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治。”
“不治会恶化。”
“那又如何。”
“?”
“大不了再炸一次这座海岛。”
“…………”
温栀想咬死他。
是什么让他产生这种一言不合就重启人生的危险想法?!
但从她软唇吐出的话却无比娇柔,“老公,我们没有重生挂,不会总那么幸运。再炸一次,成功概率渺茫,最大的可能是我们全成灰渣。”
霍辞殇握着她的细腰,“我知道。”
“你知道还想炸?”
“我不介意,横竖你死了,我也一样会死。”
温栀顿时知道症结在哪。
她挺直了身板,手指抵着他的胸膛,与他对视,“霍辞殇,许诺言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治了反而会死?”
“难道不是?”
“他看完我写的报告就跟你说,治疗有生命危险?”
“嗯。”
救命。
温栀想笑,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该笑的时候,她敢笑他就敢摁住她然后那什么到死,她收了收微微扬起的唇角,一本正经地说。
“老公,你知不知道就算是最简单最有把握的手术,医生也会告知患者,有一定的生命危险?”
“?”
“现在你知道了?原先我只有七成把握能治好,病程发展到现在,正是药物介入的最佳时机,我有九成的把握能医好自己。”
霍辞殇凤眸一怔。
“那一成失败,还是我给自己留的面子,不能把话说得太死,现在能放我离岛了吗?”
霍辞殇脸色稍缓,拉开她无意识在撩着火的手指,亲她的额头,“那之前为什么不说?”
“因为横竖都要等到现在,才方便用药。在木屋里是等,在海岛上也是等。你很喜欢这里,我也喜欢。”
“嗯,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等等。”
“嗯?”
“老公,我还有一件事情必须跟你说清楚,这才是我留在这座海岛的主要原因。”
“什么事?”
“我有把握治好血眼症,但却对药物治疗的副作用无能为力。”
霍辞殇身躯微僵,显然是知道温栀说的是什么。
如果治好,她身上的遗志全部都会消失,她会变回以前那个没有感情的木头温栀。活着的冷族,都是冷情的。
他沉默了。
温栀伸手圈住他的脖子,拉近两个人的距离,“我之前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老公,这些天跟你在海岛上,我找到了答案。”
霍辞殇深凝着她,依旧沉默不语。
温栀继续说,“你几次三番说我喜欢你,我没有亲口承认过。”
凤眸微凛,一瞬不瞬地凝着她。
温栀望进他翻涌着的眼眸,声音轻飘飘的,“老公,我现在告诉你。”
她刻意收了声,动着软唇,无声地说了三个字,“我,爱,你。”
霍辞殇整个人彻底僵住。
很快,他反应过来,收紧了手臂,脖颈还有点僵,薄唇艰难地凑近,想亲她。
温栀先于他贴了上来。
她第一次主动亲他。
霍辞殇一颗心脏跳到要炸开一般,脑海里的神经整齐罢工,有一根克制许久许久绷得很紧很紧的心弦突然嘣的一声,断成两半。
她只碰了一下他的唇,便很快离开。
他觉得不够。
他还想要她亲。
她却拿食指摁住他的唇,让他动弹不得。
“所以,老公,不要怕好不好?”
霍辞殇知道她要说什么,他拿开她的手指,眸底已是波涛暗涌,眼尾开始泛起了血腥的红,低磁的声音无比强势,又无比脆弱,“温栀,你好残忍。”
“老公,残忍的是我们遇到的难题,不是我。你会和我一起面对重重困难的,对不对?”
霍辞殇凝着她,不说话。
温栀也一瞬不瞬地凝着他,“这就是我在海岛上想到的出路,我们的出路,老公,你给了我很大的信心。”
“我只剩一缕脑识的时候,能对你产生感情。”
“我重生后对感情一无所知,也慢慢地对你产生了感情。”
“只要是你,霍辞殇。”
“不论我变成什么样,都会反复爱上你。”
霍辞殇一双凤眸凛冽到可怕,又温柔到无以复加,他终于扯动薄唇,吐出低沉的声音,语气凶狠,“你最好是。”
温栀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他妥协了。
霍辞殇动手解温栀睡衣的扣子,解得很慢,一颗一颗的,从下面往上面解。
温栀任由他解。
此时此刻,她实在想不出任何理由来阻止他。
他不但解了她的扣子,还面无表情地当着她的面,拉下她的松紧带。
温栀对上他凉飕飕的眼神,莫名就觉得有点寒,是压迫感顶级的那种,让人心生寒颤的胆寒。
她就是想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他沉默着不说话,把她抱起来,抱到衣柜前。
温栀杏眸微怔,手指微微颤抖。
霍辞殇他,今天是想解锁新场地么........
她硬着头皮想,随,随便他。
两分钟后。
霍辞殇把温栀穿戴齐整。
他抱她去洗漱,还顺手帮她把乱糟糟的头发给梳好。
而后,一言不发地带她坐进了私人飞机。
全程像个布娃娃任由他摆弄的温栀:“...........”
第132章 我要抱,你不能拒绝
私人飞机,熟悉的卧室。
温栀被放下,坐在软绵又富弹性的床边,霍辞殇终于开口跟她说话,“睡吗?”
有了前车之鉴,温栀已经不认为他这句问话带有某种丰富的色彩,但他却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地解他黑色衬衫的纽扣。
冷白的手腕微动,放出了线条分明、紧实匀称的八块腹肌,以及完美的人鱼线……
温栀的表情,就,很精彩。
然而。
他随后罩上藏青色睡衣,钻进了被子。
真的,就睡了!
还是秒睡。
沉沉的呼吸声,即便在机舱卧室里也听得很清晰,温栀坐着看他,表情有点呆。
回想起之前在海景别墅衣帽间的衣柜前,他面无表情地帮她穿内外衣服并调整肩带,手指划过她白皙的皮肤,没有半点不规矩。
他温凉的呼吸平稳地吐在她的锁骨,她都微微颤了,他却冷冰冰的,像一个无情的穿衣机器人,跟平时如狼似虎的他判若两人。
温栀琢磨琢磨着,突然惊人地意识到,她老公生气了。
还气得不轻。
哄不好的那种。
飞机到达神农禁地上空。
霍辞殇公事公办地帮温栀把降落伞绑好,还是跟之前一样,她在前面,他在后面,双人跳伞。
降落地面,他依然搂稳她的腰。
温栀心里却不是滋味。
先前落下来是暧昧黏糊的,甜甜的,现在,想到现在,她突感酸酸涩涩,涩到发苦。
很是难受。
折磨着她。
她却又不敢去惹他。
温栀把全部精力都用到配药上,过程出奇顺利,一个下午就完成,令许诺言叹为观止。
第二天就要开始治疗,晚上温栀趴在桌子前,绞尽脑汁在想,该不该哄霍辞殇,要怎么哄,哄好了她又变样了,他会不会疯得更彻底?
无解。
霍辞殇不爬窗,正大光明地从正门走进温栀的木屋,她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跟他说一句话。
修长的手指将档递到她面前,“签字。”
温栀盯着他冷白的手腕,没有接,而是问他,“签什么?”
“保证书。”
“?”
温栀想起来,他之前问过她用什么来保证。
霍辞殇出口验证了她的想法,“温栀,口说无凭,我更喜欢白纸黑字,画押签字。”
温栀翻看文件,合约条条框框,第一条很醒目也很熟悉,不离婚,不分居,不分房。
翻到后面,条约多少有点丧心病狂、不堪入目。
“为什么我不守约,接受惩罚的却是你?”
霍辞殇没答。
温栀转过身,纸张摁到桌子上,沙沙沙签好字。
放下笔。
霍辞殇从身后扣住她的腰,温热的体温贴上来,他身上霸道又凶戾的气息全方位笼罩住她。
那一刻,温栀一颗心脏酸酸胀胀的,熟悉的温度仿佛熨烫进了她的灵魂,熨过她所有冒出来的委屈和酸楚,只余下平平整整的满足。
“温栀,我等你”
再爱上我。
“好。”
-
治疗很快。
用药得当,感染消退。
温栀最后一次失去意识晕倒,眼睛已经不红,醒来时,她躺在霍辞殇的臂弯,他没过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