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明野参加的五人联展找意米芝做茶歇,咱俩就一眼万年,看对眼了!”易西子拉起辛佳风的手,晃了晃。
然而姜胜意打了这个岔,关于茶歇的话题不再进行下去,易学峰转而夸赞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又举杯向辛佳风:“小风师傅,我们碰一个,有什么需要来找我,都好说。”
辛佳风连忙道谢,仰脖子喝掉杯里的红酒。她有种因祸得福的错觉,如果不是姜明俊和姚知节这两个渣男,她不能结识况明野和易西子,也没办法接触到易学峰这样的人脉。
热菜吃得七七八八,况铃去厨房捧出栗子蛋糕来,这次的卖相特别好,金黄的栗子绒看着就香甜可口,在灯下焕发着迷人的光彩。
“阿姨,您做蛋糕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易西子夸赞,“这只栗子蛋糕简直能放到意米芝卖!对不对,小风?”
“是!绝对能卖。”
辛佳风当然捧场。况铃被哄得高兴,笑道:“这还多亏小风师傅,要不是她把笔记分享给我,我也做不出更好的!”
“好吃!这次做的特别好吃!”
众人纷纷夸赞,连吝啬表扬的姜胜意也大加赞赏,况铃迷失在一声声的“好吃”里,对烘焙信心大增。
家宴也算尽欢而散。
一大桌人,只有况明野没喝酒,因而他负责送辛佳风和易西子回去。走出院子时,易学峰和女儿拥抱,抚摸她的头发,说:“想回来就回来。”
“我可不敢随便回来,”易西子调皮道,“万一哪天你没准备,家里没大厨怎么办?”
“没大厨咱们就吃方便面!你小时候最爱吃方便面,拦都拦不住!”
大家都笑,辛佳风却想,只有经历过在外打拼,才知道方便面的味道多难闻,她宁可吃清水挂面,也不要闻到方便面的调料粉味。
今晚,辛佳风也喝了两杯红酒,有些晕晕的,心里事都从眼睛往外冒,虽然努力压了,还是有些压不住。
看着易学峰父女道别,她又想到辛芳,她知道妈妈辛苦的,一个人拼力把女儿养大,所以她爱诉苦也没错,艰辛填满她的回忆,那是她的错吗?
辛佳风在这时候有后悔,觉得对辛芳不够耐心。
她想,等下回家就给辛芳打电话,然而想想又怕,真打过去了,辛芳必然要问到姜明俊,那要怎么回答?实话实说分手了,辛芳可不是易学峰,有强大的实力接住女儿,她肯定不放心,不只要叨叨辛佳风,还要失眠头疼。
辛佳风自觉将近三十岁了,别叫妈妈叫操心。感情失败纸包不住火,总会叫辛芳知道,但要等一等,等辛佳风自己稳下来,自己无所谓了,才有余力安抚妈妈。
现在不行,对于姜明俊的辜负,她仍然有情绪,虽然白天看着没事人一样,但在夜深人静时,落寞与低落总是挥之不去。今晚的热闹散去了,被热情对待也随之散去,留给辛佳风的,依旧是孤独的忙碌。
况明野开动保时捷,辛佳风瞅着窗外发呆,易西子却很兴奋,又点评厨子手艺,又点评院子里的花,叽叽格格说个没完。
她一个人热闹,况明野和辛佳风都沉默着。
直到说累了,她才觉出不对劲来,不由问:“你们怎么了?都不说话?”
辛佳风想敷衍两句,忽然又懒,自从姜明俊搞出这些事来,她对曾经的生活哲学有所质疑,积极应对、与人为善、努力奋斗……,这些生活鸡汤究竟有用吗?
也许真的没用。
她悲伤地想着,把滚烫的额头贴在冰凉的车窗上。易西子伸手过来,摸了摸辛佳风滚烫的脸,问:“辛小风,你怎么啦?是不是看见姜伯伯,又想到姜明俊那个渣渣了?”
辛佳风的低落不完全为这事,但这事也在其中,
复杂情绪无以解释,她只能笑一笑,不肯回答。
“你要这样想,做姜明俊的老婆注定没好!”易西子鼓励她,“他那个妈多么难缠啊,而且,你今天看到姜伯伯吧?脸上没笑容的,很严肃的,我要有这样的老公公,我真怕他随时随地教育我!”
辛佳风瞅她一眼,伸出食指,隔空点点况明野的背影。
“没关系,他不喜欢他爸,”易西子笑,“他爸也不喜欢他。”
“又编排到我身上了。”况明野十分敏锐。
“我不想编排你,只能说,你爸不该有你哥那个儿子!”
“我没哥,别给我乱认。姜明俊只是姜院长的另一个儿子,仅此而已。”
易西子冲辛佳风做了鬼脸,又伸手抚她心口,帮助她消气散心。有人这样殷勤劝解,辛佳风再低落也能振奋起来,不由笑道:“我和况明野都该羡慕你,有那样好的爸爸。”
易西子像是认同辛佳风所言,她把脑袋搭在辛佳风肩膀上,也躲进心事里去。突如其来的安静令况明野意外,他扫了眼后视镜:“易西子,你真不打算回家住?”
“不回去。”
“你既没有为之奋斗的事业,又不需要赚钱改变人生,反正都是躺着发呆,躺家里和躺在家属楼有什么区别?”况明野灵魂拷问。
“不一样!我回家就成了活机器,一日三餐吃喝拉撒都被安排了,我只要喘气就行。那种感觉太难受了,不是活人,因为不被需要!”
“你在家属楼被需要啊?”
“当然!小风需要我!需要我帮她试新品,需要我跑腿拿干洗衣裳,还要我陪她喝青梅酒!”易西子抱紧辛佳风的胳膊,“对不对?辛小风?”
辛佳风嗯一声,附加点头,表示赞同。
其实,辛佳风更需要同易西子成为室友,她需要易西子分担租金,也需要易西子分担夜晚的寂寥。姜明俊前脚走,易西子后脚就搬了进来,这对辛佳风来说,简直是一种救赎。
“我算知道了,你为什么喜欢姚知节,”况明野嘀咕,“他是真需要你!啊不,是通过你需要你爸!”
“为什么提姚知节!我刚忘记他!又提他!”易西子拍驾驶座,“你要补偿!请吃饭或者请我们去玩,选一个!”
“你们?还有谁啊?”
“我,小风,还有韩珈!加上你,我们四个人!”
辛佳风一怔,正要说韩珈不一定有时间,况明野已经爽快答应:“我请你们去游乐园吧!豪华速通不排队,所有项目任选,纪念品任挑,三餐夜宵住宿全包,怎么样?”
“好啊!”易西子来了精神,“辛小风,你运气真好!赶上百年铁公鸡现场拔毛!不能错过啊,一定要去!”
“游乐园很远吗,为什么还管住宿?”辛佳风不解。
“晚上要看烟花啊!”
况明野和易西子异口同声。辛佳风不敢说话,生怕开口就暴露本体,她的本体是没去过游乐园的,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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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易学峰实在高兴,等易西子走后,他拉着姜胜意和况铃聊个不停,好半天才放他们回家。
到了家,忍了一晚上的姜胜意实在忍不住,没等回卧房就问况铃:“你知道辛佳风是谁吗?”
“是谁?”
“她是明俊的前女友!就是同居在家属楼的那个!”
况铃着实吃了一惊,随即想到,难怪辛佳风和易西子是室友,她原本就住在那个房子里。
“这女孩真厉害,前脚刚和明俊分手,后脚这怎么,怎么就搭上小野了?”姜明俊问。
“西子说辛佳风是她的朋友,和小野没关系。”
“没关系小野带她到家里来?没关系小野介绍你去吃她的蛋糕?你瞧他们站在院子里的样儿,若是不说穿,完全就像是,像是……”
“像天生一对啊?姜院长,没想到你也挺八卦的。”
“你还在开玩笑啊?”姜胜意急了,语无伦次,“她先是找哥哥,这又找弟弟,你就不着急!”
“首先,小野只承认他们是普通朋友,其次,就算他俩有了感情,辛佳风又没嫁给姜明俊,怎么就不能跟小野谈了?”况铃奇道,“最后,姜明俊只是孔素娟的儿子,他算哪门子哥哥?他照顾过小野吗?帮小野打过架吗?帮小野追过女生吗?都没有!这就敢称哥哥?”
“你被小野瞒得死死的!”姜胜意气死,“前几天孔素娟打电话来,质问我为什么不管况明野和辛佳风谈恋爱,我以为她在胡讲,谁能想到是真的!”
他不提孔素娟倒罢,一提孔素娟,况铃冷笑:“你这位前妻会不会管太宽了?况明野是我的儿子,他和谁恋爱,轮天轮地也轮不着孔素娟来管!”
“哎呀,你!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气话!”
“我没有说气话啊,”况铃索性把话说透,“你去告诉孔素娟,虽然况明野未必和辛佳风谈,但如果他们谈上了,我是没意见的,举双手赞成的!”
她上下打量姜胜意,忽生嫌弃:“说真的,明明姜明俊对不起人家吧?谈了四五年说甩就把人甩了,这要换别人,看见你都得红起眼睛,小风师傅还尊称一声姜院长,这还要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