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他的唇舌之战在前,罗赟想还是别让何偲颖来遭罪了,免得尴尬。
田素芬看出了罗赟的犹疑,气得往他身上狠狠拍了三下,“你这什么表情,你奶奶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既然你都说你们只能是朋友,我还能硬给你们凑一块儿去不成?放心叫来吧,我不会在她面前胡说的。”
罗赟这才笑着说那行,他晚点问问。
此时是下午四点半,何偲颖正在送任诚晖回去的路上。
阴云密布的天气,对普通人说不上特别好,但对工人来说是一顶一的舒适。
今天午饭后,由于任诚晖要和甲方监理对接些建筑要求和细节,何偲颖自觉不适合在边上听,她又闲不住,于是出来在工地上呆了大半个下午,和工人们聊了会儿天。
令何偲颖吃惊的是,工人们对任诚晖的印象都很好,有个工人说之前因为家里没人,她女儿跟他到了工地上,任诚晖帮他带了一下午孩子,甚至记着他女儿说过想要个平板画画,第二天特意跑来工地把下好绘画软件的旧平板给他,让他带给他女儿。
何偲颖听完的第一反应是佩服,任诚晖竟然能和小孩相处一下午,她和小孩呆超过五分钟就犯偏头痛。从前何偲颖没那么反感小孩,但自大三暑假邻居家小孩来她家玩,上她房间拔了电脑线,害她写了一半的随笔丢了后,小孩在她心中就成为恶魔的代名词。
何偲颖的第二反应是任诚晖果然善良,这个印象无意识地加剧,量变引起质变,于是等任诚晖从项目部谈完事情出来,何偲颖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何偲颖真诚道:“有伟人的光辉。”
之后任诚晖看她的眼神也不一样了,像看神经病。
施工现场离任诚晖家还是有些距离的,接送任诚晖的第一天,何偲颖就把车的油加满了,开到今天也确实该没了。回程半路上看到油量告急,何偲颖很是心疼,她的钱包又得出血了,但这也是她该得的。
何偲颖和任诚晖说了声,把车先拐去了加油站。
等加油的时候,她去了趟卫生间,回车的路上收到了罗赟的消息。
罗赟问她晚上几点回去,要不要来他奶奶家一起吃晚饭,他让何偲颖快点决定好,他刚好在买菜,如果何偲颖要来,他就得多买些了,不仅因为田素芬厨艺好,还因为何偲颖的胃口在罗赟认识的人里名列前茅。
换作以前何偲颖肯定不好意思,人家的邀请是好心是客气,不是理所当然,非亲非故的,她脸皮还没厚到这种程度。但今时不同往日,只要能省下钱,待她日后发达了,让她孝敬罗赟和他的爷爷奶奶也不是不行。
何偲颖毫不犹豫地说她去,外加一排鲜花加爱心的表情,罗赟只回了一排句号。
虽然罗赟的回复饱含嫌弃,但丝毫没影响何偲颖的心情。中午吃上了免费食堂,晚饭又有了着落,今天顺利得不可思议,何偲颖心中莫名有种预感,她恐怕要转运了,幸运大门正向她敞开。
何偲颖几乎是一路蹦着回到了车上。
任诚晖正在看手机,看到她回来便把手机放了下去。
等她系好安全带,何偲颖听见任诚晖问她:“你喜欢吃什么?”
“嗯?怎么了?”
“晚上一起吃吧,我请你。”
作者的话
诀别词
作者
05-10
罗赟:我说的女友是我奶,你们想到哪儿去了
第14章 ☆、14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晚上六点,卷曲的阴云被挠开了一爪,夕阳从缝隙里流了出来,淌在远处的山峰上,但何偲颖来不及欣赏了。
罗赟问她到哪儿了,快开饭了,何偲颖说她在找车位,马上就到。
何偲颖是把任诚晖送回家后再赶过来的。
拒绝任诚晖实非她之所愿,谁能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且频繁,如果任诚晖能早五分钟问她,那何偲颖一定不会谢绝他的好意,但她应了罗赟在前,如果这次再放他鸽子,她怕罗赟就不理她了。
何况任诚晖大概不是诚心邀请她吃饭,只是随口一说,在何偲颖惭愧自己已经有约的时候,任诚晖已经看出她的犹豫,风轻云淡地说有事就算了,何偲颖期盼他添一句下回再请她,但等了很久才发现任诚晖又闭眼睡觉了。
她想任诚晖虽然为人善良,但没有她持之以恒。要是何偲颖想请朋友吃饭,这次没约上,无论如何也要把下次时间给订了,不仅彰显她的诚意,还能有效避免下回约的时候对方又有事,这点任诚晖真该向她学习。
何偲颖终于找到车位把车给停好了,虽然还是有些歪,但她顾不上这么多了。
罗赟奶奶家也是老楼,不仅破,台阶还高,多亏每天的上班路热身加这一周的负重训练,何偲颖在爬楼梯这个项目上已有丰富经验,一步两个台阶,她一口气就上了五楼,喘着粗气站在了罗赟奶奶家门口。
虽然是长辈,但还是要注意形象的,何偲颖擦了擦汗,打算等呼吸平缓了再敲门。
然而她的手都没抬起来,门就自己开了,罗赟的脸从门后露了出来。
何偲颖吃惊道:“你怎么知道我到了?”
“你刚开始爬楼我这儿就有震感了。”其实是他听见她爬楼梯的声音了。
何偲颖不计较地呵呵一笑,而后咦了一声,突然凑近罗赟的脸。
“你剪头发啦?”
何偲颖好久没见过罗赟这个发型了。大学的时候,一到夏天罗赟就成这样的板寸头,当初何偲颖的寝室还因此产生过一场辩论,辩题是罗赟到底是短碎发好看还是板寸好看,她们唇枪舌战了一小时,最后的结论是都挺好看。
罗赟知道后,无语地对她们的行为进行总结陈词,说她们是闲出屁了。
“嗯,天气太热了,剪短了点。”罗赟有些僵硬地将脑袋往后挪了挪,何偲颖的脸太烫了,脸上的热气都快把他的镜片蒸出雾了,“你这是跑马拉松了吗?怎么这么多汗?先进来吧,屋里有空调。”
“你不是说快开饭了吗,我怕要你们久等。”
何偲颖换好拖鞋进了客厅,看见厨房里走出两人,依据头发花白的程度判断出是罗赟的爷爷奶奶,她立马甜甜地喊道:“爷爷奶奶好,打扰你们了。”
“不打扰,一点都不打扰,先休息一下,马上开饭了。”
开饭前,罗赟提醒何偲颖克制点,别吃多了消化不良,何偲颖觉得他太夸张,把自家的饭菜说得天上地下,也不怕湿了鞋,但等她夹完一筷子,她就理解了罗赟为什么这样说。田素芬简直是厨神在世,任谁吃了她的菜都得再来一碗。
何偲颖很快吃上了第二碗饭。
作为下厨的人,最幸福的无非是做的菜被人喜欢,别人吃得越香,下厨的人越有成就感。田素芬对儿媳罗娟意见大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罗娟明明已经是麻秆了,还执着于保持体重,每回上她这儿来,没吃两口就放下筷子说自己饱了,这简直是对田素芬厨艺的侮辱。
今天看到何偲颖吃得这么香,田素芬别提多高兴,嗓音里都带着蜜。
“慢点,别噎着了。”
噎着是没噎着,但何偲颖往米饭里倒了太多卤肉汁,扒饭的时候呛到了。
咳嗽声惊起,罗赟皱着眉倒了杯水给她:“能不能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太好吃了,控制不住。”
这是实话,何偲颖以为白蹭的饭就是世上最香的,没想到这当中也可以分等级,如果说中午的工地食堂是马克吐温的质朴直白,那今晚这餐就是乔伊斯的细腻精巧,这时何偲颖不惋惜中午没吃上那两个鸡腿了,眼前的鸡腿可比中午的大多了。
田素芬听到何偲颖的话更是心花怒放,立刻瞪了罗赟一眼,责怪他语气太凶,而后转向何偲颖柔声细气地说:“喜欢吃以后欢迎你常来。”
“那多不好意思,谢谢奶奶。”
罗赟心里嗤笑,也没见你不好意思。
本来田素芬担心自己烧得太多吃不完,所以剩了半锅菜没盛起来,想着留到明天吃,可瞧着现在桌上的情形,她又去厨房里把锅里剩下的菜开火复热,拿了个新盘装好端上餐桌,放在了何偲颖的面前。
“你和罗赟认识多少年啦?”
虽然田素芬是打过包票不会胡说八道,但罗赟还是怕她嘴上没把说出些叫人尴尬的话,于是在何偲颖说话前,他抢先答道:“之前不是和您说过,我们是十多年的朋友了。”
重音落在朋友两字上,何偲颖缓过神来了。她心里不由愧疚,这个社会对纯洁的男女关系太不友好了,要不是她,罗赟也犯不着总是向人解释,看来她还是得赶紧想办法搬出去,不能因为罗赟好说话就理所当然赖在他家。
何偲颖酝酿了一下,接着罗赟的话一脸真诚地说道:“奶奶,我和罗赟认识十二年了,罗赟人特好,帮了我很多,知道您做饭好吃,今天还邀请我来这儿,这是真没把我当外人,能认识他真是我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