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是有一种心理，只要看到弱者表露出无辜的可怜表情，即使他先前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也会不自觉流露出同情和怜悯。
戚雪婴不为所动，她轻抖剑身，一层银霜从剑鞘尾尖逐渐蔓延。
“这世界弱肉强食，不是谁弱谁有理，若是今日你修为高于我，我即使命丧你手，也绝不会有半句怨言。”
说着她轻笑一声，一双桃花眼中碎落万千星光，如同雨过天晴、云收雨霁，看得谢书臣在心里“嘶”了一声。
师姐…好帅…不是，好美…
只听她淡声道：“抱歉，现在我比你强，你得遵守我的规则。”
话音刚落，银霜如菌丝从剑鞘爬至冯澜下颌，他脸上血色一寸寸凝住。
他的瞳孔倏地瞪大，里面含着几分恐惧，几分不甘还有怨恨，牙齿咬碎才忍住暴起的冲动。
血腥味在口中蔓延，眼看着银霜快弥漫到眼角，他终于闭上双眼，开口带着血气，“对不起。”
身侧紧握的双拳传来骨节错位的声响。
他话一出口，脸上银霜骤散，咽喉的掣肘消失，他“唰”地从地上爬起来，扬手一挥，一道黑影朝着戚雪婴面门而去。
“小心！”谢书臣反手掷出折扇，“噗嗤”的一声，折扇被利器刺穿。
虽然没有完全阻隔，却给了戚雪婴时间应对。
她横剑于鼻尖，金戈相撞出一道绚烂火花，她旋腕转身甩剑，利器被反刺回去。
“啊！”
冯澜发出一声惨叫，右掌紧紧抱住左手臂，殷红血珠如雨滴从左手坠落在地。
众人定睛看去，他手臂上插着一枚黑色流星镖，深可见骨。
有人忍不住嘶嘶抽气，“他这左手…怕是要废了吧？”
“骨头都裂开了，以后即使愈合，只怕也没从前那般灵活自如。”
“哈哈，这就是现世报？还是叫自食恶果？”流萤拍着手掌大声笑起来。
谢书臣捡起破了个大洞的扇子，拍掉上面的尘土，这可是他的勋章，他要保存好。
听到流萤的话他嗤了一声，“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器修最重要的就是一双手，若是手废了，便真的成了废人。
即使中途转修他途，也已经晚了别人十年八年，不会有什么太大进益。
除非你天赋异禀，不过话说回来，若是真的天赋异禀，也不会走器修这条路。
经此一事，有许多本来想跟着戚雪婴身后捡漏的人，不自觉远离。
惹不起惹不起。
“师姐，师妹。”
三人回头，孙嘉带着六师妹燕青从剑上下来，他捋了捋被风吹散的鬓发，道：“等久了吧。”
他们从灵剑宗出发，耗时略久一点，一落地就发现周围气氛怪怪的。
他看了流萤一眼，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没等流萤开口，旁边的刘如玉就阴阳怪气道：“孙道友，你刚才可是错过了一场好戏啊。”
看到戚雪婴被冯澜偷袭时，她心里一喜，等着这女人被刺死。
看到她不仅平安无事，还反伤了冯澜一臂，心里又是一惊。
一惊一喜间，心里的怨毒如江河翻涌，戚雪婴怎么就不去死！
孙嘉与刘如玉不熟，听她这样一说虽觉有异，还是礼貌问道：“哦？不知刘道友说的什么事？”
刘如玉身旁的紫菱扯了扯她的衣袖，让她少说几句。
她哪次找戚雪婴的茬讨到了好处？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人家不和她计较不是不敢，而是不想，或者不屑，偏偏她还不知死活反复招惹。
等着吧，就她这挑事的性子，早晚会出事。
刘如玉一把挥开她的手指的手指，双手环胸一脸骄矜，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方才你们这位大师姐可是好威风，把人璇玑阁的一名外门弟子压着跪在地上，真是好气派！灵剑宗都是这般仗势欺人之辈吗？”
“不仅如此，她还废了人一臂，要知道器修的手最是宝贝，手废了等于人废了，你师妹的歹毒可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流萤鼻子一皱，横了她一眼，“刘如玉，你是不是有病？我师姐招你惹你了？你偏要和她过不去。”
说着她看向孙嘉，“师兄别听她胡说，刚才是那个璇玑阁的冯澜，先是撞到我却不道歉，后又想暗器伤人，师姐没有错！”
孙嘉给流萤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转头对着刘如玉淡然一笑。
“多谢刘道友解惑，不过我师姐怎么做，我灵剑宗如何，我想这都些与外人无关，不牢道友费心了。”
“还有…”他眼中划过一道冷光，“若有人胆敢欺我灵剑宗无人，那可就大错特错了！伤我同门者，虽远必诛！”
说完看也不看刘如玉被气歪的鼻子，对着戚雪婴温声道：“师姐，咱们进去吧。”
洞口结界打开，众人一拥而入。
山洞在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进入里面却别有洞天。里面雾气腾腾，洞窟穹顶倒悬着许多白色的钟乳石，如仙人凌空而立。
往里深入百米，来到一个交叉路口，七条小路通向七个不同方向，尽头一片漆黑，让人不敢下脚。
刘如玉见他们站着不动，冷笑一声道：“胆小鬼就别进来丢人。”
说完带着自己的同门往中间那条路走去，逐渐消失在尽头黑雾里。
“你说谁胆小鬼？”流萤对着她的背影呸了一口，晦气！
看着眼前纵横交错的几条路，忍不住问道：“师姐，咱们走哪一条？”
戚雪婴就是他们的主心骨，师姐说走哪里就走哪里，肯定不会错。
想到系统说的灵草，谢书臣觉得不能让它闲着，“系统，我已经进入秘境了，你说的聚灵芝在哪里？”
系统这么厉害，做个导航应该不在话下。
果然，系统在他脑中转圈，像是在搜索，几息后回答：“东北方。”
“走这边。”谢书臣伸手一指，戚雪婴几人顿时望过来。
孙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这边有什么说法吗？”
戚雪婴挑眉，等着他的解释。
谢书臣弯唇一笑，“我刚才掐指一算，走这边会有不同寻常的奇遇。”
流萤双眸微瞪，谢师兄竟然还会算这个？？
孙嘉打算跟流萤一样，跟着师姐混，由戚雪婴拿主意，“师姐，你说走哪边？”
戚雪婴看了谢书臣一眼，见对方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拍板道：“那就走这条。”
五人正欲举步，就见原本已经离开的刘如玉跌跌撞撞地跑回来，身上还有多处血迹。
抬眼看到他们还在，眼睛一亮，“你们还在，真是太好了！”
明明刚才已经撕破脸了，流萤没想到这人如今竟然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脸皮真厚。
她眼睛一瞪，“你要干嘛？”
刘如玉气喘吁吁道：“我们在前面遇到了危险，我师姐她们没出来，只有我拼死逃出来搬救兵。
说到这里她看向戚雪婴，“大家同为玄门中人，还请几位去救救我的同门。”
谢书臣觉得这人看起来一肚子坏水，肯定不安好心，他垂眸问戚雪婴，“你要去救吗？”
孙嘉和燕青没出声，等着戚雪婴表态。
戚雪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无论刘如玉说的是真是假，她都要去看看，万一是真的呢？那可是好几条人命。
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有需要的人施以援手，这是她的行事准则。
但她也不想拉上别人和自己去冒险，她做出的决定自己负责，别人没有义务跟着她。
“你说什么呢？当然是你去哪我去哪。”谢书臣对孙嘉道：“孙师兄，你们在这里等我们，若是一个时辰还不见我们出来，再向宗门搬救兵。”
“一起去吧。”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燕青干脆道：“大家一起进来，就要一起出去，谁我不能少，我相信师兄和师妹也是这么想的。”
小姑娘看着年纪和流萤相仿，说话语气却稍显老沉。
孙嘉附和道：“六师妹说得对，咱们一个也不能少，刀山火海都去闯一闯。”
于是五人坠在刘如玉后面，跟随她走向中间那条路。
谢书臣问她：“你的同门到底遇到了什么危险？”
刘如玉擦擦脸上的血污，看了他一眼道：“我们不慎闯入一只妖兽的巢穴，师姐她们不敌，大家伤得很重，眼见拖延下去不是办法，师姐提议众人掩护我逃出来搬救兵，她们却没能出来。”
“是吗？”谢书臣没说信或不信，他轻扯戚雪婴剑穗，低声道：“你觉得她说的是真是假？”
这人多次挑衅戚雪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对戚雪婴的不满，难保这是她下的圈套。
戚雪婴眼睫下垂看向被他捏在手中的剑穗，道：“去了就知道了。”
几人穿过黑雾，眼前骤然一亮，原来那黑雾竟是障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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