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哟,小崽子,又来了,连头猪都不会杀还卖啥猪肉,水都弄脏了,还咋洗衣裳啊……”
城门口的河边有几个女人在洗衣裳,下游的地方有个少年在杀猪。
少年在猪的脖子上给了一刀,猪没死,还疯狂乱窜,惊扰了上游洗衣裳的女人们。
祝江江刚一扭头,还没看清,那满身是血的猪就朝她扑撞过来。
当下的情形根本没有给祝江江反应的机会,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原地跳起,翻身骑到猪背上,拔刀再狠狠刺下。
她给刀地位置一刀毙命,猪摔了,她也摔了。
追猪而来的少年和河边洗衣裳的女人们都愣在原地,张大嘴巴看着她。
“她、她一刀就把猪杀死了?”
众人好像感到很惊讶。
可祝江江来不及解释了,冲身后追来的少年喊道:“快把盆拿来,我捂不住血口了!”
少年被她这一声大吼惊得回神,赶忙上前,拽着猪和她,往河边拖去,“不碍事儿,把血放水里冲走就是了。”
“冲走?”
祝江江震惊地抬头,“这血你不要?”
“要它做啥?”少年用同样的表情回应她。
“……”
猪血这么好的东西,他们不吃?
祝江江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主意,真没想到,她都还没进城就找到发家致富的机会。
因为杀猪户没有准备接猪血的盆,祝江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猪在水里被放干了血,太可惜了!
“姑娘以前学过杀猪?”
正当她捂着心口感到惋惜的时候,等待猪血流干的少年过来与她打招呼。
“没学过,但我会,你不会吗?”祝江江上下打量眼前的少年。
看他的打扮和健壮的体格,应该是个专业杀猪的,怎么手法还这么差?
少年被她瞧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憨笑一声,道:“我爹会,但我爹突发恶疾,还没教会我就动不了了,所以猪才会跑。”
说罢,一个河边洗衣裳的女人高声打趣附和,“可不是,老牛要是知道你这会儿还没出摊,定气得从床上爬起来了。”
江南镇拢共就两家杀猪户,城北一家,城南一家。
眼前这个单纯少年就是在城南杀猪卖肉的。
但自打老杀猪户病倒之后,城南肉铺的开门时间就经常晚点,城南买肉的人少不了抱怨的。
以前他没办法,但现在,他有个想法。
“姑娘,要不你帮我杀猪吧?我给你工钱。”虽然让个姑娘替他杀猪很丢面,但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再不早点出摊的话,他家的老顾客都要跑去城北买肉了。
工钱?!
祝江江听到有工钱拿眼睛都亮了,“你给多少工钱?”
要是有工钱拿,她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而且,杀猪的时候,她还可以有猪血拿!
“我家现在基本每天都要杀一头猪,秋收的时候可能一天还要杀两三头,这样吧,杀一头猪我给你十文,怎么样?”
祝江江对这个时代的货币价值没什么观念。
记忆里,原主拼命干活,到头来钱都给了祝家,她自己压根儿没花过一文钱。
不过,从河边女人们脸上的反应来看,眼前这个男人给出的工钱似乎是合情合理的。
如果一天杀一头猪能拿到十文,那一个月就是三钱银子,对比《武林外传》,她算高薪了吧?
“好,我答应你!”
祝江江只考虑了一下就答应了,“不过我有个条件,杀猪的时候,你不要的东西能不能都给我?”
“成!”男人非常爽快的答应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祝江江跟在男人后面,和他一起把猪给处理了。
在闲聊中她得知,男人姓牛,叫牛栋。
杀猪的时候,除了猪血是不要的之外,还有大小肠和猪肚也是不要的。
牛栋说:那些下水都沾了脏东西,卖不出去,所以他一般都是拿出来埋掉。
听到这话的时候,祝江江简直心痛到无法呼吸,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算了算了,以后只要有她在,这些宝贝就不会再被糟蹋了。
和牛栋约好了每天进城杀猪的时间后,祝江江就跟他一起进城认了摊位。
认完摊位,她还想去城里逛逛,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机会的,可无奈身上都是刚才蹭染的猪血。
怪吓人的,她就没有再去,而是提着今天得来的免费猪下水,回去了。
祝江江刚回村,就被在地里挖野菜的村民围了上来。
看到她身上的血和手里提的东西,众人脸上同时露出心疼的表情。
“这祝家也太过分了,猪都叫你杀,却不舍得割点肉给你带回来吃,可真是苦了小嫂子了。”
村里大伙儿都以为祝江江今天回娘家了。
新媳妇儿回娘家,身边却不见女婿,她今天在祝家那边,一定很不好受。
祝江江见大家误会了,只能无奈尬笑一声,“这个……其实是我去城里替人杀猪得来的东西,我没回娘家。”
她想着以后可能要天天去城里杀猪,这事儿瞒不住,就没有把带回来的东西收到空间里。
谁知道,让大家误会了。
“啥?”
果不其然,村里人听到这话,都震惊地看着她,同时往后退了退,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
“原来是这样啊,那、那小嫂子你快回去吧,我们还有事儿就不打搅你了。”
说罢,众人一哄而散,边走还边回头用异样的眼神看她。
祝江江能够从他们的眼神中得知他们在想什么,大家一定在想:她的日子是有多难过,才会去吃那种东西。
因为在他们眼里,吃那个跟直接吃猪粪没什么区别。
☆、第六章:当着全村人的面证明猪下水也能吃
虽说人饿到头的时候,什么都吃,可但凡地里还长着野菜,就不会有人愿意吃那种东西!
祝江江拿回猪下水的事情从她进门那一刻,全村就传遍了。
接着,好事的村里人就不断地借故路过裴家,想看看裴家姑嫂俩是怎么吃得下那种东西的。
对此,祝江江真是有口说不清,既无奈又好笑。
他们故意这么走来走去,想看又不敢看,嫌恶又好奇的样子,搞得好像她在直播吃屎一样,感觉怪怪的。
“徐三叔,家里犁地了没,打算啥时候种地啊?”
祝江江喊住已经在她家门口来往好几次的徐老三,主动找话题和他们攀谈,让大伙儿可以光明正大留下来。
有了这个话题,那些在裴家门前徘徊的人都自然地围了过来,自己找土块席地而坐,侃侃而谈。
“种地没那么早,四月吧。”
“小嫂子你也别太着急,小鱼还小,你们姑嫂俩种两亩地够吃就成。”
大伙儿知道祝江江前两天烧了裴家十几亩荒地的野草,看着打算全都种了,便劝她道。
她一个弱女子,家里连个男丁都没有,一个人怎么种十几亩地?
祝江江刚去村口的小河边挑了水,顺便筛了一篮干净的细沙回来。
没有多余的盐,只能用细沙来洗猪肠。
她把带回来的猪下水拿到外面清洗,反正厨房也是露天顶棚的,她就当满足村里大伙儿的好奇心,当着他们的面开始做饭。
把粉肠和大肠丢到木盆里,从一段肠口处,把细沙灌进去。
然后利用细沙的流动性,来回揉搓,肠子壁上的东西就全都被沙子带下来的。
搓得差不多了,把沙子挤出,接着用水冲洗干净,再丢到清水里。
此时水里的肠子已经干净了,水也没有变浑浊,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三叔,我明天去城里给人杀完猪后,回来就犁地,种子我都泡上了。”
祝江江一边和大伙儿闲聊地里的事情,一边忙手上的活儿。
好在裴小鱼是个懂事的,可以帮她生火烧水。
从洗好的粉肠上剥出一些厚肥油留着,再用刀“咚咚咚”在粉肠上开了无数的小口,然后每隔一段就切断。
大肠和猪肚也全都切了。
她们姑嫂俩肯定是吃不完这些的,祝江江之所以把它们全做了,是为了眼前这群看热闹的人。
她得让他们接受这个菜,顺便吃人手软,到时候帮她一起把地翻了。
再说了,从明天开始,她就会源源不断地往家里拿下水,还有猪血。
几顿饭换春种劳力,值得!
把刚才从粉肠上剥下来的猪油全都丢到锅里,小火慢煎,不一会儿就出油了。
猪油熬到金黄变脆,祝江江才肯起锅,连油渣一起倒到装油的陶罐里。
别看这不是什么正经的猪板油,可也能熬出一碗多的猪油。
以后每天都这么熬的话,她家就不愁没有油吃了。
趁着锅热还有底油,祝江江切了从河边摘回来的野水葱,把根部的葱白丢到锅里,翻炒两下,把焯过水的大肠丢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