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淮洲朝屋里打量了一圈:“家里有没有蜂蜜?我给你冲点蜂蜜水喝。”
李渔歌摇头,魏淮洲拎起热水瓶晃了晃,居然也是空的,他叹了口气,只得又去厨房烧热水。
李渔歌双手接过杯子,温热立刻从掌心蔓延开来,她一边吹着气,一边小口啜饮着,从杯沿上方偷偷看他:“你生气啦?”
“所以这就是你这周忙得没时间见面的理由?天天都喝成这样?”
“都是为了谈生意,我就是知道你不喜欢我喝酒,所以才没敢告诉你。”李渔歌委屈道。
“所以宁可每次都让陌生男人送你回来?”
“我也就今天喝得多了些,前几天都还行。而且,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他是林熠的朋友,我挂靠水产公司,年货的供货渠道都是他帮忙牵线的,人很靠谱,是可以信任的。”
“他是可以信任的,上次那个大堂经理也是可以信任的,就你自己的男朋友反倒不可信了?”魏淮洲打断道,“你知道我刚在楼下看到你是什么感觉吗?你站都站不稳,还看到一个陌生男人扶你!”
李渔歌反应了两秒,嘿嘿一笑:“哦,我知道了,原来你是吃醋了!”
“别扯远了。”魏淮洲依旧黑着脸,“渔歌,如果以后这是常态的话,我真是后悔当初支持你了。”
“那你告诉我,我刚起步,没有人脉,没有资源,没有地位,还有什么办法?”李渔歌委屈道,“我也很想清高,可我总得先活下去,才能谈以后。”
魏淮洲陷入了沉默,这确实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那些推杯换盏的场面,那些靠酒搭桥、靠饭开路的手段,他也见得不少。但那都是别人的事——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要在酒桌上强撑着笑脸、一杯接一杯喝的人,竟然会是自己的女朋友。
“渔歌,这条路是非走不可吗?”
这个问题,在最开始的时候魏淮洲就问过。但李渔歌诧异的是,他现在竟还会这样问。
“我都已经走到这里了,难道要放弃?”她反问。
“没有尽头的,市场永远跑不完,应酬也永远停不下来。”魏淮洲问,“难道你喜欢这样的生活?”
“为了我想要实现的目标,我可以忍。”李渔歌坚持道,“淮州哥,我们不是讨论过很多次了吗?你知道的,我没有别的选择”
魏淮洲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能说出反驳的话。他知道自己无法说服李渔歌,也没有足够地立场去劝她放弃。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李渔歌不想继续这个无解的争执,放下杯子,挪到他身边,像只猫儿似的钻进他怀里,仰头在他下巴上轻啄了一下:“也就是这
阵子,想赶在发年货前再努努力,别不高兴啦,今天在楼下等我很久了吗?”
魏淮洲闷声道:“都快冻死我了。”
李渔歌嬉皮笑脸得贴上去:“那我抱抱你,抱紧点就不冷了。”
魏淮洲感受着怀中李渔歌柔软的身躯,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指尖陷入柔软的毛衣里。
那熟悉的温度让他沉沦,他低头寻到她的唇,与她的气息彻底纠缠在一起,却也在唇齿交缠间尝到了更多不属于她的味道——舌尖残留的酒的苦涩,发丝间陌生的烟草气息,都如同冬日里一盆冰水,将他逐渐升温的欲望一寸寸浇熄。
他别开脸,推开李渔歌:“你现在不清醒,快点去洗澡,早点睡觉。”
李渔歌双颊绯红,眼中还带着未散的情动:“那你呢?”
魏淮洲伸手替她将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节克制地轻蹭过她发烫的脸颊:“我会看你睡着,然后我再回去。”
李渔歌怔忡地望着他,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魏淮洲,你还真是个柳下惠呢。”
作者的话
林不晚
作者
0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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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039他才发现自己酸得说不出半句祝福的话
虎啸渐远,兔影徐来。
岁末的钟声敲散了一整年的奔波,当家家户户贴上新对联、挂上红灯笼,所有的欲望与筹谋,都在这年味中悄悄融化。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这是一年时光里,最名正言顺、理直气壮可以停下脚步、安心休憩的日子。
年前,于晓航将驾照拿到手,毅然辞去了工作。
按照之前的约定,李渔歌和他一起前往他家,与他父母进行了一次深入的交流。李渔歌一五一十地介绍了目前的发展情况、未来规划,并坦言自己真的十分需要可靠的帮手。
于晓航连续三次高考落榜,踏入职场后也一直磕磕绊绊,工作换了一份又一份,始终找不到方向。于父于母看着儿子这般光景,早已灰心丧气,却又无可奈何。
所以,当李渔歌提出要带于晓航一起创业时,老两口非但没有嫌弃她现在规模小,反而格外欣赏她这股从挫折中爬起来的韧劲。他们打心底感激她愿意拉儿子一把,再三叮嘱于晓航这次可千万不能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必须跟着李渔歌好好干。
从家里出来,于晓航脚步轻快,嘴快咧到后脑勺。
李渔歌瞥了他一眼,泼冷水道:“跟着我干可不轻松,你这么高兴干什么?”
“嘿嘿,累点才带劲,之前那些工作就是太无聊了!姐你现在做的事多有意思啊,虽然我没什么大智慧,但你放心,我绝对是个好帮手。”于晓航拍了拍胸脯,“你指东,我绝不往西;你说打狗,我绝不撵鸡!”
李渔歌被他夸张的表情逗得笑出声,嫌弃道:“就会耍贫嘴!”
于晓航还是嘿嘿一笑:“对了姐,今天下午小熠哥也能回来了,咱们四个晚上一起吃个饭?”
“是吗?他没跟我说呢。”
“我昨天刚问的,他说今天下午就能到。”于晓航掰着手指头算起来,“明天就是大年夜了,接下来就是到处走亲戚。等初七初八那会儿,淮州哥和小熠哥又该回去上班了,再想聚可就难了。”
李渔歌略一沉思,她和魏淮洲的恋情虽然瞒着家人,但总不好连最亲近的朋友也一直瞒着。更何况于晓航以后还要跟着她做事,迟早会知道,倒不如趁这个机会公开了。
“行。”李渔歌点点头,“不过都过年了,还有饭店开门吗?”
“上次吃过的那家火锅,老板掉进钱眼里,每年都开到大年夜,今晚肯定开着。”于晓航说着就张罗了起来,“我这就去通知淮州哥!”
在冬日里吃火锅,总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热气氤氲,各式各样的食材在锅里沉沉浮浮,宛如生活中的起起落落,让人从胃里暖到心里。
李渔歌和林熠先到,选了靠窗的位置相对着坐下。没过多久,魏淮洲和于晓航也推门而入,魏淮洲毫不犹豫地坐到了李渔歌身边,顺手拿起她的碗筷烫了一遍,又自然而然地摆到她面前。
林熠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他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似乎已经变了。
大大咧咧的于晓航自是不会留意这些,一边往锅里下肥牛一边冲林熠嚷嚷:“过完年我就跟着渔歌姐混了,这下我们仨都在永城,总算能常聚了。小熠哥,你到底还要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呆多久?"
林熠慢条斯理地涮着毛肚,眼皮都没抬:“什么鸟不拉屎?那也是永城地界。”
“得了吧!”于晓航夸张道,“你那个深山老林比寺庙还清净,知道的说是去搞建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修仙呢!”
“怎么?想我了?”林熠嘴角勾起熟悉的痞笑。
“那可不!不想你我能眼巴巴地盼着你回来吗?”
于晓航这话倒不假。与板板正正的魏淮洲相比,只大他三岁的林熠显然更合他胃口——小时候带他掏鸟窝的是林熠,帮他写检讨的是林熠,连第一次喝酒都是林熠偷偷带他去的。
李渔歌看着两人斗嘴,眼底漾起笑意。她从包里取出两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在蒸腾的雾气中推了过去:“喏,送你们的。你以后想找林熠,随时都能逮到他。”
于晓航好奇地接过:“什么呀?”
李渔歌卖了个关子:“拆开不就知道了?”
于晓航三下五除二地拆了包装,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诺基亚!姐,这真是送我的?”
“喜欢吗?”李渔歌嘴角噙着笑。
“当然喜欢了!就是没钱买。”于晓航爱不释手地研究起来,似乎还不敢相信,“姐,真送我啊?”
“以后工作联络也需要,呼来呼去怪麻烦的。”
林熠拆开了他手中的礼物,果不其然也是台诺基亚。他掂着这台崭新的机子:“那送我又是因为什么?”
“我说过我会给你包个大红包的。”李渔歌扬起下巴,笑得自信,“这是一部分,你把银行账号给我,过完年我把你买机器的钱还给你,只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