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球皮。不过你放心,都洗过烫过了。”
“啊?”
“这款蛋糕的难关就是找气球皮的代替品,”辛佳风叹气,“否则我早跟师父讲了,请他向总店申请产品目录。”
“小风师傅,你太有格局了!”易西子盲目夸奖,“万一流心蛋糕做起来,还能带动全新产业---可食用气球皮。”
辛佳风没那么大的格局,但如果这款流心蛋糕做出来,不知道能不能和关芸争一争店长。
门铃叮咚响起来,外卖送到了。
易西子下单精致的日式烧烤,虽然也是肉串,但拿在手上感觉不一样,掂着都显贵。
她俩据案大嚼,喝辛佳风冰箱里的青梅酒,甜甜的没度数,但干了几杯依旧上头,易西子于是说:“我知道一个人,也特别会做甜品,我超级喜欢她!”
她掏出手机,划个视频给辛佳风看,辛佳风也喝了不少,朦胧着眼睛凑上去,结果被屏幕上眨眼甜笑的人暴击到清醒,那人是韩珈。
“他!他是男的你知道吗?”
“知道啊!就是男的才神奇呢,扮女装这么好看。”易西子花眉花眼,在屏幕上点出一串小心心,“跟我爸断交之后没钱了,否则,我横竖做他的榜一大姐!”
辛佳风震惊,她以为韩珈扮女装是骗男人买甜品,没想到骗到手的还有女人。
“我买过他的甜品,舒芙蕾、焦糖巴斯克、草莓慕斯,都特别好吃!你想不想尝尝?我一会儿给你抢去!他白天做甜品晚上直播,做多少卖多少,出来一个卖光一个,可受欢迎了!”
“不是,你不是只爱姚知节吗?”
“我看个直播就不爱姚知节了?”易西子大冤枉,“我又没干什么,不过买两个甜品吃,我连墨镜都没送过!”
“你说的对,看个直播而已,姚知节才是不忠于爱情!”
“提到姚知节,”易西子嘟嘴,“我心情又差了。”
“别!千万别!”辛佳风力挽狂澜,“这个主播我认识,我现在就叫他到家来,现场给你做甜品!”
“真的?”易西子喜出望外,“可以吗?”
但韩珈是有尊严的,拒绝招之即来,他的底线是直播,谁也不能耽误他直播!至于和粉丝见面嘛,可以安排在白天,哪一天都行。
易西子能理解挣钱不易,总之韩珈是熟人局,这已然是意外之喜,什么时候见都可以。
到分配宿舍时,辛佳风把小屋收拾出来,换上新床单给易西子用。看着屋里床上用品齐备,不像是空置的,易西子不由问:“还有别人住在你们家吗?”
“没有啊,这是姜明俊的睡房。”
辛佳风回答地若无其事,易西子却吃惊:“你和姜明俊不睡一间房?”
“本来睡一间房,后来他经常加班,总是半夜回来,我第二天又要上早班,因此就分房睡了,互不打扰。”
“还没结婚就分房睡?那你们这,这……”
易西子要说什么,辛佳风都知道,只是她是女生,姜明俊要另睡一间房,她不好多说。
结果易西子更悲伤:“比起来姚知节更渣!他明明在外头……,可是回来……,还跟我睡一张床呢!”
“没事,渣男只是少数,这世上还是有好男人的!”辛佳风给她打气,“韩珈就很好啊,另外,况明野也不错,为了你的事跑前跑后的。”
“韩珈我没有发言权,可是况明野并不好!”易西子不乐意,“我从小到大最烦况明野。”
辛佳风想,这也正常,公主都不喜欢舔狗。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易西子做贼似地压低声音,“况明野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啊?辛佳风大吃一惊,她想到况明野对易西子痴情,没想到痴情到这样!
易西子说完这事,打了个天大的呵欠,倒在辛佳风替她铺好的床上。
“早点睡吧,”辛佳风赶紧说,“明天再聊。”
彼此道了晚安,辛佳风收拾自己躺上床。时间过了十二点,但她还是忍不住,把易西子肯合租的消息用手机送达况明野。
她想他应该睡了,因而没抱希望收到回音,谁知没等酝酿出睡意,况明野回复了。
【太好了,你的房子和易西子的面子都解决了。】
【易西子的面子?】
【她死要面子活受罪,感情失败也不肯向易叔叔低头,要在外头撑一段的。】
【撑一段是多久啊?我可希望她多撑几段。】
也许是青梅酒有后劲,也许是真困了脑子不管用,总之辛佳风酒后吐真言。况明野没有立即回复,过了好一会儿才发了个表情,微笑的样子。
辛佳风忽然意识到,自己太唐突了。
美院家属楼是姜家的房子,也许能救一时之急,但不可能永远租给自己,终有一天,辛佳风要从这里搬出去的。
她在黑暗里逐渐清醒,想,还是要攒钱买房子,哪怕偏一点,哪怕小一点。
第15章 ☆、家里没有咖啡
辛佳风第二天上早班,大早就赶到长亭街开门做准备,见到了海棠
巷的关芸。
她正式调到长亭街了。
范彼特前脚要走,关芸后脚就来了,这明显是接任店长的。虽然做了心理准备,辛佳风还是有点失望,她以为总店至少会难以抉择,拿不准谁做店长才好,没想到,他们的选择如此轻易。
也许,辛佳风从没进入过意米芝的用人视野。
她为自己努力淬炼手艺感到不值,事实证明,手艺并不如人脉重要。易西子昨晚提出的流心系列是个好点子,但辛佳风灰心了,她只是牛马打工人,别操着高级心了,想什么创新产品提高增量的,和她有关系吗?
她之前见过关芸两次,仅限于客气地说声“你好”,今天近距离接触,她发现关芸生着一张长脸,五官有种淡漠的清秀。脸长不爱笑,关芸看上去很严肃,说话做事拿腔拿调的,穿着纯白的裱花师制服不像是做蛋糕的,倒像是搞科研的。
辛佳风凭直觉认定,自己与关芸气场不合。
关芸初来长亭街,没有半分求融入的热情,相反,她审视一切,像要即时开展大刀阔斧的改革。张蕊蕊率先不满,找到辛佳风吐槽,说关芸跑到别人地盘充老大,没见过的。
“小风姐,听说范师傅要调走了,会不会让你接任店长?”
“店长哪里轮到我?我资历浅。”
辛佳风实话实说,把张蕊蕊给听得发愁。
“如果是关芸就太可怕了!她连我上多长时间的厕所都知道,刚刚还批评我,说我偷懒呢!”
“她怎么知道你上多久的厕所?”辛佳风不解,“她上午都在制作间。”
制作间在休息室后面,不像裱花间有玻璃窗,那里根本看不到店堂。而张蕊蕊只是店员,她也不会进制作间的。
“那谁知道啊!”张蕊蕊哀鸣,“我好讨厌她!”
辛佳风不敢接话。
长亭街有手艺有资历有威望的员工就是辛佳风,关芸若是立威,势必拿她开刀的,没把柄都要生造,自己又何必往上送呢?
想想也是可怜,混了这么些年,混到连叹气都不敢。辛佳风郁郁回到裱花间,正在低头做事,却听见玻璃窗被敲响,抬头一看,关芸站在外面招手。
辛佳风想了想,打开门走出去。
“我好像见过你,在总部的培训会上。”关芸说,“但是,我不记得你的名字了。”
辛佳风拉了拉前襟,指着姓名牌说:“辛佳风。”
“哦,我听过这个名字,但对不上脸。好多人都讲,你是范师傅的首席爱徒,所以手艺好。”
这话的意思是,辛佳风有手艺不是靠自己,是因为范彼特?
“没什么首席爱徒,”辛佳风不软不硬地说,“我师父只有我一个徒弟。”
关芸显然不满意辛佳风的对答,虚假的笑容没挂住,立时沉下脸来。辛佳风知道,以后的日子难过了。
临近中午时,范彼特来了。他来了就敲裱花间的窗,示意辛佳风去休息室。
休息室有一张长条桌,吃饭、算账、开会、做宣传物料,都在这张桌上。此时范彼特打横坐着,关芸坐在右手,辛佳风想了想,在靠门的左手边坐下。
“上午公司叫我去谈话,让我把情况讲一下。”范彼特清嗓子开口,“我要调去总店做大师傅,长亭街少个人,因此先把关芸补充过来。”
他说到这里,扭脸向关芸绽放笑容:“关芸是海棠巷的店长,得过不少奖项,名气大的不得了,能到长亭街来,是公司照顾我们啊!”
关芸娇羞地客气:“范师傅客气了,我拿的那些奖,都是您看不上的。”
“没有没有,你太谦虚了。”范彼特打个哈哈,又扭脸看辛佳风,“我们小风也很厉害,我每次拿奖都亏着她帮忙!她不只手艺好,而且能创新,去年夏天推出的樱桃方羽,这次为美术馆设计的碧墅来风,都很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