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下,她还是想善始善终地留在公司把手里的项目做完。
任诚晖有些失望,但也知道强求不得。
“你再考虑考虑。”他最后灌下一杯水,“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再呆下去,他怕又要出事情。
任诚晖替何偲颖关好房门,准备下楼的时候,听到身后有开门的声音,但不是何偲颖那户。
他下意识回头看,下一秒便和一人四目相对。
第51章 ☆、51
何偲颖刚回房,就听到门铃又响了。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回。
虽然在大部分时候,三这个数字象征的意义是神圣吉利的,但在某些文化里也代表终点和极限,何偲颖不信牛鬼蛇神,这时候却浮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打开门,看见去而复返的任诚晖:“有东西落了吗?”
“他住你对面?”
“谁?”
任诚晖面无表情说:“你那位高中同学。”
刚从何偲颖家里出来没两分钟,任诚晖又回来了,但这回他的脸色没那么好了。
他没想到能再见到柯俊,后者提着垃圾袋从屋子里出来,显然不是碰巧路过,而是住在何偲颖对门,看见他后甚至还笑着向他打招呼,说这么巧,又见面了。
任诚晖一点没觉得巧,结合何偲颖说的邻居来坐过,这邻居十有八九就是柯俊。何偲颖确实没骗他,可也实在不算说清了,不论是有意无意,都不让人高兴。
相比于任诚晖的不快,何偲颖倒心态平常,只是有些惊讶,毕竟任诚晖来她这儿的频率不高,搬来这么久,这才是他第三回上她家,还没柯俊来的次数多,他们撞上的概率极低,但没想到这就撞上了。
不过也无所谓,她没做亏心事,没什么可心虚的。
任诚晖问她:“他什么时候搬来的?”他自然是指柯俊。
“上周。”何偲颖诚实道。
“你搬家吧,我给你找房子。”
何偲颖被眼下的情况搞得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你不是喜欢这种装修吗,我给你找个更好看的。”
何偲颖笑道:“我在这儿住得挺好的,搬来搬去多麻烦。”
“你要嫌搬家麻烦,直接去我家住,我睡沙发。”
何偲颖察觉出异常,问:“住这儿有什么问题吗?”
她不明白,只是发现柯俊住她对面,怎么就要她搬家。她一共就租了三个月,刚住还没一月就搬,那不是给人送钱嘛,她手里是有闲钱,但也不是拿来这么造的。
“你不是讨厌你这位高中同学吗?”
何偲颖纳闷任诚晖这都知道了,嘴上委婉道:“倒也说不上讨厌。”
“那你当初你为什么说对他没印象?”
何偲颖怔了下,终于意识到任诚晖还记得费峤提过柯俊这事儿。
难怪在日料店里,他分明第一次见柯俊却是那种反应。当时她压根没想那么多,纯粹是不想承认认识柯俊,而且那时候她和任诚晖还是纯洁的债务关系,她哪能预料到自己会和任诚晖在一起,更想不到任诚晖会和柯俊有交集。
她直觉现在坦白一起只会让事情变得复杂,可撒一个谎就得用无数的谎来圆,何偲颖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也不想一直撒谎。
何偲颖决定实话实说,但在坦白前,她下意识打补丁:“我说了你可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瞒着的,只是觉得没必要提,而且我也不知道他会搬来,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要是他先搬进这儿,我肯定不会租在这儿。”
这补丁打得太多了,任诚晖有不祥的预感。
他盯着她问:“什么意思?”
何偲颖尴尬地笑了下,嘴里干巴地蹦出几个字:“他是我前男友。”
任诚晖沉默了。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初费峤提起柯俊,何偲颖的反应那么怪异,一切都解释得通了,过了半晌,他才面无表情吐出一句:“何偲颖,你身边男人果然多。”
何偲颖不明白任诚晖为什么要用“果然”,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她试图给任诚晖传递一个信息,就是她和柯俊如今只是纯洁的老同学关系。她告诉任诚晖,他们自高中毕业后再无联络,这次校友会才久违地碰上,两人都没把过去的事放心上。
“那只是你觉得,他未必这么想。”
于是何偲颖又说柯俊在放假,过段时间就走了。
任诚晖仍旧并不满意,谁知道过段时间是十天还是半个月。
他说:“我去找他,你别跟来。”说着任诚晖便开门出去,又把门关上,将何偲颖隔绝在房内。
何偲颖傻眼了。
门外,任诚晖站在柯俊房前敲门,后者很快来应门。
见是他,柯俊似乎并无惊讶,只礼貌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看着柯俊脸上的笑,任诚晖忽然觉得这人比罗赟更惹人厌。
他一向不喜欢嬉皮笑脸的人,刚认识何偲颖的时候,她总是笑嘻嘻,在他眼里属于脑子拎不清的典型,如今又来了个典型。
他并不在乎何偲颖和柯俊从前是什么关系,那都过去了,但他在意何偲颖这位前男友如今的态度。何偲颖说两人都没把过去的事放心上,任诚晖并不苟同,如果没放心上,柯俊根本没必要搬到这里。
既然何偲颖不愿意搬走,那只能让眼前这人搬走了。
任诚晖说:“你房租押金多少,我出双倍,我想麻烦你换个住处。”
“抱歉,我挺喜欢这儿。”
“双倍不够我可以出三倍,如果你还是不愿意,我只好联系房东了。”
柯俊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何偲颖不在吗?”
任诚晖冷淡道:“找她做什么?”
柯俊笑着问:“这么急着让我搬走,是她的意思还是你意思?”
“有区别吗?”任诚晖话里不无嘲讽,“应该没人会想和前男友当邻居。”
“哦,何偲颖和你说了。”柯俊只惊讶了一瞬,便笑道,“如果你接受不了我和何偲颖做邻居,为什么不劝她搬走?难不成是发现她这人特倔,压根听不进话,认定的事就不轻易改,你拿她没办法,所以只能来劝我搬走是吗?其实你好好和她说,她是会同意的。”
话里话外都是对何偲颖的了解,任诚晖不悦简直要溢出。
“我和她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她挺喜欢你的。”
“她喜欢我更用不着你告诉我。”
“确实不用。”可谁让任诚晖的态度并不让人高兴,柯俊若有所思道,“不过有些人面对一桌佳肴,三分的喜欢能表现出十分的赞不绝口,有些人吃到合口味的菜,心里再多喜欢也只客气地说句不错,你觉得何偲颖是哪一种?”
这番话说完,任诚晖脸色已冷至冰点,他决定结束话题。
“不论她是哪种都与你无关,麻烦你离她远点。”
这一瞬,柯俊几乎要笑出来。
只因这话似曾相识。
多少年前,他也对别人说过。
事实上,当初他并不是存心要找罗赟麻烦,他早知道罗赟,他经常看见何偲颖在学校里向他打招呼,她说过罗赟是她在辅导班的同桌,因此在听说何偲颖和这位罗同学私下关系甚密后,他并没放心上。
他知道何偲颖什么性子,在他看来,罗赟是受害者,他的表现称得上厌烦她。
但这个想法在某天被扭转了。
那天是周一晨会,校长在主席台上发言,柯俊站在班级队伍的最后,他本是百无聊赖四处张望,可无意间却看到理科班的队伍里,罗赟正皱着眉望着侧前方,不多时,像看见什么好玩儿的事似的嗤笑起来。他下意识顺着罗赟的目光往前眺,随即看到何偲颖因和身前同学窃窃私语被班主任抓包,正在挨训。
柯俊愣住了,这才对罗赟生出点好奇。
他在走廊上喊住了罗赟,问了三回他是不是喜欢何偲颖。
第一回,罗赟像看神经病似的看他,柯俊被他逗乐了,可没得到答案,他于是又问了一回,这回罗赟干脆没搭理他,转身就走,柯俊把他拉住了。最后一回,他笑着问罗赟:是不是喜欢何偲颖,这问题有这么难答吗?
走廊上围观的人变多了,连何偲颖也闻讯赶来,认为他误会了罗赟,着急地想将他拉走,罗赟看看何偲颖又看看他,脸色已十分难看,柯俊也知道事态有些失控,出于多方面考虑,被何偲颖拉走前,柯俊真诚地为罗赟献上箴言,劝他离何偲颖远一点。否则吃苦的只会是他自己。
罗赟终于忍无可忍,骂他脑子有病。
尽管挨了骂,但柯俊并没生气,只觉得好笑。
直到最后,罗赟也没回答他的问题,没回答也意味着没否定,而没否认等同于肯定,因此即便罗赟后来彻底与何偲颖划清界线,何偲颖甚至因他误会罗赟而生气,他也始终没认为自己搞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