顾又派人来找她了。
“祝姑娘你快去看看吧,地里泡水了,三皇子都急坏了!”
许顾派人来的人,二话不说就拉着祝江江出门。
这两日接连下了雨,现在外面还在飘着不大不小的春雨,祝江江见来人这么急,她连雨衣都没拿,就跟着上马走了。
种瓜果、棉花,是许顾带回小西州的事儿,所以这地里的事儿,许渊就全权交给他办。
为了证明自己也不是那么的一无是处,许顾还真跟这片土地较上劲儿了,一有空他就往城外跑。
这不,这两天下雨,他愈加不放心,就差住在农庄的老乡家里了。
看到祝江江来了,许顾撑着伞过去,来不及寒暄,指着眼前被雨水泡坏的瓜苗,问她:“祝姑娘,瓜苗都溺死了,这可怎么办啊?”
祝江江见他们一干人等都站雨里,不知所措的样子,愤愤道:“还愣着干嘛,抄锄头排水啊!”
说罢,她拨开许顾的伞,跑到地里,指挥挖沟排水。
反正她身上已经湿透了,也不在乎再多湿一点。
许顾见状,抛开手里的伞,跟了上去,“祝姑娘,这瓜苗都这样了,还有救吗?”
今早他照常出门,看到地里刚爬出的瓜苗,全被水泡了,叶子有的被雨水冲烂,有的被黄泥掩埋。
他一看不好,就赶紧让人去叫祝江江。
祝江江没来之前,大伙儿都不知道怎么办,看着被泡的瓜苗,大家都以为没救了。
“植物细胞是具有可再生性的,没那么容易死,别啰嗦了,快帮忙!”祝江江回头冲许顾大喊。
“啊?”许顾听不懂,但并不妨碍他动手干活,“好!”
“快、都带上家伙,挖沟!”许顾大手一挥,农庄的老老少少就全都动起来了。
他们身上都没有挡雨的东西,所有人都冒着雨在地里抢救瓜苗。
裴祭和许渊闻讯而来时,地里已经站满了人,他们按照祝江江的指挥,井然有序的在干活。
雨越下越密,苍茫绿地都变成雾茫茫的一片。
“娘子!”
裴祭拿着雨衣,在人群中寻找祝江江的影子。
许渊估计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他跟方才的农户们一样,站在地头,不知所措。
原来书里说的,庄稼人看天吃饭是这个意思。
为了一口粮食,百姓们竟要付出如此之多。
身为君上,许渊感觉自己肩上的责任,又加重了许多。
“我在这儿……”
祝江江还没看到裴祭的影子,只听到他的声音,但她还是给他反应,举起手挥了挥。
裴祭找到了她,快步朝她走去。
祝江江只感觉自己的手刚放下,他的雨衣就落在她身上了,“相公,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别在这里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