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出宫后,兵分三路,各自去做安排。
祝江江和许顾在驿馆找了个地方,两人埋头在做交接,祝江江把采棉花的所有注意事项,都告诉了他。
并且还告诉他,棉花采摘之后,如何保存、运输、使用。
这一晚上,他们几乎熬到了天快亮,才说得完这些事情。
裴祭那边则是在整合同行的数百将士,让他们准备好回程的东西,并准备车马、粮草。
他也是忙了一晚上,很晚才回去。
许攸则是回了自己的王府,修书数封,连夜让人把书信传到各个矿场,让他们准备矿石。
磨刀不误砍柴工。
祝江江和裴祭,还有驿馆的数百将士,在准备好东西之后,并未立刻出发,而是又休息了半日。
接近傍晚的时候,他们才从驿馆出发,准备离开慕都。
街上的人看到官家驿馆里出来了一队身穿大澧朝衣服的人,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些错愕。
这几个月,祝江江他们待在小西州,经常会穿着小西州的衣服出门。
如今看到他们穿回自己的衣服,慕都的百姓还觉得不太习惯。
不过……
“这不是大澧朝的祝姑娘吗?他们这是……要走了?”
“怎么这么突然,没听到消息说祝姑娘要走啊。”
街上的百姓纷纷驻足,看着祝江江一行人缓缓地朝城外走去,他们不自觉地就跟上了。
更有甚者,还大声喊祝江江,“祝姑娘,你这是要走了吗?”
坐在马上,跟在队伍后面的祝江江冲那人点了点头。
街边的百姓见状,都急了,跟上的步伐加快,“祝姑娘,怎么突然要走,你还没亲眼看到我们采棉花呢。”
昨日的品鲜会,让城外很多农庄的人都来慕都了,今日他们都没有回去。
所以这群人里,有不少的棉花户。
祝江江认出了其中一个种棉花的农户,挥着手冲那人道:“庄长,地里的棉花就拜托你们多用心了,我有事儿,必须先走,对不住了……”
周围的百姓追上来,声音很大,惊了马。
马不听她的使唤,哒哒哒地跑了起来,整个队伍的速度也在加快,祝江江的声音越来越圆。
到最后,直接演变成马在跑、人在追,全城都流动起来了。
“祝姑娘、祝姑娘……”
身后的百姓渐渐地追不上了,想说的话也没机会说。
只得一句:“祝姑娘、裴将军,一路顺风啊……”
慕都城外。
许攸和许顾叔侄俩早早就等在那里,看到城里升腾起的那一道黄尘,他们就知道是祝江江出来了。
“怎么如此着急,后面有人追你们吗?”
看到祝江江满头大汗的样子,许顾忍不住打趣道。
祝江江无奈摇头,“别说,刚才还真有人追我们。”
许顾疑惑地看了眼城内的方向,除了那一道被马蹄激起的黄尘之外,什么都看不清,“什么意思?”
祝江江:“没。”
许攸:“裴将军、祝姑娘,天色不早了,路上小心。”
他们非要在傍晚时分出发,连晚饭都来不及吃。
许攸朝身边的侍卫招手,把府里厨子准备好的吃食递给他们,“一点心意,带着路上吃吧。”
裴祭接过那包还是热的吃食,“多谢幽亲王的马匹与粮草。”
他们的整个队伍,在此次回程的时候,每人都分到了马匹,是许攸安排的,为的就是让他们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小荒村。
“幽亲王、许三皇子,回去我就排新戏,你们有空一定要再来小荒村看看。”
也不知他们何时才会再相见,祝江江只能尽量邀请他们。
“祝姑娘,我一定去!”
许顾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不就月余的路程嘛,我可没忘了要去小荒村看看你新盖的社区呢。”
他不说,祝江江都差点忘了这事儿了,“好啊,那我在社区给你留栋房子,让你送货到小荒村的时候,可以随时小住几日。”
许顾:“一言为定!”
祝江江:“那……我们就先走了,再见。”
他们本来不想搞得那么感伤的,可离别的情绪说来就来,谁都控制不住。
许攸隐忍着,紧咬的牙关出卖了他内心的不舍。
但他要保持自己亲王的姿态,默默看着祝江江等人离去的声音,一声不吭。
☆、第二八九章:回村发现,屋子被人霸占了
经过二十余天的长途跋涉,马踏千山。
裴祭和祝江江一行人,终于在九月初,回到了江南镇。
回程到一半的时候,裴祭就让人飞鸽传书回来,此时,申敏和周凉等人,早已经等在小荒村好几日。
只为在第一时间,迎接祝江江和裴祭。
“大家快看,那是不是裴将军和小村长,他们回来了!”
九月中,二茬的稻子正在进行第一次捡练,把田里的野草拔起来,还有的在给稻子杀虫。
大伙儿正在地里忙着的时候,就看到远处的岔路口拐进了两个人。
那二人骑着马,马蹄扬起尘土。
二人的身影在烈日的下,和被炙烤的大地一样,变得扭曲、游离,不过依稀能看出朝村里走来的,是一男一女。
村里人早就听说祝江江和裴祭要回来了,周大人这几日都等在村里,所以大家猜测,那是二人就是祝江江和裴祭。
不管是不是,在地里的人都从稻田里上来,一边盯着远处的人,一边弯腰洗手,准备回家。
“是!是小照和小嫂子回来了!”
许老根激动得一拍大腿,打着赤脚就往村里跑。
边跑还边喊:“大伙儿快出来,小嫂子和小照回来了……”
“回来了?!”
许老根的声音在村里回荡,跟后山的蝉鸣争大小,在家的人听到动静,都跑了出来。
他们有的手里拿着锅铲、有的在缝衣服,还有的连裤子都没穿好,就从茅厕里跑出来了。
“真的回来了?在哪儿呢?进屋了吗?”
“没进屋,在村头路上呢。”许老根帮着那没提好裤子的男娃把裤子穿好,“大伙儿都别急,瞧瞧都成啥样了。”
他嘴里说着别人,却忘了自己此刻也是高兴得连鞋都没穿,就从田里跑回来给大伙儿报喜了。
暂住在金秋阁的周凉和这些天一直在村里等候的申敏也跑了出来,伸长了脖子往村口的方向看。
“终于回来了。”周凉低声叹道。
申敏没他那么矜持,看到祝江江的马,她就迎了上去,挥动双手,又蹦又跳,“祝姐姐……”
祝江江和裴祭两人是从花海的方向回来的,其他将士在回到花海的时候,就拐弯回旁边的营地休息了。
只有他们二人往村子里回来。
经过二十多天的赶路,每日在马上的时间足有八九个时辰,吃不好、睡不好,一心只为赶路的祝江江,瘦了一大圈。
裴祭也好不到那儿去,在路上没有时间打理自己,他现在都长出胡子了。
“申敏,周凉?你们都在啊。”看到申敏,祝江江还没觉得有什么,看到周凉她就有点意外了。
他算得那么准吗?知道他们今日会回到村里?
祝江江从过年走到现在,足足九个月时间,申敏看到她,直接就没忍住,抱着她哭了起来。
“祝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好难、好想你啊……”
申敏莫名大哭,把祝江江都吓到了。
这丫头向来风风火火、没心没肺,还有四个哥哥宠着,她这么厉害,怎么看到她回来,就哭成这样?
就好像,受了很多委屈,终于等到她回来给她出气一样的,放肆地大哭。
申敏还真受委屈了。
不过委屈归委屈,祝江江回来了,她还是很高兴的。
“裴将军、小娘子,累了吧?先进门歇歇,我这里还有澧京送来的消息要给裴将军看。”周凉委婉地提醒道。
关于澧京的消息,目前只有他一人知晓,村里人和申敏都未听说,他们只是很高兴看到祝江江回来了而已。
收到周凉的暗示,祝江江看了村里大伙儿一眼,回头对裴祭道:“相公,你先跟周大人去看看情况吧,我跟许爷爷他们说说话。”
刚回村,连家都没来得及回,本来可以不用这么着急的,但事涉边关百姓安危,他们可以一边休息一边商量澧京的安排。
裴祭见村里人都来了,看他们满脸激动的模样,他知道,祝江江一时半会儿是无法脱身的。
于是便没有等她,转身跟周凉进了金秋阁。
“周大人咋回事儿啊,在村里住了好些天,一回来就把小照叫去了,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村里人两边吃瓜,关心裴祭的同时,也关心祝江江。
“对了小嫂子,小西州好玩儿不?那里有啥好吃的没,人长得好不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