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琢光手指轻轻搭在心口的位置,感受着心口强烈的跳动,柳琢光的思绪愈发清晰,嗓音如清泉汩汩而过。
“师姐,就像我不会让太衍覆灭,我也不会让他们覆灭。”
路长晴不明白柳琢光为何会突然这样说,她愣了愣,眼神茫然看向柳琢光,却望见柳琢光倏然弯起眉眼。
“师姐,我相信,师兄他们绝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死掉,他说过的,会一直陪着我的。”
路长晴抿唇,嘴唇张张合合,却始终没能说出一句话。
“苍华灵海。”柳琢光轻声念到,眸子倏然转过,灼灼看向路长晴,“书上说,灵魂最终会飘向苍华灵海,师姐,我才不信,师尊那样的人,会连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
更不相信,师兄会一声不吭丢下她。
“苍华灵海?”路长晴轻声喃喃着几个字,眉梢压低,再次看向柳琢光,犹豫片刻,却是说,“琢光……”
“师姐,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把他们带回来。”柳琢光倏然一笑,将路长晴打断,弯起眼眸,“我一定要和他比一场。”
用剑狠狠告诉他,他们的决定比狗屎还烂。
路长晴敛眸,不知还应说什么。
半晌,她侧过身,却是嘴角轻轻勾起,嗓音如水般流淌。
“我进峰时,有人跟着我一起过来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戒律堂的秦暮山。”
“我知道。”
两人缓步走出剑峰的密阁,温和的阳光透过纱窗,斜斜的照在屋内,落在尘封的剑虾,柳琢光抬手抚过上面的尘土。
接着一道灵信浮在上面。
“这是守山弟子联系剑尊时的灵信方式,我方才就知道他们来了。”
路长晴随意扫了眼上面的内容,发现并没有什么要紧的,只是简单说了下秦暮山说有关于纪明澈师兄的事情,需要她到戒律堂一趟。
“关于纪明澈?”路长晴不解,问,“要去吗?”
“去。”柳琢光将灵信收起,又笑看向路长晴,“何况,方才宗主也来信了。”
“宗主?”路长晴不解宗主是何意,一边她过来,一边又格外传信给柳琢光,是因为身份的差别,担心她会对太衍宗不利吗?
路长晴不知道,她淡淡垂下眼帘,静静听着柳琢光的下一句话。
柳琢光似乎是看出了路长晴的心思,开口解释道:“宗主是让我过去商议继任大典的安排。”
“继任大典?”路长晴微微蹙眉,“你当真决定好了吗,琢光,继承剑尊之位,要承担的可不只是……”
柳琢光抬手,将手指放在唇边,眉眼轻轻弯起,示意路长晴无需多言。
“师姐,我既然活下来,就一定会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第70章
剑峰下, 秦暮山等候已久,傍晚的风总是凉意更甚几分,秦暮山抬起苍白的手指拢了拢苍蓝色的长袍, 轻咳了出来。
“你们上次在天机到底做了什么?”
秦朝川闻声, 忍不住将目光投向秦暮山,眉头不禁皱起, 她声音疑惑,“师姐自从天机城回来后便迟迟不出峰,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琢光离开太衍, 去到魔界, 这件事鲜有人知, 大多数太衍弟子, 都只以为柳琢光在剑峰闭门。
“朝川。”秦暮山淡淡垂下眼帘, 并没有回眸看向自己的妹妹, 温和的嗓音融在晚风中, 颇为飘渺,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你在戒律堂也快一年了, 戒律堂的规矩也要记得, 不该问的,不要问。”
秦朝川看他这副样子,压下唇角, 撇开目光, 冷声:"知道了, 秦师兄。"
最后两字她咬得格外重。
接着,秦朝川余光无意瞥向山峰道上,目光倏然顿住, 连带着身边弟子,都能看出其放松的意味。
秦朝川小跑了几步,站在秦暮川旁边,朝柳琢光看去,唇角不自觉扬起,眼眸染上几分欣喜的意味:“柳师姐!”
柳琢光眨了眨眼,点头应下:“秦师妹。”
秦朝川眉眼弯弯,身侧秦暮川咳嗽了声,她皱眉瞥了眼,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也没忘了正事:“师姐,戒律堂有事想请师姐一议。”
柳琢光点点头,却是顿了下,扬起手中何宁山传来的信。
“可以,不过我稍晚些时候,还得去一趟宗主堂。”
“无妨,既然如此,师姐便不必再前往戒律堂中。”秦暮川忽地开口,将众人的视线汇聚,他神色话务波澜,继续说,“不如,我与师姐同去宗主堂,路上,正好我将事情向师姐一一叙述了。”
秦朝川凝眉,没想到还能这样,她狐疑地看着秦暮川,秦暮川却依旧是一副平静温和的样子,犹如一眼古井,翻不起一丝波浪。
柳琢光想了想,颔首同意了秦暮川的建议。
“那么,这位道友也要一起吗?”秦暮川收到柳琢光的同意,唇角轻轻勾起,接着看向柳琢光身后一直不言不语的路长晴。
秦朝川这才注意到,柳琢光身后竟然一直站着一个黑袍女子,女子闻声缓缓抬起头,妖魅的容颜却有着极为冷淡的一双眸子,看得秦朝川忍不住皱起眉头。
“阁下是?”
她强忍住想要将法器抽出的念头,眼眸却不自觉地眯起,无声打量着眼前的黑袍女子。
路长晴静静看着她,倒是想起了眼前之人是谁。
秦朝川,秦暮川的妹妹,器峰的师妹。
看着她一脸警惕地望着自己,路长晴却是禁不住翘起唇角,她没有回秦朝川,反而转过头对柳琢光说。
“既然如此,我就先离开了,那边还有很多事需要我一并处理,琢光,我等有朝一日,我们定还会再见面的。”
四目相对,柳琢光能从路长晴眸底看见自己的倒影,她缓缓点了下头。
接着,路长晴无声离去。
秦朝川虽是蹙眉,可见柳琢光和秦暮川都没有动作,便也放下心中的芥蒂,不再将视线头像那离开的人身上,她犹豫地看着柳琢光。
“师姐,需要我一并前去吗?”
柳琢光歪头。
秦暮川默默在一旁道:“你去做什么?要说的事情你也不晓得,我一人陪着师姐前去就可以,我的住处正好在宗主堂,你跟着去,还得自己折回来。”
秦朝川刚想说什么,便听见柳琢光开口。
“不必了,多谢秦师妹,我与秦师弟前去就可以。”
闻言,秦朝川抿了抿唇,终究还是点头不再执着,说。
“那,师妹就先告退了。”
柳琢光点点头。
望着秦朝川离去的背影,她缓步走到秦暮川身侧,秦暮川像是倏然回过神,眼神恍惚了下,才笑着朝柳琢光颔首。
“师姐,请。”
太衍山间的小道上,萤火散发着幽幽的暗光,月辉自山峰倾泻而下,给山间的楼阁亭台,披上了一层轻如蝉翼的薄纱。
“天机城的事情,怎么样了?”
秦暮川走在柳琢光身侧,敛眸回道:“天机城内如今依旧一团杂乱,许多修士不满仙盟的安排,还起了不少争端,不过……”
他略微一顿,说。
“有群散修似乎有些起来的苗头。”
散修?关栩吗?
柳琢光一瞬间便想到了关栩,她眉梢微微下压,眼底浮过沉思。
站在她身侧的秦暮川眼见她不语,也静静收了回视线,不再言语。
“对了,你在灵信中说,有关我师兄的事,是什么事?”
秦暮川缓步跨上一个台阶,夜风将他的发梢吹起,骚动着脸颊,他抬手拨开,轻声说:“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纪师兄特意嘱咐,要我亲手将东西留给师姐。”
柳琢光愣了下:“东西?”
秦暮川点点头,继续说:“那东西纪师兄直接放到了戒律堂秘楼,只能由剑峰弟子手持令牌才能打开。”
这么说来,秦暮川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柳琢光陷入沉思,半晌,她缓缓开口问道。
“除此之外,师兄没有再说其它的吗?”
秦暮川语气波澜不惊:“纪师兄临走时,极其匆忙,想来也只是那天恰好我当值,所以便交代了我这一件事。”
“这样吗……”柳琢光睫羽颤动,兀自垂下眼眸,眼底情绪晦涩不明。
秦暮川旁观着她的情绪,而后静静转开视线,抬头看向不远处,恢弘巍峨的宗主堂,轻叹出一口气,道。
“师姐,到了。”
柳琢光恍然间抬头,这才发现,竟然不知不觉间,已然走到了宗主堂。
宗主堂的鹤侍朝两人遥遥拱手,笑意温和,她缓步走到柳琢光身前,朝她抬手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