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总得看场合吧!
她难道是住惯了宽敞明亮的空间,才会对狭小逼仄的床底萌生兴趣?
明明在女儿的房间里,明知女儿就在近旁,居然也不会紧张。
反而因为随时可能会暴露的风险,而愈发兴致勃勃。
他怎么就嫁给了一个这样恶劣的Alpha!
然而,简星沉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再感叹自己的命运了。
他的掌心被她烫得发怵,而那种比心跳更加清晰有力的跳动,正沿着他的五指,传入他意识的每个角落。
属于Omega的身体本就绷紧到极致,现在甚至还开始升温。
他默默地想,即便是丢脸,他最多最多,也只可以在江意衡面前丢脸。
毕竟她见过他所有不堪回首的模样,不是在她的怀里,就是在她的床上。
平心而论,他什么样子,江意衡都喜欢。
他不介意在她面前呈现狼狈。
可是作为一个爸爸,他一定一定,要在女儿面前守住自己身为Omega的尊严。
于是他咬紧了牙,像是下定某种壮烈的决心般,扭头注视着他背后的人。
湿润泛红的眼眸在江意衡的视线中圆睁。
低光照环境激发出Alpha的猎食本能,她清楚地读出Omega眼底的每一丝情绪。
有愤怒,有妥协。
有局促,有渴望。
太多矛盾的东西一一从他眼中呈现,她一时间看得有些迷醉,既迫不及待地想要偷尝怀里的甜品,又想要看他再多流露出一点生动的情绪。
不过在那之前,他的信息素已经把那些细节,丝丝缕缕地导入她的鼻腔和意识里。
纯白的茉莉花看着似乎是柔弱的。
风吹动时,花瓣掀起的白浪几乎能迷住眼睛。
可即便风再大,那些纤细的花蕊,也仍被花瓣小心护在中央。
风不止而雨渐起,雨水淌过花瓣,几度想要深入,却又总被层叠的花瓣阻拦。
江意衡今天对他格外地温柔。
是与他孕期曾感受到的,不一样的温柔。
她总能把握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度,令他的指尖颤动不止,还余着属于Alpha的温度。
这是一种煎熬,让他敬畏,让他战栗,却偏偏不予以他圆满。
他始终无法腾起,却也无法平静。
过了不知道多久,简星沉才听到房门开启又微掩的声音。
他勉力找回自己的呼吸,一股脑掀开床裙,确认屋中已经没有小朋友的身影,这才奋力挣出Alpha的怀抱。
一离开床底,他马上将自己的衣襟和衣摆都拽平,还催促江意衡快些动身。
“她要送朋友回去,走到门口再回来,至少也得十分钟。”
江意衡懒洋洋地从床底下伸出一只手,手指抓住他纤细的脚踝。
“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简星沉俯身,双手拽着她的手,想把他的Alpha赶紧从床底拽出来,“你怎么还赖着不动了?”
“哎。”
江意衡不悦地叹了口气,在他的卖力帮助下,从容不迫地从床底挪出身形,“我还挺喜欢这儿的,特别有感觉。”
“我们的床下也有空间。你要想,那儿也行。”
江意衡起身,恋恋不舍地扫了一眼身后的儿童床:“那床底下太大了,没这个下面有感觉。”
简星沉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扶着她的肩膀,催她快些走。
还没走到门口,一道熟悉的声音却从门缝外响起。
“你们两个大人,鬼鬼祟祟在干什么?”
江怜星叉着腰,抬高下巴怒斥道,“你们要是这么喜欢我的床底,这房间,干脆就留给你们好了!”
第75章 婚后番外 13 秀恩爱能不能换个地方……
帝国王储江怜星的房间里,有一张特别定制的小沙发。
天鹅绒质地,手感很好。
颜色是她最喜欢的浅紫。
平时,江怜星喜欢坐在沙发上看书。
偶尔,也会靠在上面小憩一刻钟。
在设计之初,这张儿童沙发就为她的生长预留了空间。
至少在她步入青春期以前,沙发上的空间绰绰有余。
而今天,它却勉为其难地挤下了两个成年人。
帝国的君王正与她的王夫挨在一起,简星沉甚至不得不坐在江意衡的腿上,才能勉强保持自己不会超出座垫范围。
江意衡的一条手臂绕过他的腰,并不是为了刻意展示亲近,而是怕他掉下去。
两个人虽然近乎叠坐,却双双挺直了脊背。
倒不是为了别的。
只是因为,他们正在接受女儿的审讯。
“我说江女士和简先生,你们两位到底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非要偷溜进我的房间?”
她抱着两条胳膊,抬起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沙发上的两人。
明明是稚气的嗓音,每一个字却都念得掷地有声。
简星沉缓缓举起一只手,语气委婉,他不想进一步触怒女儿:“星星,爸爸可以解释的……”
“不要喊我的小名。”
江怜星把脸一撇,故作高傲地闭上眼睛,“我还没原谅你呢。”
简星沉那只举到半途的手,蜷了蜷指尖。
他也知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有失妥当。
无论是未经允许闯进女儿房间,试图用一条新的同款丝巾替换她房里那条。
还是躲在她的床底下,与江意衡卿卿我我……
简星沉还在一门心思地自责,他身边的人却把他抱得更紧,甚至漫不经心地在他耳边轻声感叹:“你看看我们的女儿,这架势,这语气,真是越来越有王储范了。”
她说时,唇角挂着自豪的笑,神色毫无接受审判的自觉,只是在由衷欣赏自己的女儿。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简星沉用胳膊肘轻轻碰她,小声抱怨。
“是啊,江意衡女士。现在哪里是你说这个的时候。”
听到他们悄悄话的江怜星一秒转回脸,睁开那双与简星沉如出一辙的眼睛,用那张与江意衡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认认真真地抗议。
“而且,这是很严肃的对话。不许笑!”
“……就连用脸骂人的本事,也完完全全学到了我的精髓。”
江意衡根本压不住脸上的笑意,面对女儿的指责,连眉眼都弯起,“我不记得我有教过你,江怜星小朋友。你是从哪儿学来的?”
“谁需要特意学你啊,陛下。您的演讲视频全网都是,从楼顶大屏到别人的终端上,我想躲都躲不开。”
她的宝贝女儿当着她的面,发出一声轻嗤,“再说了,您知道什么叫遗传吗?就算我说话像你,不也是很正常的吗?”
“有理有据,值得信服。”
江意衡两手绕过简星沉的身躯,在他身前为自己的女儿鼓掌,“我应该提早让你出席演讲场合,你比我预想中还要适合自己的身份。”
简星沉转头对她轻声言语:“她才四岁。你就不能让她像个四岁的孩子一样,过得轻松自在一点吗?”
“我四岁的时候,都已经开始旁听内阁会议了。”
“那是你,我可不希望女儿像你当初一样辛苦。”
“我要不是当初一路这么熬过来,会变成现在的我,让你认识吗?你要不是认识这样的我,会生下这么优秀的女儿,还有机会被她当面训斥吗?”
“你,你怎么又开始了!”
两个大人好像忘记了自己正在接受审讯,公然在女儿面前打情骂俏。
“啊啊!”
江怜星捂着脑袋发出不满的叫声,“你们到底有完没完!要秀恩爱能不能换个地方,我还小,不应该一个人经历这种苦难!”
她说完,转身跑出自己的房间,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只留下江意衡和简星沉两个人,在沙发上四目相对着愣了一下,旋即笑出声来。
*
帝国王储的五岁生日,是一个重要的日子。
为了给女儿一个合意的生日宴会,简星沉婉拒了后勤拟好的宾客名单,自己准备了一份。
邀请的客人之中,有许多是江怜星在幼儿园里的同学。
显然,他的女儿是整个幼儿园里最受欢迎的小朋友。
当简星沉拿着一份空白名册,打算记下女儿有意邀请的人员时,江怜星却摆摆手,顺过他手里的笔和纸哗哗书写,最后把一份长达三页的名单递给他。
简星沉实打实地对着那几十个名字愣了愣。
“都要请吗?你都认识?”
江怜星不以为然地点头:“爸爸,你不能因为你自己的朋友圈子小,就想当然地认为,你的女儿也不爱交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