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照抓紧时间考了。”
萧遥望向窗外,哽咽着问:“你怎么跑来了?”
“看到你朋友圈了。”
“我没定位,也没写什么。”
“我不蠢。”宋决不容旁人质疑他的智商,三言两语介绍前因后果,“根据你发的照片,用googlelens定位街景。飞机容易晚点,直接开车来的,还好你没走。”
萧遥偷偷拂泪,再没说话。刚愈合不久的心疤,就这么随着宋决的骤然出现,破了道口。与此同时,嫩肉黏连住结痂,渗出血丝,反复提醒她那些心灰意冷的瞬间。
说到这,萧遥心虚地跳过镜头:“安漾,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不会。”
安漾懂那种漂泊的无依无靠,当时当下,哪怕是仅有一面之缘的人都能成为救命稻草,更别提宋决。
“其实他压根没说什么。安顿好我,泡了桶方便面应付晚饭,然后分享他朋友的名片,当晚就开车回去了。”
单程七小时,这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萧遥过意不去,发消息说请他吃饭。对方毫不犹豫地应下,一周后便开车来湾区,陪她采购家具、安装,再去家门口的中餐厅吃了顿午饭。”
“许欢打飞地来看我,撞见我俩从饭店出来。”萧遥耸耸肩,“我真的真的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可他当时疯了一样,要揍宋决。我怕事情闹大,只能挡在宋决前面。”
“之后宋决回洛杉矶,我跟许欢大吵了一架。”萧遥无奈地叹气,“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两个人走不长远的。断了也好,他以后不用那么累。”
安漾对此深有体会,顾及闻逸尘在场,没提前尘往事,隐晦地开解:“两个人在一起,不用太执着结局,结婚难道就是最好的吗?相忘于江湖,再见亦是朋友,只要真心实意相处过,我觉得都挺好。”
萧遥破涕为笑:“你有出家的潜质了。”
安漾笑称算不上情感大师,“宋决怎么办?”
萧遥捂住耳朵,“我现在想不了这么高深的问题。”
“那就好好睡觉,不去想。”
“好,晚安。”
“晚安。”
挂断视频,安漾感慨万千。闻逸尘合上电脑,探身轻咬她唇瓣,“现在该陪我了吧?”
“你好像并不意外。”
闻逸尘搂住细腰,趁势挤进座椅,抱人在大腿上坐稳。“他太患得患失,不健康的关系维持不了太久。”
安漾扬起脖颈,迎接他炽热又密麻的吻,“那你还跑来瞎胡闹?”
“我这叫送温暖。”
“...闭嘴。”
闻逸尘的确没空说话了,刚箭在弦上被迫熄火,差点没憋出毛病。他趁热打铁,挺身贯穿,扶握腰肢上下颠簸,坏心眼地顶了顶:“不暖吗?”
安漾趴他肩膀借力,在一波又一波的挺送中娇吟。闻逸尘想起什么,在她胸前呢喃:“你刚跟萧遥说的话,不是很中听。”
“哪句?”
“相忘于江湖什么的。”闻逸尘放缓速度,深入浅出,狠狠揪一记香臀,“不用太执着结局?”
安漾吃痛地嘶了声,“及时行乐就很好啊。”
闻逸尘猛顶好几下,震碎她的胡话,这些话听上去太不吉利!t
空气稀薄,身体因突如其来的快感而蜷缩。安漾承受不住地求饶,“我不要了。”
“以后还乱说话吗?”
“我没乱说。”
“你还犟。”
月夜摇晃,溢满旖旎缱绻。
安漾清洗完,率先躺倒。手机屏幕堆积了好多条消息,Mike五分钟前发来十几张照片,各式各样的男厕所布局,最后一张则是他的对镜自拍,领口敞开,肌肉若隐若现,【隔断得做高点。】
临近午夜。
安漾已读不回,平躺酝酿睡意。和工地那些大老粗们相处久了,听惯粗言秽语,反倒忘记职场上这类暗戳戳的试探。
对方掌握极好的分寸,知道如何巧妙释放信号,同时不会留下把柄。他进可攻退可守,随时可以全身而退。而安漾呢?得默默忍受,聪明周旋,甚至憋屈到无法将这些举动放上台面,称之为「骚扰」。
一想到未来几个月得跟这种人斗智斗勇,安漾难免心烦意乱。闻逸尘洗漱完,侧躺抱住她,鼻尖蹭蹭香香的颈窝,“好困,睡不着。聊会天吧。”
“好啊。”
他自说自话好半天,揉搓着软乎乎耳垂:“下个月我爸过生日,一起吃饭?”
安漾心不在焉地挥开他,背对着嘟囔:“再说吧。”
闻逸尘怀里落了空,再难忽视她的回避。于是动静很大地背过身,呛了口闷气。
第88章 跟我回家吗?
这一夜,安漾睡得混沌,腿明明架在闻逸尘身上,胳膊也圈住了他脖子。睁开眼时,身旁空无一人,仿佛前晚的温存只是幻觉。
她迷迷瞪瞪,透过晨晖扫视空荡荡的房间,摸到手机一瞧:原来都快七点了。
闻工:【上飞机了。】
安漾唇角上扬,【几点走的?我完全不知道。】
晓得对方没法及时回复,她阖上眼皮,打了个回笼盹。陡然想起什么,忙跳到和Mike的对话框。幸好,对方没再发来只字片语。
严格说来,那些照片其实相当规矩。
男厕标识、洗手台、感应水龙头和烘手机。而唯一的自拍照,重点在于对比Mike和公司厕所现有隔断的高度差,亦无可厚非。
信号暗藏在发送时间、对镜的那张笑脸和摩挲手背等细节中,微妙但难以忽视。M大楼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飞进来一只苍蝇,借机在安漾身上歇脚,好烦。
工作数年,如何应对不同程度的骚扰,早成为安漾工作内容的一部分。
可惜绝大多数时候,她都自落下风,连举证反击的机会都没有。污言秽语可以理解为玩笑,肢体接触能用「友谊」作幌子,而心底滋生的反感和恶心则在外部环境一遍遍洗脑中,转为“内心过于敏感”的证明。
职场女性困境...安漾脑海中冒出这个词,下个月的午餐会,要么谈这个?
闻工:【落地了。】
安漾:【累不累?直接去WLD?】
闻工:【不累。嗯。】
安漾:【我准备收拾出门了,明天见。】
闻逸尘没再回复,安漾调整好心态,准时出现在M大楼办公区。
今天她和小牛主要负责征集公共休息区的意见。
真正有温度的设计得兼顾方方面面,关注点更得落在「人」身上。
茶水间逼仄,每次部门办下午茶或生日会,大家都得排队小半天。健身房通风差,淋浴间水压时高时低,更衣室衣柜门锁损坏严重。休息室本该为员工提供休憩场所,却也传过不少丑闻:男女同事共处一间。母婴室亦是如此,男同事常大咧咧进去,倚靠哺乳沙发打盹。
大半日过去,安漾收集得差不多,借用了间会议室整理材料。她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神情专注,余光里一个身影不请自来。
安漾赫然抬头,面露微笑。Mike踱步到她身旁侧身而坐,礼节性关心了项目情况,忽然朝外挥挥手。
Cindy忙走进会议室,眼神照顾安漾的同时,脱口而出老板的行程安排:“Mike,还有十分钟跟研发部门开会。”
“男厕所的反馈发给安工了没?”
Cindy预判失误,笑容僵硬一瞬,随即玩笑道:“什么反馈?Mike该不会想派我扫荡男厕所吧?”
Mike闷笑两声,虚点Cindy,小声责怪她没及时查消息。Cindy举起手机自证,“Mike,你看真没有。我手机不静音的,再晚都能听见。”
“奇怪。”Mike指尖快速划拉屏幕,忽地哈哈大笑。昨晚加班太久,头晕眼花,不小心误发图片给了安漾。
听上去是再正常不过的手滑事件。
实际呢?
安漾不在意真相,抓紧处理完羊城的活,隔日如释重负地搭乘上了回申城的飞机。
未读信息密密麻麻。
安漾挨个清理,纳闷闻逸尘这家伙为何变得沉默寡言。过去三十多个小时,居然只发来几条行程汇报。
而萧遥的十几条语音还没来得及听。
每条长达60秒,连转成文字都格外耗时。安漾径直忽视语气词、颠三倒四的描述,大致提炼出了重点。
宋决朋友的房子位于萧遥学校附近,二层独院小楼,街区安逸,内部装修上乘,可惜空空如也。萧遥当时进门后,环顾四周:这人完全没住过?家里连张床都没有?
宋决淡然解释:朋友有自住房,这套纯投资,美国对外租房无需配备家具。
萧遥一听,当机立断往宜家跑:扔了不心疼。宋决嘴上应着,自作主张找到一家高端家具店,最便宜的床竟要八千刀!
萧遥大手大脚惯了,却没人傻钱多到这地步。宋决轻轻松做起算术题,将单价平均到每月、每周,甚至每天,以数据服人:按睡三年计算,每天顶多花七刀,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