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温栀动了动，他凉薄的唇像往常一样，落在她的额头。
温栀扭开脸躲避，“霍少，请自重。”
清冷的五个字如同铁锥钻在霍辞殇心口，他抬眸望她，见那一双杏眸如初见时清冷。
不含一丝半缕的感情。
她那份无情的冷仿佛穿透他的胸膛，浸寒了他的心脏，而后经由血液，流向他的四肢百骸，让他跟着她冷下来。
温柔缱绻的一双凤眸也慢慢染上寒冰的冷色。
他沉默着不说话。
温栀想坐起来，他的手臂却收紧捆着她，她只得叫他，“霍少。”
他掀了掀眼皮，语气冷硬，“温栀，根据协议，我要抱，你不能拒绝。”
温栀也想起她几天前签下了几乎脑残的条款，清冷的眸直接又冷了三度。
“行。”
“等你抱够了，我们再谈。”
她妥协。
他抱着她不松手。
他闭眼睡着，温栀想趁机离开，却怎么也扯不开他的手臂。
最后，她只得陪他补觉。
天完全亮开，霍辞殇睡醒，两人才开始谈。
温栀坐在书桌的椅子上。
霍辞殇站在木窗前，他从烟盒里扯出一根烟，咬在嘴边，淡淡地问了一句，“不介意吧？”
温栀摇头，“请便。”
霍辞殇划开打火机，点燃。
抽了一口，吐出了烟雾。
很是随意地抬起眼皮，眸光锐利，薄唇吐出散漫的话，“要谈什么，你说。”
温栀直视着他，“首先，我要感谢你，霍少。”
“遗志两次夺走了我的理智。”
“一次是前世，它让我像个神经病，整天只会盯着温崇声，一心只想气死他。”
“一次是重生，它让我成了恋爱脑。”
“如今，我能找回真正的自己，多少是因为你，谢谢你。”
霍辞殇凤眸幽沉，指尖弹了弹烟灰，弹出滚烫的火星，皮肤瞬间发红，他却仿佛感知不到疼痛。
他嘴里又吐出了一口烟雾，看着她，没说接受她的道谢，也没说不接受。
温栀也不在意他是否有响应，自顾自地说，“其次，来谈我们之间的关系。”
霍辞殇看着她问，“你认为我们是什么关系？”
温栀没有挪开眼，就那么迎着他幽深暗沉的目光。
“我认为是，复杂的夫妻关系。”
“从经历来说，你救过我，我也救过你的命，我们应该算扯平。但我们领了证，也是名副其实的夫妻。”
“如果你不介意你的妻子永远都不能爱你，同时又不介意她很难怀上你的孩子，那么我并不介意跟你保持这段婚姻关系。如果你介意”
霍辞殇低沉磁性的声音冰冷地打断她，“不介意。”
他把这三个字咬得很重。
“好。”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沈雅涵和前族长，霍少你都见过，他们的天赋是表演，能够将自己演成各种角色，我是六翼天才，表演天赋远高于他们。如果你想，我也可以在你面前假扮恋爱脑的我。”
“所以霍少，我给你一次机会回答，你想要我真实地面对你，还是想让我伪装？”
霍辞殇掐灭烟头，语气强硬冰冷，“老婆，我要真实的。”
第133章 老婆
老婆？
这个称呼让温栀微蹙起眉。
霍辞殇很少这样叫她，哪怕在两个人最亲密的时候，他也只会叫她宝贝，或者温栀、栀栀。
温栀怀疑他现在正在撩她，但她一瞬不瞬地直视着他，他也看着她。
她杏眸清冷，眼里无波。
他凤眸幽深，暗沉无澜。
他的表情和眼神，都是三分漫不经心加七分冷漠寡淡，根本不像是撩她的样子。
霍辞殇从木窗边走过来，把掐灭的烟丢进温栀脚边的垃圾桶。
他站在她身侧，居高临下，“有问题？”
“没问题。”
温栀仰着头看他，他皱着眉拉开她旁边的另一张椅子，坐了下去，拉低了她的视线。
他声音磁冷，“说完了？”
她点头。
他看着她，“说完到我。”
“第一个问题，你会演戏，如何能判断你是不是在演戏？或者我换个角度问，你是不是现在就在演我？”
很犀利。
温栀面无表情语气浅淡地回答他，“我若要装，你判断不了，但我不会装，我不爱麻烦。”
“嗯。”
霍辞殇也不纠结，神情寡淡地接着问她，“你答应的事情怎么算？”
温栀直接反问，“表白的事？我说过治好后会爱你这件事？”
“抱歉霍少，是我大言不惭，如今才知道根本不可能实现。”
话说完，她观察着他的微表情，却看不出他的反应。
以前他毫不遮掩、肆意展示给她看的表情，现在被全部收敛起来，他至少是系统学过微表情管理的，连她都看不出他此时的情绪。
“呵。”
霍辞殇轻嗤，“当时你说出那三个字，是真心还是骗我？”
温栀很诚实地回答，“是真心。受遗志的影响，当时多巴胺分泌过旺，对你的感情应该已经从喜欢发展到了爱的阶段。”
温栀此时是冷血无情的冷族六翼，身上毫无羞耻心。
她继续给他描述。
“当时恨不得黏在你身上，明明自己是长腿的，却只想让你抱让你背。”
“身体每一个毛孔都因为跟你有肢体接触，或者仅仅是感受到你的气息而舒适愉悦。”
霍辞殇神色寡淡地看着她，听她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指微微勾了起来。
温栀继续看着他的凤眸对他说。
“喜欢被你亲，很喜欢跟你接吻，尤其是热吻，多巴胺飙升很快，吻得越深越心悸。”
“喜欢跟你温柔的纠缠，也喜欢你强势的占有。”
“各种势都喜欢。”
“说疼是骗你的，不是只有疼。”
“海马回霍少你知道吧？人脑存储记忆的。过于愉悦的记忆，会自动反复在脑内播放。跟你纠缠的记忆在此列。正常人称之为，回味。”
“你说的没错，金枪鱼哪有你好吃。”
霍辞殇脸上的冷漠寡淡差点没挂住，他硬生生地压住奋力想往上翘的唇角，张口，蹦出磁冷的声音，“老婆。”
“嗯？”
温栀看向他。
见他神情依旧寡淡，但是，耳尖红了。
她顿时懂了，“抱歉，是你问我，我才说的。你们正常人受不了这样尺度的聊天，我忘记了。”
霍辞殇：“……………”
他沉着声，“老婆以后只能对我一个人说这些。”
“当然。”
她只跟他做过这些。
跟别人也说不了。
温栀见他不过数十秒，便生生把耳尖的红压下去，暗道这自控能力也是没谁了。
她挑起眉，对他说，“现在懂了吗霍少，刚才我说的那些，之于我，跟实验数据没有任何区别，所以我可以很轻易地宣之于口。”
“这样的我，对感情绝缘，是不可能再喜欢或者爱你的。”
霍辞殇当没听到她的结论，他神情还是寡淡冷漠，声音也是冷的，语气冷硬，“我再提醒你一件事。”
“？”
“别忘了履行签好的条约。”
“老婆记性这么好，没忘记契约里的每一条内容吧？”
温栀眉头蹙得深，显然是想到了婚内契约的某些丧心病狂的字句。
“我只是无感，不是失忆，当然记得。但是，这契约能不能废除？”
“不能。”
霍辞殇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老婆怕什么？不是笃定你不会再爱我？”
温栀摇头，“不是怕，只是浪费时间。”
没等霍辞殇回答，温栀接着说，“有一说一，我现在是冷族的冷血人士，不会像之前那样可以感觉到身心愉悦。”
“如果你为此浪费我很多时间，我会忍不住给你下药。”
“？”
“尽可能缩短你的时间。”
霍辞殇：“…………你有药？”
“没有，但我可以现场研发出来。”
“…………多长时间算浪费？”
“每一分一秒都算。比如今天早上，你以契约为由，自己补觉就硬要把我当布娃娃一样抱在怀里，就很浪费我的时间。”
霍辞殇表情寡淡，但周身却生出了戾气，“那是你的事。”
“契约签了，你就得遵守，这是我的规矩。”
“老婆，就算是你，也不能坏了我的规矩。”
“如果坏了我的规矩，我也会忍不住对你下药，记住了。”
温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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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栀已经恢复，告别大祭司，带着许诺要，要离开冷族木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