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已经加了。”
对方听闻快速划拉屏幕,拍拍前额:“怪我,未读消息太多。”他当面点击同意,回了个表情包,随即伸出手:“合作愉快。”
安漾商务性回握,“合作愉快。”
她转身快步走,余光里闪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躲在圆柱后方,笑容明朗,大喇喇张开了双臂。安漾难以置信地走近,呆呆愣愣:“你怎么来了?”
闻逸尘扬唇讨伐,“不抱我一下?不亲一口?怎么?我俩不熟吗?”
安漾回过神,展露笑靥,嗖地钻入他怀抱,深呼吸了好几次。
闻逸尘后仰踉跄两步,亲吻她头顶:“这样不算违反规定吧?”
“不算。”安漾抱着人不肯松,越缠越紧,终靠好闻的气味压下了一瞬的恶心。
刚和Mike短暂握手的十几秒,对方拇指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宛如苍蝇爬过,很轻。
第87章 以后还乱说话吗?
电梯上行,速度极快。
掌心相贴,分不清谁的体温更高。汗液滋生,捂出散不尽的潮气。
闻逸尘身穿黑衬衣黑西裤,衣袖挽到手肘处。衬衣裁剪得当,将好显出宽肩窄腰,又因举手投足褶出几分让人想扒开的欲念。
安漾视线绞着对方小手臂,缓慢攀升,脑海自动闪现暗影中肌肉线条的起伏。热潮暗涌,她脸唰地一红,咬住舌尖叫停胡思。排卵期真的太可怕,乱想什么呢!
闻逸尘透过壁箱捕捉到安漾的神色,碍于旁人在场,只偷偷朝她挑了挑眉。
安漾垂落眼睫,慢吞吞走出电梯,在房门合上的刹那被人打横抱起。
她惊呼出声,开始兴师问罪:“不嫌累?明天上班怎么办?”
闻逸尘压人躺倒在床,封住软唇,忙乱地解开遮挡。揉捻、吮吸,见到不能尝的感觉太糟糕,连累他整晚都躁动难安,连冲两次凉水澡都不管用。
舌尖柔软,调教出坚硬。酥麻挠动心房,酝酿着密密麻麻的痒。
闻逸尘俯身而上,咬住娇嫩耳垂,“不想我?”
安漾轻嘤一声,不自觉挺身配合,“明早几点的飞机?”
“五点。不耽误上班。”他驾轻就熟地抚触禁地,轻重得当,探入曲径找到答案,“想我了?我查了日子,知道你需要我。”
窗帘半遮半掩。
天花板气氛灯暧昧到位,玻璃窗投映下二人紧紧相拥的身影。一位早不着寸缕,另一位却衣冠楚楚,专心拨弄。
长发凌乱铺开,发丝黏住脖颈,撩拨不开的黏糊和腻歪。
“我还没洗澡。”安漾并紧双腿,揪住他耳朵,“不许。”
闻逸尘额角滚烫,磨蹭着大腿内侧,誓要尝到最甘甜的那汪清泉。
欲拒还迎的扭动添了情趣,闻逸尘故意磨着她,不肯给个痛快。急什么?今夜很长。
嗡嗡嗡。
手机屏幕骤亮,划破了情色。
闻逸尘眼疾手快拦住安漾,唇诱着她,“不管。”
“是萧遥。”
“更别管。”
震动声锲而t不舍。
安漾越想越不放心,讨好地捧住闻逸尘的脸,亲一下,蹭蹭,舌尖再缠绕几个来回。对方不吃这套,忿忿地揉她,咬牙切齿:“这种玩法,会玩坏的。”
安漾哭笑不得,摸摸它安抚,“那你去洗个澡冷静一下。”
“...”
淋浴间的门哗啦啦合上。
安漾穿好衣服,理顺乱发,在视频接通的瞬间敛起唇角,“出什么事了?”
萧遥顶着肿眼泡,憔悴得仿佛三天没睡觉,嘟起嘴呜咽:“小漾,我好想你哦...”
安漾见对方正好好躺床上,安心了些。萧遥只开了盏床头灯,半张脸蒙在被子中,眼眶蓄满泪水。不时蹭蹭枕巾拭泪,好半天没说话。
安漾默默等着,期间朝闻逸尘使了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没凑上前打招呼,找了处视觉死角,不甘不愿地处理起工作。
“你在哪?”萧遥支撑起身,擤了擤鼻子,没一会儿便擦得鼻尖通红。
“在羊城出差呢。”
“你去我家了!”萧遥眸光一闪,又即刻黯淡,“我好想家。”
“放暑假回来吧。”
“嗯嗯,我待会买机票。”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萧遥抱着大熊,眼神迷离,好半天才慢悠悠启唇,“我跟许欢分手了。”安漾下意识看向闻逸尘,对方耸肩表示并不知情。
萧遥接着说:“其实料到会有这一天,但我还是有点难过。”
安漾眼尖地瞧见新背景墙,“你搬家了?”
“嗯。”萧遥苦笑:“这大半个月真是尝尽人间冷暖,悲欢祸福。”
萧遥的前室友兼二房东是位单身母亲。
这人早年间从越南偷渡而来,未婚生育,现独自拉扯一对儿女。她身兼三职,白天在公司当财务,下班去健身房当私人教练,周末还找了间家附近的越南粉店做服务员。
够拼,也颇为艰辛。
萧遥心有不忍,每次去超市都会捎带些零食饮料,送给小朋友们。对方知足感恩,常请萧遥一同用餐当回报。
礼尚往来,二人很快建立了友谊。
独自漂洋过海的日子,其实比萧遥想象中难得多。
她举目无亲,除去上课外几乎接触不到其他人。人总有驱暖性,短暂相处后,竟忘记成年人的生存法则,傻乎乎地跟室友交心。
前几天,她借室友一千刀应急,蠢到毫不避讳地从抽屉翻出一沓钞票。对方当时感激涕零,合掌鞠躬,差点没跪下来感谢。
安漾猜到后续,打断她:“被偷了?”
萧遥咬紧下嘴唇,可怜巴巴,“嗯。”
“损失多少?”
“一万刀。”
还好,安漾松口气,宽慰她:“破财消灾。”
萧遥义愤填膺:“现代版农夫与蛇!我还没说完。”
被偷事小,对方倒打一耙才最让她痛心。
那人不但矢口否认,还口口声声指责萧遥成天蹭吃蹭喝,拿她当免费司机。
萧遥哪受过这委屈,叉腰跺脚誓要掰扯清楚。对方英语流利,语速极快地回击。萧遥骂不来人,更别提用第二语言吵架,急到索性靠中文激情输出。
对方自觉受辱,电话摇来两个壮汉充场面。萧遥寡不敌众,陡然想起宋决的叮嘱,毫不犹豫拨打了911。
几分钟后,三名警察及时赶到,气势逼人地闯进屋,个个举着枪。对方和同伙们惊慌失措地举起手,高喊没有武器。萧遥强装镇定,有样学样,补充声明:“是我报的警。”
再之后,是萧遥从未经历过的难堪:结结巴巴做笔录,眼神总不受控地飘向警察腰间的手枪,浑身直冒冷汗。她不停揉搓双手,明明是受害者,却越说越没底气。
没有摄像头、目击证人,更无法证明财产被盗。也是,这年头谁身上还带那么多现金?
萧遥无力自证,终在警察护送下,推着三个28寸行李箱逃出了那片是非之地。她不知该去哪,仰头望天到眼皮泛酸,迷糊糊走到附近的小公园,挑了处树荫席地而坐。
天空透蓝,三三两两的人们躺在草坪上,窃窃私语。
周围静谧得不像话,偶有一两只小狗罔顾绳索的束缚,贴到萧遥腿边,友好地摇摇尾巴。
光线太过明媚,无时无刻不在强调着萧遥的异乡人身份。此时此刻,孤独变得具象且立体:没人倾诉的绝望,爸妈几小时前发来的晚安,以及朋友圈迟迟等不到一个赞或回应。
太平洋另一端,她熟悉的那个世界正在经历黑夜。
萧遥突然被前所未有的无助感所吞噬,仿若坠入冰冷的太平洋底,无论再怎么挣扎都触不到近在咫尺的光明。
阳光逐渐失了温度,风儿也不如正午热烈。
她反复刷新booking,思绪凌乱,暂住一周酒店?找房子来得及么?得赶紧考驾照,再买辆车。破地方!没车简直寸步难行!
几米外,流浪汉推着购物车和行李箱,笃定地走向树下那座小帐篷。呵,连流浪汉都有容身之所,她呢?
“萧遥。”
熟悉的音色伴随脚步声,由远及近。
萧遥难以置信地扭头,宋决气喘吁吁,无比自然地说:“公园还挺大。”
萧遥眼都不眨地看着他,张大嘴说不出话。宋决推着她行李箱,催促道:“快走,天黑了不安全。没见到旁边有流浪汉?”
萧遥依然无动于衷,宋决叹口气,拽住她胳膊,领人上了车。见她呆坐着,又帮忙系好安全带。
他径直输入目的地,开车时嘴也没停:
“我朋友正好有套空房,你先搬过去。等他度假完回美国,再商量房租。”
“以后不要推着箱子到处跑,打辆车,找间旅馆住,都比傻坐在公园强。”
“身上还有钱吗?你拿学生签,办不了信用卡,现在用的哪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