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她不想再听他说谢谢。
乾玟走出去几步,用轻功跳上树。
她不是偷窥狂,只是没来由的有点担心,担心他能?不能?处理好。
就着隐约的窗影,乾玟能?看到邹以汀想要把?王知微拉起来,却被突然醒过来的王知微推开了?。
王知微骂骂咧咧了?几句,轰一声踹开门?,摇摇晃晃走了?出来。
就这样头也不回的出了?院子。
徒留邹以汀一个人在屋子里。
乾玟:……完了?,明儿又要听怀王君咋咋呼呼了?。
翌日一早,乾玟打着哈欠往正厅走,偶然遇见阿贵从偏院里出来,身后的仆人们手上抱着换洗的床单,床单上赫然可?见一点鲜血。
嗯?
她们……行?房了??
乾玟的哈欠登时打住。
只留下满脸狐疑。
她问:“黄鹂,昨晚王知微回来了??”
黄鹂摇头:“不曾,世女殿下去西?郊找杏郎了?,彻夜未归。”
乾玟:?
正厅内。
乾玟正想着昨夜邹以汀到底是怎么蒙混过关的,邹以汀便来了?。
婚后第二天早上,是新婚夫妻给爹娘上茶请安的日子,但邹以汀孤零零的一个人,着一身绀青长袍便来了?。
王昭华面色更差了?。
一副“连妻主都管不住”的嫌弃脸。
乾玟心底轻笑着,战术性喝了?一口茶。
王知微那只疯狗,你自己?都牵不住。
邹以汀恭敬下跪:“娘,爹。”
王知微不在,怀王君说话?便更刻薄了?些?:“第一天就留不下妻主,真没用。”
空气静默了?一瞬。
邹以汀抬起头,乾玟眉梢微挑,冲他温和一笑。
他与她对上视线,仅一息便扯开。
那日戎甲归来的将军,此刻,正跪在怀王夫妇面前,端着茶,毕恭毕敬。
然而怀王和怀王君并不给他这个面子。
怀王君冷道:“穿的什么衣裳,死气沉沉的,一点大家?公子的样子都没有。以后,你就是怀王府的人,还不早早向陛下乞休,乖乖待在王府中,相妻教女……”
乾玟默默翻了?个白眼。
已经开始思考今天中午吃什么了?。
怀王君冗长地训斥了?一番,终于停下了?。
他见邹以汀面不改色,只冷静道“是”,愈发气不打一处来。
他端起茶水忽然手一挥,就这样泼了?过去。
“你离我太?近了?,一股味道。”
滚烫的茶,浸了?邹以汀满头满身。
乾玟放在桌上的手指骤然一缩。
邹以汀面不改色,只轻轻用袖子拭去脸上的茶:“是以汀逾越了?。”
说罢,他向后退了?两?步。
怀王长叹一口气,端起茶,也不喝,就放在桌上:“来人,带他熟悉一下王府。”
怀王君:“快领走,脏了?我的眼。”
邹以汀湿哒哒的。
怀王君要他这样出去走一圈,分明是要他在怀王府丢尽脸面,以后难做人。
乾玟忽然温温笑了?一声:“正巧我要回去了?,我带姐夫走一遭吧。”
怀王夫妇无异议。
她起身:“姐夫,随我来吧。”
“以汀告退。”
身后传来簌簌起身的声音,那人不远不近地坠在她身后。
乾玟的步子看着悠悠然然的,其?实很快,寻常人跟不上,邹以汀倒是能?与她一直保持这距离。她带着邹以汀七拐八绕,绕进了?一栋小房子。
邹以汀锁眉:“这里是……”
“我的秘密基地,放心,这里一般没人来,比你那偏院还要隐蔽。”乾玟回身道,“黄鹂,你去拿一套男装来。”
黄鹂:“是。”
邹以汀的皮肤已经被茶水烫红了?,但他始终没有喊一声疼。
乾玟只觉得心里有些?烦躁。
不想看他这样湿漉漉的。
须臾,黄鹂找来一套天青色的长袍,还有一张长巾,乾玟接过,一把?抛向邹以汀。
邹以汀利落接下,又看了?眼乾玟。
“姐夫便先穿着吧,总不好叫府里下人笑姐夫被责罚了?。”
邹以汀敛眸,也不多过问她为何有男装:“多谢二妹妹。”
他转头进了?屋子。
乾玟在外头等?着,耳力极佳的她,却能?听到衣衫褪下的声音,布料与皮肤摩擦的声音,还有……湿哒哒的,滴水的声音。
她眸色微沉,只觉得指尖有些?发痒。
就好像,她的心也很痒一样。
可?她怎么捻指尖,都只觉得那是隔靴搔痒,越搔,越痒。
屋内,邹以汀换上衣服,方发现?,这衣服有熟悉的茉莉花香。
甫一穿上,就好像浑身都萦绕着这气味。
这是……妻妹的衣服。
他心头咯噔一声,下意识觉得不妥。
但乾玟却催促起来:“好了?吗?”
邹以汀默了?默,方打开门?走出去。
乾玟只略略打量了?一眼,弯眼笑了?:“走吧,姐夫。”
她带着邹以汀,把?怀王府都走遍了?,甚至非常尽心尽力的,带着邹以汀把?怀王和怀王君住的东院也走了?一遍。
甚至还有每一间下人房,房里住了?谁,干什么的,脾气怎么样,都一一说明。
邹以汀心里感激,也将这些?一一记下。
一个时辰后,乾玟方带着邹以汀回到西?苑。
“这是我的小院。”
她大方领他进去。
院子里种满了?茉莉花,还有一个漂亮的秋千,乾玟养了?许多名贵可?爱的小鸟,她给它?们在茉莉花枝上装了?小屋子,每一个屋子都住着一两?只小家?伙。听见人来,它?们纷纷探出头看。
可?爱极了?。
扑鼻而来的,都是茉莉花香。
原来,昨日出嫁时,他一进府就闻到的香气,是她的院子里的。
邹以汀仿佛被茉莉花的味道霸道地萦绕着。
这气味,张扬地无孔不入。
只觉得,喉咙莫名有些?干涩。
“我平日没什么事,在府里游手好闲,若是姐夫有事,可?以找人给我带话?。”她笑道,摘下一朵茉莉,“送给姐夫,当见面礼。”
对了?,见面礼。
正厅内气氛太?尴尬,邹以汀都忘了?,要把?见面礼给乾玟。
婚后第二日,新夫一般会给家?里长辈敬茶,给小辈送礼。
邹以汀没有接过茉莉,却从怀里拿出一方玉佩:“这是我为二妹妹准备的见面礼。”
邹以汀没什么储蓄,从他的嫁妆就可?以看出来。
但这块玉佩,质地温润,是上好的玉佩。
玉佩上,有一朵茉莉花。
“偶然看见,觉得很适合二妹妹,便随手买下。”
乾玟抬眼看他。
这枚玉佩,是乾玟手底下的商铺卖的。
她还记得掌柜的同她说,邹以汀在柜台前逡巡了?很久,方终究定下这枚玉佩。
才不是什么“偶然看见”“随手买下”。
而且这枚玉佩可?不便宜。
乾玟展开一抹笑,收下了?玉佩,只是拿玉佩时,指尖故意碰到了?他的手。
邹以汀眼睫一颤,又不能?突然撒手,怕玉佩掉在地上,只是下意识,捏地更紧了?。
须臾,方松开。
乾玟意味深长笑了?:“多谢姐夫。”
邹以汀也拿走了?她送的一朵茉莉花。
当晚,王知微没回府,说是又去南欢院了?。
乾玟穿夜行?衣准备出去溜达时,脚步一拐,去了?偏院。
她轻功高绝,能?确保连邹以汀都听不见。
藏在院内的高树上,她能?看到窗户的桌子上,放了?一个朴素的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朵茉莉花。
乾玟不由浅浅笑了?。
第三日,王知微回来了?,但是回了?自己?的屋子。
怀王府故意把?邹以汀放到偏院,就是用小郎的待遇苛待他,而且这样一来,王知微也不用每日见他,可?以一直随心冷落他。
这样邹以汀在怀王府很难做,明明是正君,却过得像个小郎一样。
哪怕他有心立威,也没法创造立威的机会。
可?谓是全方位将他的去路堵死了?。
这日是回门?日,没人准备马车,邹以汀只好自己?出门?,和自己?的贴身小厮徒步回到傅府。
乾玟是“偶然路过”,目送他出去的。
也不知邹以汀在傅府经历了?什么,回来时,一脸疲惫。
乾玟想了?想,吩咐黄鹂:“你把?这个送过去。”
从傅府回来,一路遇到的仆人,都冷冰冰喊他:“郎君。”
每一声郎君,都不情不愿。
邹以汀疲惫地回到偏院里,不一会儿,有人来了?。
是黄鹂。
捧着一大束雪白的茉莉。
黄鹂笑道:“郎君,这是我家?小姐院里新开的茉莉,小姐说,看你挺喜欢,就差我送来一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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