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两旁镶嵌着许多明火晶石,犹如夜明珠散发着莹白光晕,光可照人。
他们跟着刘如玉拐了个弯,就听到一声好似闷雷的震天巨响。
流萤一把抓住戚雪婴手腕,“师姐,你听到了吗?”
“嗯。”戚雪婴凝神细听,“是兽吼。”至于是什么兽,只有亲眼见到才知道。
刘如玉指着眼前一道重若千斤的巨大石门道:“就在这里面。”
石门顶部与山洞穹顶相连,上面残留着斑驳的血色符文痕迹,像是某种禁锢法阵。
石门上没有拉环没有按钮,谢书臣挑了挑眉,怀疑的眼神落在刘如玉身上,“你确定你师姐她们在里面?这怎么进去?”
他话音落地,刘如玉不知道按到了什么地方,石门轰然洞开,一道兽吼在几人耳边炸响。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推力,五人踉跄着往前冲去。
“砰!”身后石门瞬息间合隆在一起。
“哈哈哈哈,戚雪婴,你们就在里面喂凶兽吧!哈哈哈哈。”
刘如玉癫狂的笑声从门那边传来,几人知道真的被骗了。
“卧槽!”谢书臣没忍住爆了句粗口,“这女人还真是故意引我们来的,太恶毒了吧!”
“抱歉,是我连累了你们。”戚雪婴薄唇紧抿,要不是她抱着侥幸心理跟随刘如玉而来,他们也不会被困。
“说什么呢?”谢书臣道:“谁又能算到她竟然真的为了害我们精心演了这么一出戏,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不是你的问题。”
孙嘉三人也道:“是啊师姐,你不用自责,咱们同进同退。”
他们环顾四周,发现扑进来的这个洞看起不像是洞,倒像是某个人的起居之所。
正中间一张三米宽的石床,上面还摆放着叠成豆腐块儿的被子,床头叠着几件衣服,看起来像是男衫。
石床旁边还有一张石桌,上面摆着一个梳妆盒,旁边倒扣着一面镜子。
孙嘉道:“这是那位散修的卧室?”
“看起来是的。”谢书臣走向石桌,上面还放着几只卸下来的簪子,看样式似乎是女子所用。
“应该不止他一人住在这里,这镜子、簪子、还有这梳妆盒,都是女子用的。”
说着他笑了一下,“不可能都是那位散修的吧,传闻他是个男子,这床头的衣服也是男子的。”
只是为何只有男人衣服,却不见女人衣服?
流萤才不关心这里从前住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听着洞中深处传来的兽吼,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一把扑到门上,用手仔细摸索,试图找出缝隙或者什么开关按钮。
她对几人道:“这门能从外面打开,肯定从里面也可以,你们快一起找找,肯定有机关。”
“行了,来不及了。”
石室旁边有一条幽深走道,通向不知名处。
戚雪婴话音未落,一道白影突然从走道深处冲过来,不过瞬息就跃至几人身前,四肢落地时震起一片尘土。
流萤惊叫道:“这什么东西啊?”
只见白影体型像一只小牛犊,身上无毛,色白如雪,一双滚圆如铜铃的竖瞳却是金色的。
可以说从头到脚除了眼睛,浑身雪白,若是落在雪地里,只怕会和白雪融为一体。
白兽看着突然闯入的几人,凶狠地呲着大白牙,仰头一声怒吼,震得几人耳朵发麻。
燕青从腰间的储物袋中拿出一本泛黄的册子,翻开其中一页道:“我没看错的话,这似乎是嗤弥。”
“痴迷?”谢书臣忍俊不禁道:“竟然还有叫这种名字的凶兽?”
知道谢书臣理解错了,燕青解释道:“嗤之以鼻的嗤,弥留之际的弥。”
“嗤弥?”流萤才不管什么弥,“咱们打得过吗?”这是关键。
“古籍记载嗤弥战力不强,只是它喷出的鼻息会化作迷雾,让人防不胜防。”
燕青翻开第二页,“若是不慎中招,就会沉沦于自己的心魔幻境,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燕青话还没说完,众人突然听到一声人性化的冷笑声:“嗤——”
一道白色雾气骤然从嗤弥口中喷出,直朝着几人射过来。
雾气有色无形,无孔不入,根本让人防不胜防。
戚雪婴欺霜剑出鞘,脱手化作白色游龙,澎湃剑气凝聚成霜色屏障,,试图将白雾阻隔,“大家小心!”
其余几人眼见白雾就快逼至眼前,连忙在胸前画出隔绝屏障,还是慢了一步,让雾气渗了进来。
他们掐诀的手顿时停在半空,双眸紧闭好似沉睡。
眼见雾气逐渐渗透冰层,戚雪婴双指并拢,指尖凝起一团白光。
她转身一挥,双指往前一指,白光从她指尖化作利剑射向嗤弥。
“嗤——”嗤弥发出一声冷笑的同时,不仅闪身躲过了她的攻击,还喷出第二道白雾朝她飞来。
戚雪婴足尖点地纵身跃起,霜色剑气在穹顶划出月白弧光,数只冰箭从天而降,呈圆形对着嗤弥围追堵截,让它避无可避。
嗤弥金瞳骤缩,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利爪在石壁上划出森冷沟壑,火星迸溅中白影朝她扑来。
“凝!”
她双手结印,石室地面瞬间结出冰晶蛛网,一道冰帘冲天而起。
“砰!”
嗤弥撞在冰帘上,前爪在上面划出刺耳声响。
趁此间隙,戚雪婴剑锋倒转刺向它眼睛。
凶兽突然裂开三瓣兽口,喷出的却不是白雾,而是数十根白雾化作的白丝,倒卷着射向沉睡的谢书臣等人!
戚雪婴瞳孔紧缩,剑势硬生生偏转方向,霜刃拦截住白丝的同时,戚雪婴突然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她的左肩被白丝洞穿,血珠顺着手臂滴落在冰面上,好似绽开的红梅。
嗤弥喉咙里发出讥讽的嗤嗤声,金瞳倒映着她逐渐涣散的瞳孔。
方才它佯攻时暗中喷出的幻雾,早已不知不觉渗透她的护体结界,无声无息进入她的身体。
幻境如潮水漫过戚雪婴清醒的神智,她执剑的手轻颤,欺霜剑发出一阵垂死挣扎的呜咽。
她试图咬破舌尖抵抗那阵倦意,眼睫扑闪几下,一起终归寂静。
“带着你生的这个赔钱货滚出老子的家!”
一道中气十足的男中音在小区里响起。
周围邻居纷纷好奇地打开窗户,看到对面的人也是一副好奇的样子,彼此间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微笑。
“又是五楼那家吧。”虽是疑问,语气间却满是笃定。
在这个九十年代的老式小区里,三个月前新搬来一户人家。
上下左右的邻居很快就对他们家熟悉起来,只因他家有个酗酒家暴的丈夫,一个软弱爱哭的母亲,和一个羸弱安静的小孩。
男人的咒骂殴打声,女人的痛苦哀求声,三不五时就会响起,只有那个孩子,从始至终没有听到过她的声音。
周围邻居已经习惯了这家人的吵闹。
软弱的人一旦勇敢起来,是会要人命的。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人脸上生疼。
底下的川流人群中,有人不经意间抬头,发现楼顶上站着两个人影,吓得立马打消防电话。
越来越多的人抬头看着她们,还有人大喊危险。
刘玉珍牵着女儿的手站在天台上,底下是万丈深渊,一向胆小的女人此刻却有万般勇气,悍不畏死。
“婴婴,是妈妈对不起你。”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个女人在此刻突然有了悔恨的心。
她的女儿却只是傻傻被她牵着,瘦小的身体贴着妈妈,一言不发。
女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爱说话的?
是她被丈夫打得口鼻流血的时候?还是女儿被丈夫摔断手臂的时候?
太多相同的画面,她记不清了。
她蹲下来捧着女儿的脑袋,额头贴着孩子的额头,“婴婴,和妈妈一起跳下去,你怕吗?”
小女孩只有五六岁,苍白的小脸上一双桃花眼中黯淡无光,她面无表情地伸手回抱妈妈,轻轻摇头。
“婴婴,妈妈对不起你。”女人发出最后一声叹息,如扑火的飞蛾往前一跃。
“砰!”
“啊!她跳下来了!快叫救护车!”
女人四肢扭曲趴在地上,石板上的鲜红血迹晕透开来,像是一只张牙舞爪吞吃人的怪物。
她睁着一双无神的桃花眼,望向不知名的远方。
“叮铃——”
“戚雪婴!”
站在天台边的小女孩幽暗双眸忽然焕发神采,像是一具空壳被注入灵魂。
是谁在叫她?
戚雪婴抬眸看向上方,天空突然从中扯开一道裂缝,喊声从那里传来。
眼前的一切突然像电影画面一帧帧倒退。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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