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起来?”戚雪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睁眼一看,石头已经碎成两半,可是他刚才根本都没感觉到。
“这就碎了?”他一脸难以置信。
戚雪婴眉头皱得死紧,“还没闹够?”
谢书臣爬起来,心里松了一口气,完成了就好。
几人再次来到育婴所,王大娘热情的接待他们,“我们主家说了,既然各位是一片好意,怎能拒绝呢,这段时间就要麻烦几位师傅了。”
他们一进来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还听到了几道奔跑的脚步声,不多时糖宝几人朝着他们跑过来。
“流萤姐姐,你们来了!”
糖宝朝着流萤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我好想你们。”
流萤被撞得踉跄半步,被戚雪婴在身后抵住。
她看向糖宝,发现两天不见,她脸上竟然长出了一层肉。
这里的伙食竟然这么好,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两天就变了个样,已经不见最初的蜡黄和瘦弱。
戚雪婴隐隐觉得奇怪,却没有多想。
王大娘把他们几人带到客厅,笑道:“几位师傅坐一下,我们管事要见一见各位。”
说完王大娘就离开了,客厅联通外廊的地方设有一道屏风,上面画着飞禽走兽。
几人坐在客厅,戚雪婴突然觉得脑后发烫,她倏地回头,却发现是一堵墙,什么也没有。
可是刚刚她似乎感觉到了一股灼热的视线,从身后那堵墙的方向传来。
第36章
“让各位久等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一道爽朗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下一刻,屏风后转出一个身着儒衫的中年男子。
男子长相清瘦,一身书生气, 对着几人拱手,“我已经听王大娘说过了, 几位乐于助人不求回报, 实乃仁义之举,张某佩服。”
说着还深深鞠了一躬,孔见深还礼拱手,“你就是张管事吧,幸会幸会。”
张管事道:“以后就麻烦各位师傅了,如果有需要我们协助配合的, 尽管开口。”
张管事看起来一团和气,说话也是不紧不慢,与几人简单寒暄后就离开了。
走时还吩咐王大娘, 以后他们的饭食就在这里,和孩子们一起用餐。
谢书臣见戚雪婴全程没有说话, 轻轻杵了下她的手肘,“怎么了?看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没什么。”刚才可能只是她的错觉。
今日院子里玩闹的孩子中多了几个陌生面孔, 他们都和糖宝几个一样, 看起来瘦弱得不行, 一眼就能看出来以前的生活不会很好。
但是相应的, 上次他们来时还在的孩子也少了几个, 戚雪婴问出自己的疑惑。
王大娘呵呵一笑, “他们都有了好去处,姑娘不必担心。”
“是已经找到人家领养了吗?”流萤听闻这话问道,“你们效率好高啊, 希望那些孩子去到新家庭能过得幸福。”
王大娘只是笑笑没有多说,把他们带往后院,那里更宽阔,随后把孩子们都带过去。
他们五人分工,由谢书臣教五禽戏,燕青教八段锦,戚雪婴和流萤就教他们一些简单的剑招,孔见深负责教授他们识字。
谢书臣还做了个课程表,什么时间学什么,列得明明白白,孩子们看得新奇,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
很多孩子从前都是流浪儿或者乞丐,大字不识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
育婴所的人定期在街上游走,看到乞儿就带回来,不仅包吃包住,还会寻找好心的收养人,可谓是功德一件。
他们教授的这些东西,不知道他们以后会不会用到,但是多学一点知识和技艺总是没坏处的。
晨雾还未散尽,育婴所的庭院里已响起清脆的上课铃铛声。
二十几个孩子排成歪歪扭扭的方阵,糖宝头顶的蝴蝶发夹在阳光下像是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那是今天流萤过来给她带的。
其他的孩子也每人都准备了礼物,一人一副笔墨纸砚,糖宝的发夹是流萤另外买的。
小姑娘太招人疼,嘴巴又甜还会撒娇,软得让人心都化了,难免忍不住偏爱几分。
谢书臣挽起衣袖,冲歪歪扭扭的方阵拍拍手,“来,第一节课跟着我学,第一个动作,跟着我做虎举。”
他弓步沉腰,十指如钩,突然龇牙咧嘴做了个鬼脸。
“嗷呜!”糖宝头顶的蝴蝶发夹颤了颤,学着他的样子扑向旁边的小男孩,两人嘻嘻哈哈打起来。
其他人有样学样,孩子们笑作一团,你推我搡地模仿虎扑,倒像是满地打滚的猫崽子。
戚雪婴抱剑倚在廊柱下,唇角不自觉扬起,谢书臣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咧着嘴跟着孩子们闹起来。
接下来的练剑,一人手里拿着半截树枝,哼哼哈哈地跟着前方的流萤挥舞。
戚雪婴站在旁边,不时上前纠正孩子们的动作。
忽然瞥见角落里有个瘦小的身影身形不稳,她立马走过去,手抓着孩子的手腕。
“要这样握。”她半蹲下来,握着女童的手调整姿势。
阳光透过枝叶在她睫毛上跳跃,冷玉般的侧脸镀了层柔,看起来岁月静好。
“师姐对待别人,就是比对我耐心。”
谢书臣不知何时凑过来,手里晃着个草编的蚱蜢,开口带着怨气,“我要是做师姐的弟子,只怕手腕都要被师姐敲烂了。”
“你天资过人,我可没资格做你的师傅。”她眼波横过来,里面带着冷光。
谢书臣一梗,他真想不通,戚雪婴怎么莫名其妙就生气了。
女人心,海底针,猜不透摸不着。
“你是生气了吗?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可以改。”
戚雪婴握着孩子的手不说话,小姑娘感觉气氛怪怪的,她夹在大哥哥和大姐姐之间,有点手足无措。
身后突然传来流萤的惊叫声,两人同时转身,只见燕青举着个哇哇大哭的男童手臂查看。
那孩子的衣服卷到手肘以上,手臂上赫然有道狰狞伤疤,像是被什么利器所伤。
“不哭不哭。”流萤匆匆掏出个瓷瓶,“姐姐这里有药膏,可以止疼,这就给你抹上。”
“使不得!”王大娘突然从月洞门闪出来,脸上的笑纹都绷紧了。
“孩子顽皮,我们这里备了很多常用药,不劳烦姑娘了。”她一把夺过男童,粗粝的手指按在伤疤上,孩子顿时噤了声。
她谢过流萤,抓着孩子转身进屋,“我这就带他去上药,辛苦流萤姑娘了。”
戚雪婴眉头微蹙,脑中浮现那道伤疤的样子。
边缘过于整齐圆润,中间还有特殊纹路,不像是意外受伤,倒像是......刻意烙上去的记号似的。
“看招!”谢书臣忽然将草蚱蜢弹向她。
她反手接住,只见他靠过来压低的声音道:“别生气了,这个给你,算是我的赔礼,好不好?”
糖宝蹦跳着挤进两人中间,看着戚雪婴手上的草编蚂蚱双眼放光,“好漂亮啊,这是谢哥哥编的吗?他也太厉害了吧!”
谢书臣被夸得嘴角上扬,摸了摸糖宝的脑袋,眼睛却深深锁住戚雪婴。
“你夸我厉害也没用,给你戚雪婴姐姐专门编的,不给你。”
糖宝脸上的笑容微顿,立马昂起头来,像只骄傲的小公鸡。
“谢哥哥你说什么呢,我才没有想要呢,我就是觉得你很厉害。”
戚雪婴握着蚂蚱,低头看向手心,嘴角微勾。
几人初为人师,兴致高涨,教授大业搞得如火如荼。
这几天陆陆续续的有孩子被送走,也有新鲜血液补充进来。
这一天,糖宝突然跌跌撞撞跑过来,说手上好痛。
戚雪婴撩开她的袖子一看,她手臂上赫然多了一道疤,和那天那个小男孩手上的一样,却又有些微差别。
这引起了她的注意,她问其他几个孩子,发现大家手上都有。
问他们怎么弄的,说是一觉睡醒就有了,这不得不引起戚雪婴几人的怀疑。
孔见深试图和王大娘套话,发现她滴水不漏,只说这是育婴所的孩子的专属标记。
至于那些送走的孩子,她讳莫如深。
借口是不想孩子们去到新家庭还被打扰,会引起新父母的不满。
几人晚上回到客栈,围坐在一起,仿佛回到了集仙镇的时候。
流萤愁眉苦脸道:“我怀疑那些孩子不是被送给人领养。”
谢书臣撞了下戚雪婴,说出自己的猜想,“你觉不觉得,他们手臂上的疤痕,像是某种标记,或者记号?”
戚雪婴点头,“我觉得是某种特殊编号。”
孔见深扇子抵着下巴,做出决定,“看来咱们得好好查查,那些孩子的去向,不能听他们片面之词。”
几人说干就干,谢书臣率先站起来,“一般偷鸡摸狗之事多是在晚上,所以咱们晚上去蹲守,成功概率比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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