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次,却有一双手臂从虚空之中伸了出来,紧紧地稳稳地揽上她的腰,而后还将她纳入怀中。
她感受到的不是彻骨的疼,而是侵入五脏六腑的温暖。
有人在喊她,喊她栀栀,栀栀。
温柔缱绻,蚀骨摄魂。
“……......”
温栀幽幽睁开眼,入眼是质感藏青色男士睡衣,灼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到她的身上。
“醒了?”
低磁悦耳而又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温栀抬眼,见到霍辞殇满是担忧的俊脸。
温栀这时才回过神来,刚才又梦到前世临死前的记忆了,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但梦和现实离奇地交迭,这次坠落,霍辞殇接住了她。
他抱着她。
他好暖和。
“嗯?”
霍辞殇盯牢她,发现她脸色恢复了正常,但眼神迷茫又迷离,压低了声问她,“做梦了?”
“嗯,这两天噩梦缠身。”
“什么样的噩梦?”
“就,我不小心踩空,从很高很高的地方摔了下来。”
“疼吗?”
“没来得及疼,你抱住我了。”
霍辞殇闻言,心口生出了剧烈的疼痛,这样的疼痛随血液流经四肢百骸,让他眸眼发寒,揽着她的手臂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他没有接住她。
前世她掉下去的时候,他正在归栀岛冲浪。
巨大的海浪一个接一个打过来,他迎着冲上去,恨不得死在里面,他没死,但他却接到了她坠亡的消息。
他记得她说过最怕疼。
而她却以那样疼的方式死了。
如今,他的栀栀虽已经重生,但坠落时粉身碎骨的疼却还刻在她的记忆里,如影般缠着她。
想到这,霍辞殇眉眼间骤然布满戾气,他手掌摁着温栀的脑袋,让她的脸更紧地贴着他的胸口。
不能让她见到他红到嗜血的眼。
霍辞殇下巴抵着她,漆黑的凤眸染满凶狠和残暴。
害死栀栀的人,必须死。
“嘶……”
温栀被他勒得太用力,突然发出低吟,清冷的声音带着点难为情的娇。
“嗯?”
“你轻点,我疼。”
“…………”
霍辞殇戾气骤去,松了松怀抱,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哪疼?”
温栀没回答。
霍辞殇温热的手掌探进她宽大的睡衣,帮她揉着软腰,他边揉边说,“抱歉,下次我一定更温柔。”
昨晚刚开始他确实还能顾着她的感受,用尽耐心极尽温柔地等着她。
后面几次是真的完全控制不住,像是疯了一样,只顾着一逞兽念,只想着欺负她欺负她,他真不是人。
温栀还是没有回答他,清冷的眼眸里写着“我信你个鬼”,她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懒懒地窝在他怀里。
动都不想动。
外面大大的太阳她也透过纱帘看到了,时间应该是过了正午,但她却连起来吃个东西都不想。
“还困?”
霍辞殇掐好力道揽着她,“再睡一下?有我在,不会再有噩梦。”
“嗯。”
温栀真的就那么靠着他又睡了过去。
霍辞殇轻轻吻着她恬淡的脸,抬头时,眼眸里的温柔尽去,他伸手捞过床头的手机,单手发了条消息。
第13章 只想宠她
昏昏沉沉。
断断续续。
温栀彻底清醒过来,已经是晚上八点。
霍辞殇陪着她。
这还是温栀重生后睡的第一个长觉,果然如霍辞殇所说,有他在,她都没有再做噩梦。
晚上八点十五分。
温栀坐在餐桌前,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有她握着勺子的手隐隐约约能看得出来有一丝抗拒。
她看向跟她面对面坐着的霍辞殇。
“这碗粥是非喝不可吗?”
“怎么了?不合胃口?”,霍辞殇低沉的声音中饱含着不加遮掩的宠溺,“栀栀太久没吃东西,多少要补充些营养。”
而且,这碗粥是按照她的口味熬的,还调好了温度,此时正合适入口,霍辞殇想不通她为什么会不想喝。
温栀还是没什么表情,“哦,那我喝。”
她握紧勺子,就要把那勺粥往嘴里送。
霍辞殇抓住了她的手。
这不对。
他看到粥放到唇边时,她的眉头很轻微很轻微地皱了下。
“嗯?”
温栀清冷的眼看向他,带着疑惑。
霍辞殇心脏莫名缩了下。
“别喝,先告诉我为什么不想喝?”
“我晚八点以后不吃东西。”
“吃了会怎么样?”
“难受。”
“哪难受?”
“胃里难受,会吐,大脑也会很难受。”
霍辞殇像是懂了,回想起前世他所知道的所有关于她的信息,确实没有一条是她八点之后吃饭的。
他大脑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仔细去想却又想不到是什么。
“栀栀八点不吃东西的习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温栀如实相告,“很小的时候,母亲教的,郑家的家教很严。”
霍辞殇点了点头,心脏缩得更紧。
他的手还抓着温栀的手,另一只手拿开勺子放回碗里,牵着她下了餐桌。
“难受我们就不喝。”
“可是,你熬了很久。”
完完全全按照她的喜好,看起来应该是他熬的,是一份心意,她二十多年的人生阅历告诉她不应该糟蹋。
糟蹋了,他会难过。
“不是,粥是点外卖送过来的,栀栀想喝,明天早上还可以送。”
他没说实话。
粥确实是他亲手做的,做了很久,为了让温栀起床时能喝到,他费尽了心思。
但不重要。
想到他的栀栀,明明喝了会难受但因为他想她喝,她差点就忍着喝下去了,他的心脏就一抽一抽地疼。
前世他暗戳戳地查了不少她的数据,也让人跟在她背后暗中保护,但到底没有真正跟她在一起生活过。
他的栀栀,十几岁就能博士毕业,因为母亲过世才耽误到了二十岁才完成学业,智商异于常人,有点不同寻常的“习惯”,也是正常的。
怪他对她不够了解。
霍辞殇捏着温栀软软的小手,让她坐到露台的转椅上,他坐另一张靠得很近的转椅,低着声问她。
“除了晚八点后不吃,栀栀还有什么习惯?”
温栀任他捏,淡淡地回,“十点要睡觉。”
“那昨晚……”
“昨晚接你之前,我喝了两杯咖啡。”
“………”
霍辞殇心脏紧紧缩着,抽疼得更厉害。
他昨晚真的不是人。
温栀见他脸色苍白,眼神黯淡,是陷入内疚的表现,她伸出另一只没有被他捏的手,抚上他的脸。
“你在自责?”
霍辞殇静静地看着她,眼眸幽深,眼里有话,嘴里却说不出话来。
温栀杏眼依然清冷,语气还是很平淡,“你为何自责?昨晚我的躯壳很快乐,它喜欢你那样做。”
“???!!!!”
霍辞殇呼吸一窒。
心脏突然像是停止了。
大脑里嗡嗡嗡地响。
杀伐果断的他,手不可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平日里矜贵无比的俊脸,突然像是裂开了一般,耳朵突然就热了,红色爬满,狭长的凤眸,在眼尾处开始泛起了红。
“栀栀……”
“嗯?”
“栀栀真的喜欢?”
“嗯。”
霍辞殇情难自禁,俊脸凑了过去,薄唇贴上温栀软软的唇,浅吻,深吻,吻了又吻,高脚转椅在他们大长腿的控制下,左左右右转来转去。
他好想把她揉进骨子里,只想宠她疼她,狠狠地宠她一辈子。
过了许久。
温栀眼眸还是清冷的,气息却凌乱。
霍辞殇也喘着气,声音更加低磁撩人,“栀栀喜欢,以后我们每天都那样好不好?”
“不好。”
温栀清冷的声音染了点娇,“每天这个量词不对,不可能每天。”
“第一,生理上来说,我每个月需要至少五天的时间来完成周期性变化。”
“第二,你……”
霍辞殇贴上她的唇,轻轻啄着,“没有第二,栀栀喜欢,我随时都可以。”
“………”
行吧。
温栀没有坚持说下去。
霍辞殇确实也是异于常人的。
不能用常理去度量。
霍辞殇搂着温栀,被蜜糖灌满的心脏还是有些疼,他问她,“昨晚接我已经快十点,栀栀喝咖啡胃不痛吗?”
“不痛,不油腻的就可以。”
霍辞殇反应很快,“如果是零油的白米粥,栀栀现在可以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