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陛下身边的秋槿嬷嬷来宣旨。
“奉天承运……”
乾玟听了?个大概,脑子忽然一顿。
等?等?。
陛下赐婚王知微和邹以汀?
整个怀王府都陷入了?死寂。
乾玟也沉默了?:啧,可?惜了?。
不一会儿,等?秋槿嬷嬷走了?,那头王知微大哭特哭:“娘!这不是真的!让我娶邹以汀,不是让全京城都笑话?我吗?!”
乾玟:你已经是全京城的笑话?了?。
怀王君也哭了?:“我的儿,怎么这么命苦,摊上那个祸害!”
王昭华脸色很难看:“这是母皇的旨意,都不要再哭了?!”
她瞪向乾玟。
乾玟忙装模作样拿个手帕擦眼泪:“姐姐太?惨了?~~嘤嘤嘤~~”
那头王知微哭的更大声了?,果然挨了?王昭华一顿鸡毛掸子。
乾玟美美隐身。
那几日,王知微日日买醉,虽然她之前也日日宿醉。
乾玟劝道:“有什么的,我瞧那邹将军挺好的。”
王知微:“你有病吧?哪里好了?。”
乾玟眨了?眨眼,回想了?一下当日所?见:“哪不好了??”
王知微:……
王知微装病装了?一个月,乾玟便阴恻恻出馊主意,把?她扔进了?病桶里,直接冻出个重感冒来,连陛下大寿都没去成。
最后王昭华无奈,只带着乾玟入宫了?。
大寿当日,是乾玟第二次见到邹以汀。
他换了?一身青衣,身形比那日见得高瘦些?,更显得肩宽腰窄,只是定定坐在哪里,像一根青竹,不屈不挠。
好一个端正的将军。
乾玟定定看了?一会儿,方走过去。
王知微不来,那她的位置,正好就在邹以汀的右手边。
邹以汀只是默默地坐着,直到有一缕浓烈的茉莉香,忽然闯入他的安全领地。
他皱起眉头,微微偏过头。
那女子一身春辰长裙,穿得比其?他人厚实些?,却体态轻盈,步伐也又轻又稳,像春日的新芽。
发间嫩绿的丝绦随风飘扬,十分不巧地拂过他垂放在桌面的手背。
柔柔地掠过。
带来丝丝痒意。
邹以汀很不习惯与人这么近,他朝旁边挪了?一人宽的位置,勉强与那人保持安全距离。
乾玟落座,举起琉璃杯,冲他温柔一笑:“邹将军,久仰大名,我叫王文。”
邹以汀一愣。
又偏头看过来。
她的笑太?过随和亮烈,与他说话?的语气也十分自然随和,仿佛就是个普通的官场攀谈似的。
但是这样的普通的对待,邹以汀从来没有感受过。
须臾,他方端起酒杯,念道:“王文?”
乾玟又笑了?:“我是王知微的妹妹。”
原来是,未来的妻妹。
邹以汀敛目,冲她点头致意。
他想了?想,脑子里冒出关于王文的事儿。
京中对这位怀王府的二小姐褒贬不一。
有人说她长相绝美,气质青华,文采飞扬,深谋远虑,陛下钦点探花,游街时赤衣打马,一路公子们的鲜花淹没了?中央大街。
也有人说她是个病秧子,用药日花千金,即便考上功名也不能?入仕,只能?在家?里养着,这种女人,怕是哪哪都不行?。
乾玟轻轻咳了?两?声,稳住人设,笑意却不减,温声问:“邹将军不介意我喊你一声姐夫吧。”
邹以汀:……
聘礼已下,婚期已订,早以没有转圜的余地。
邹以汀淡声道:“无妨。”
“姐夫那日归京,我正在茶楼上,恰巧看见,好生?威风。”
“嗯。”
“姐夫是几岁入军的?”
“十三。”
“姐夫在军中待了?这么多年?武功一定很厉害吧。”
“……”
“为国征战,姐夫是国家?的栋梁,我敬姐夫一杯。”
邹以汀:……
他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能?说,而且,对着他也这么健谈。
只是她声音温温柔柔的,叫他无法拒绝。
他在军中呆惯了?,没对付过这么虚弱的女子。
他讷讷地举起酒杯,莫名又与她喝了?一杯。
清酒入喉,有淡淡的花香。
邹以汀后知后觉,不是酒香……
是妻妹身上,传来的,十分霸道的茉莉花香。
与她虚弱的样子大相径庭。
他睫毛颤了?两?下。
“姐夫?”
邹以汀忽然回神。
乾玟春华般,眉眼弯弯:“姐夫什么时候与姐姐成婚?”
“婚期定了?夏至。”
乾玟举起酒杯:“那我当日,定在家?里迎姐夫。”
后来,陛下又撮合邹以汀和王知微见面,把?两?人都捞去春猎。
乾玟也去了?,她眼睁睁看着王知微换了?邹以汀的香,对方却不疾不徐,照样拿了?第三名,不由轻笑。
击鞠赛场,她抽到了?蓝队,但她人设不倒,跑了?几圈就喘,被急急换下。
反正红队会赢。
因为邹以汀在红队。
只要是他拿到的球,就没有不进的。
啧。
最终,红队赢了?,陛下赐了?玉如意,说她俩金玉良缘。
啧。
王知微算什么草包,压根配不上他。
她心想。
不过这时候,乾玟还不准备插手婚礼。
更多是看戏的态度,惋惜邹以汀罢了?。
夏至日。
婚礼如期而至。
邹以汀的嫁妆让王昭华很不满意,一早上就摆了?个臭脸。
等?轿子到了?王府门?口,按照规矩,应该是新娘把?新郎背下轿子,一路背到正门?,王知微却不想再碰邹以汀。
还说在傅家?的时候,她就没背,这会儿就更不可?能?背了?。
那总不能?让下人背吧。
可?连下人都不愿意上前,一则不合规矩,二则,实在是不想背。
邹以汀就这样,被晾在门?口轿子里足足半盏茶时间。
十分尴尬,街上百姓均指指点点。
乾玟忽然笑道:“我去吧。”
王昭华:“你行?吗?”
乾玟:“背个人而已。”
她走到轿子前,掀起跤帘,转过头,附身:“上来。”
邹以汀显然一愣。
那人没穿红嫁衣,一身鹅黄的长裙,显然不是王知微。
况且,她声音温柔,身上还有淡淡的茉莉香。
是……妻妹。
他顿了?顿,方趴到她背上。
不似想象中那样单薄。
反而……肌肉匀称,臂膀有力。
邹以汀暗暗疑惑。
乾玟轻松便将他背起来,出了?轿子。
松香气从头顶洒下来,钻入她的鼻腔。
他一路上没说话?,手也只是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入了?王府,乾玟方将他轻轻放下。
这之后当日白日便不再与他有交集。
就这样,邹以汀嫁入了?王府。
当天晚上,王知微在外头喝的酩酊大醉,乾玟也不知自己?出于什么心理,仗着自己?“体弱多病”,灌了?她三壶烈酒,王知微喝到吐了?三回,方被乾玟指使丫鬟黄鹂半架着,架回洞房。
“我不回去!谁要跟他洞房!”一路上,王知微大喊大叫。
乾玟淡定又从容地推开房门?,从黄鹂肩上把?她一把?扯了?下来,直接扔了?进去。
哐当!
王知微被一整个丢到桌子边,哧溜滑下去,睡了?。
乾玟嫌弃地担担肩。
这院子是西?苑的偏院,根本不像正夫住的地方,平日里也没什么人,房间也很小。
乾玟甚至都没来过。
她打量了?屋内陈设一番。
这时,坐在床上的新郎方起身。
他掀开盖头,望着烂醉如泥的王知微,又看向乾玟。
他这嫁衣,一点也不合身,妆容也十分花哨,反倒将他原本俊朗的面容遮盖了?大半。
乾玟不由捏捏眉心:怎么弄成这样。
邹以汀:“多谢二妹妹送妻主回来。”
乾玟:“不用谢,以后都是一家?人。”
她转身出门?,又停下,欲言又止。
她想说王知微这个样子,你们今晚怕是不能?善了?,明日怀王君的贴身小厮阿贵过来,发现?你们没有洞房,怀王君一定更愤怒。
但这句话?终究说不出口。
邹以汀疑惑地望过来,又道:“多谢二妹妹今日为我解围。”
乾玟:……
她最终,说了?句:“你最好想办法骗过阿贵,我不想明儿一早,听到怀王君大发雷霆的声音,她可?不会骂王知微。”
邹以汀一愣,似乎没听过她这样正常说话?的语气。
不那么温柔,甚至有些?冰冷。
说完乾玟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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