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江意衡也没打算折腾他。
距离他的预产期已经不到两星期,区区半个月而已,她还是忍得住的。
她关上大灯,只留下床头一盏温和的月亮灯。
而这时,她听到浴室门被轻轻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脚步声带着一点异样的忐忑,她忍不住从床头坐直了身体,拨开床帏看去。
入眼的,是一双覆着白色丝袜的脚。
江意衡愣了愣。
视线上移,她看到细腻的丝质织物沿着细直的小腿蔓延,没入橘粉色的半透明衣摆之间。
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正不安地按在胸口,轻透的织物毫不吝啬地将他冷白的肤色呈现在江意衡眼前。
她觉得心头狂跳了两秒,好不容易,才压住声音,尽量冷静地问他:“你怎么穿成这样?”
简星沉抬起通红的脸,目光左右闪躲,就是不敢看她。
“我,我以为你会喜欢的。”
他分明是心虚至极,“要不,你帮我,换一身?”
第69章 婚后番外 07 膝盖,抬高一点……
江意衡原本没打算,在这个夜晚,和她的小孕夫进行任何亲密接触。
毕竟她从许知连那里听说,到了孕晚期,即便只是“轻触泉眼”的动作,也有几率促使孕夫提前进入产程。
为了防止不必要的意外,她甚至特地为自己和简星沉准备了两床被子,每天晚上各盖各的。
虽然躺在同一张床上,彼此之间却设置好了泾渭分明的界限。
再加上,孕夫身上萦绕不散的奶香茉莉,对她有着近乎神奇的安神作用。
她比任何时候都更容易入睡,只要捱过睡前那一会的遐思,就不会再想折腾他。
可是今天,他偏偏把自己打扮成这副模样。
纤薄的长款丝质上衣,虽然宽松,却只能勉强遮住他隆起的孕肚。
那双修长的手欲盖弥彰地掩住胸口,却无法藏起微微起伏的弧度。
最可怕的是,他竟然为自己穿上了白色丝质长袜。
袜边的痕迹若隐若现,从衣摆下方显露。
江意衡怀疑,他身上除了这件上衣和袜子,根本就是未着寸缕。
她迫使自己把目光从他的身上挪开,喉咙里却已经开始感到干涩,连吞咽口水都变得僵硬。
“我就不帮你换了。”
她转过身,背对床前的诱人身影侧卧,“你想穿成这样睡觉,也行。”
她以为,只要闭上眼睛,不去看他,这一局,就算熬过去了。
可是没过一会,她听到床垫上发出的轻微声响。
他忐忑的声音转而从前方传来:“那你觉得,这样好看吗?”
茉莉香扑面而来,江意衡睁开一只眼睛。
简星沉正跪坐在她面前。
碍于孕肚的存在,他的膝盖只能互相分开。
如同第二层皮肤那样贴合的丝质长袜,勾勒出他膝盖上每一处轻微棱角与凹陷。
见她看向他,他向前微微倾身,脊背到后腰的柔和线条一览无余。
身前的衣摆悬空,在她的视线里前后轻晃,像是隔着一层花纹繁复的纱,掀起浓郁的香气,不经意地拂过她的鼻尖。
实在是太过分了。
江意衡狂捏眉心,努力压下心火,沉声问他:“上次孕检,许医生是怎么说的?”
简星沉用手指绞着自己的衣摆,小声应答:“他说,适度的亲密接触有助于孕期稳定。他还说,我的身体状况很稳定,只要不过度,就没有大问题。”
“那他有没有提过,不过度的定义?”
江意衡觉得自己几乎能在眉心戳出一个坑来,“像是时长,力度,角度?”
简星沉认真地回想了一阵,摇头道:“他没说。”
“那你觉得,我上一次,对你怎么样?”
简星沉愣了一下,害羞地眨着眼睛:“你还说呢,上次你咬得我很痛,还把一双新袜子扯得完全不能看。”
江意衡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那我今天不动你的衣服,应该就不算过分了,对吧?”
她说完这句话,掀开自己的被子,把两个人一起罩在下面,笑声迅速淹没。
简星沉不得不承认,江意衡今天,确实很有分寸。
比如,在喂他吃夜宵的这件事上。
进入孕晚期后,他为了应对腹中胎儿的消耗,每天晚上都吃得比平时多。
本就圆润的孕肚,在夜宵后更显得沉重,让他总是昏沉睡去。
人生前十九年,他早已习惯把自己饿到只有小鸟一样大的胃口,却因为江意衡的纵容和溺爱,渐渐能够容下更多营养。
有时候他吃得太多,身体装不下,那些食物又会以原本的面貌,诚实地被他吐出去。
这总会让他觉得尴尬,暗自惋惜为什么自己的胃口始终不够大。
但江意衡从来不会因此而怪他。
她说她愿意喂他多少,那是她的能力。
他能消化多少,那是他的自由。
而今天晚上,她难得地克制住了夜宵的份量。
她先是浅浅地喂了他一口,等他细细咽下,再重新喂他一口。
她极有耐心,将温热的食物一点点喂给她所爱的人。
然后看着他抿起唇瓣,将温暖和养分纳入它们该去的地方。
有时候,勺子里的奶白浓汤仍会不慎洒落,落在他的衣服上。
他总会忍不住想要立刻抹去痕迹。
江意衡才不想让他为了这种事情而分心。
她会捉住他的手,让他专心抱住她的身体,直到他因为觉得烫,忍不住张口小声地抱怨。
她总能第一时间捕捉到他那些细微的不适,等待片刻,直到热度微微退去,才重复这个喂食的过程。
简星沉的问题有时候很好笑。
他发现胸口变得潮湿,并不是因为江意衡,而是因为他自己这具过于争气的身体,早已为新生命的降临提前做好准备。
他俯下视线,艰难地看向前襟,在她一勺接着一勺投喂的循环中,犹豫着问她:“衣服如果沾了东西,能洗吗?”
他听说,有些昂贵的衣服只能穿一次,最多吹去灰尘,根本不能过水。
“我不知道。”
江意衡可没有心情在这种时候,翻看品牌对于衣服的护理说明,“如果洗不了,就送去阁楼,给我筑巢用。”
简星沉几乎是瞪了她一眼,声音却软软的。
“你别总是拿这种沾满信息素的衣服去筑巢。小星星才不会想要这种巢。”
“我又没说那是给小星星的。”
江意衡低头咬了咬他的耳朵,“给我不行吗?”
她注意到他好像有些僵硬,一只手扶住他的腰,给他揉了揉。
“别绷得太紧。”
等他稍微放松一点之后,她才又拍了拍他的膝盖,“抬高一点。”
床头柜上的计时器匀速地行进。
一刻钟。
半小时。
三刻钟。
眼看着这一顿夜宵就要完成,她做好全部的准备,打算撤去,简星沉的表情却忽然凝住。
与他平日里那一瞬间的失神不同,他的眉眼之间似乎多了一分战栗,有冷汗从额头滑下。
而他的手更是近乎逾越地抓痛了她的肩膀,分明用了不小的力。
“怎么了?”
江意衡停下动作,警觉地看着他。
“肚子,有点紧。”
“你刚才都说过两次了。”
她虽然安抚着他,但也觉察出这一次与上次不同,“再缓缓看?”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努力确认身体反应。
可是很快,那种剧烈的紧绷感再次袭来。
他几乎是咬着牙,在枕头上拼命摇头:“不,不对。这次肚子是真的疼!”
江意衡当即意识到什么。
她看着他腕上的体征指标,抓起自己的光脑终端,转头对着紧急线路一阵发令:“陆队长,现在把飞船开过来。我的王夫,要生了!”
*
帝国对于Omega孕夫,一向采用剖腹产。
江意衡穿上全套无菌服,全程握着简星沉的手,陪着他,直到小星星发出第一声嘹亮的啼哭。
麻醉效果还未褪去,她就坐在他的床位前,从他的大拇指一路捏到他的小指。
刚出生不久的女儿裹在襁褓里,静静地躺在一旁的婴儿床里。
那张小脸皱巴巴的,眼睛都没睁开,还泛着深粉色。
而她的Omega爸爸安静地睡着,脸上的汗刚刚被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