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夏:“你到底是夸他还是贬他,我怎么听不出来?”
左帆指着她笑:“瞧,这就是不会来事儿的人,甚至听不懂弦外之音。”
柳夏一把反扣他胳膊:“小兔崽子作死呢,调侃起我来了。”
左帆跟她过了两招,笑说:“我这不是夸你直爽坦率么?”
大伙儿见他们过招,起哄看热闹,打发难得闲暇的时间。
宝诺问:“叶知州请客吃饭,巡抚大人去了么?”
“没有,巡抚大人忙着呢。”
宝诺心下琢磨,既然叶东赋已经到任,那么徐哲应该也和他碰上面了。
*
宝诺的猜测没错,是夜,徐哲与季安坐在叶东赋的书房,商量此次来平安州办的这件差事。
“其实我到此地已经一段时日,暗中调查谢氏姊妹和多宝客栈,总得先弄清楚对方的来头才好做事。”徐哲当着季安的面,毫不掩饰他对孟承豫这段露水姻缘的鄙夷:“我姐姐虽然大度,但也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府里塞,你说对吧?”
季安脸色难堪,扯起嘴角笑笑。
叶东赋倒是耐心应付,徐哲虽无爵位也无官职,却是代表国公府登门,他这个五品知州也得给足面子。
“我姐姐得知小侯爷的血脉流落在外,写信嘱咐我务必把孩子安安稳稳带回去。”徐哲起身作揖:“叶大人,谢家兄妹霸占着孩子不知作何打算,你可要好好惩治这种心思毒辣之辈,尽早让我带孩子回去交差啊。”
叶东赋抬手安抚:“客气了,国公府的事,本官自然全力配合,只是初来乍到,对平安州的情况不够了解,你让我想想,这两日就给你答复。”
“全靠大人了。”
……
送走这两个黑白无常,叶东赋沉下脸,陷入烦躁和困扰,回到内宅,叶琅萱和叶琅台这两个孪生子还等着他问话。
“老爷歇歇吧。”谢昭敏递上茶盏,里头是他喜爱的君山银针,热度刚好。
“三郎呢?”
“已经睡了,那个傻孩子,睡前还说想让父亲看他练的字呢。”
叶东赋沉着脸点点头:“三郎乖巧懂事,不像他的哥哥姐姐,只会给我添麻烦。”
叶琅萱和叶琅台背脊僵住,垂着手不敢抬头。
谢昭敏笑道:“人家琅萱琅台都没吭声呢,哪里添麻烦了?”
叶东赋抿了口茶,随手搁下茶盏,冷眼瞧过去:“我问你们,陈皮去哪儿了,为何没有一同回府,是不是你们对他做了些什么?”
“冤枉啊,”叶琅台没忍住:“他是我的贴身小厮,我能把他怎么着,父亲这话好生奇怪。”
叶东赋沉声呵斥:“还敢顶嘴?你贴身跟着的人有什么好下场,当初那个黄筝被你的马活活踢死,险些给我惹来天大的灾祸,你竟还不知悔过吗?!”
叶琅萱悄悄扯他衣袖,叶琅台肩膀坍塌,噤声不敢言语。
谢昭敏见状赶忙打圆场:“老爷别生气,几年前的事情早就解决了,二郎也不是有意的,那畜生突然发疯攻击人,还把二郎也颠了下去,差点摔断胳膊呢……”
“你还替他遮掩。”叶东赋冷哼:“这个孽子迟早要害死我。”
谢昭敏转移话题:“方才见老爷进来满脸愁容,怎么,国公府和侯府的客人给你出难题了?”
叶东赋又端起茶盏:“刚到平安州,屁股还没坐热呢,他们倒是不客气,让我替小侯爷抢孩子,真是一群废物,当我这里是他家后花园不成。”
“小侯爷?抢什么孩子?”
叶东赋便将孟承豫的风流债转述一遍。
“一间小小的客栈都对付不了,不是废物是什么?”
谢昭敏不认识谢司芙,但叶家姐弟却听得耳熟,相互对看一眼,姓谢,开客栈,家中有四个姊妹。
“爹爹,这家人我好像认得。”叶琅萱说。
“你怎么就认得了?”
“这次我和琅台去朋友的别业小住,结识了一对兄妹,应该就是你说的谢氏。”
“果真?”
“肯定没错。”姐弟俩抓住机会替父分忧:“不如让我们先找谢家人谈谈,倘若他们识趣,主动交出小侯爷的孩子,您就不必出手了。”
叶东赋拧眉:“凭你俩?哼,别给我惹祸才好。”
谢昭敏温言笑说:“两个孩子为你出力呢,老爷,你刚到平安州,人生地不熟,周遭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确实不好出面。既然琅萱和琅台与那家姊妹相识,何不交给他们去办,同龄人更好说话呀。”
叶东赋垂眸思索,纠结一番,最终点头默许:“注意分寸,别把事情搞砸了。”
叶琅萱叶琅台眼睛发亮,当即作揖:“多谢父亲!”
“谢错人了,要不是你们母亲袒护,我才懒得搭理。”
姐弟两个对看一眼,干巴巴地开口:“多谢小娘。”
叶东赋一听这称呼就来气,顿时想发作,谢昭敏赶忙安抚:“一家人谢什么,倒是生分了。”
说着话,她挥手示意,姐弟二人闷不吭声扭头离开。
第61章
“昭敏, 你也太好性儿了。”叶东赋拉过妻子的手:“扶正那么些年,你早已是琅萱和琅台的正经长辈,叶家的正房夫人, 他们还叫你小娘,不合规矩, 传出去也不好听。”
谢昭敏脸上瞧不出一丝计较的神情,笑说:“规矩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琅萱琅台还不是顾及他们的生母,说明他们是有情有义的孩子, 这份孝心我怎能不成全呢?”
叶东赋叹道:“任何事情你都愿意往好处想,宁愿自己受委屈,世上再没有比你更好的继母了。琅萱和琅台若有良心就该恭恭敬敬地孝顺你。这么些年过去, 他们却毫无长进, 都是我生的孩子,为何三郎就那般乖巧, 难不成两个大的果真是来讨债的。”
谢昭敏愈发笑道:“老爷说哪儿去了, 三郎还小,以后大了指不定有多调皮呢,到时候老爷可别嫌他烦。”
“不会,三郎斯文乖巧, 比他两个哥哥姐姐强多了。”叶东赋说:“有你管教孩子,我很放心,两个大的不成器,我的指望就在三郎身上,别让他被琅萱琅台带坏了。”
谢昭敏垂眸莞尔:“我知道,老爷放心。”
*
叶琅台跟着叶琅萱回屋商量对策,二人得了这件差事, 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姐,你说巧不巧,我们竟然还能和谢家那对兄妹打交道,这算不算缘分?”
叶琅萱对镜抚摸珍珠耳坠:“我更惊讶的是他们居然与侯府有染,连私生子都搞了出来,真是稀奇。”
叶琅台倚在梳妆镜旁:“勾引侯府世子,珠胎暗结,说明这谢家有意攀附权贵,而且颇具手段呀。”
“可不是么,前几日在疏云别业相识,实在看不出来他们有这份心计。”
叶琅台道:“我说多住几日吧,你非拉着我离开别业,逃命似的,还不知人家怎么看我呢。”
叶琅萱:“我也是顾虑你的安危,那陈皮就在我眼前被杀,我能不害怕吗。”
“陈皮到底得罪了什么人,竟然光天化日之下被杀害,连尸体都不见踪影。”叶琅台琢磨:“真的不用告诉爹爹详情,让衙门派人去别业查探吗?”
“管好自己的嘴,别多事。”叶琅萱从铜镜里白他一眼:“死个奴才而已,何必为他牵连到我们头上?你让官府的人去疏云别业搜查,又把沈映农父子给得罪了,日后还怎么相处?按我说的去做,给陈皮家人送二十两银子,也算我们体恤下人了。”
叶琅台笑道:“还是姐姐想得周到……不过那个谢知易当时就在你身边,分明目睹了凶杀过程,他怎么那般淡定?不怕歹徒灭口吗?”
叶琅萱:“你以为世间所有男子都和你一样胆怯懦弱呢?”
听见这话,叶琅台轻哼一声:“姐,你还真是色字当头,经过那么凶险的事情,竟然还对他恋恋不忘呢?有没有想过他和凶杀犯是一伙儿的?不怕羊入虎口?”
叶琅萱转过头直勾勾看着他,冷笑道:“倘若他吓得屁滚尿流,我倒一点胃口都没了。越危险的男子越叫人着迷,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劲儿,引人遐想。”
“有这么邪乎吗?”
“跟你说这些也是白费。”叶琅萱目露鄙夷:“你脑子里只有裤腰带,找女人就为了拐到床上享乐,自然不能理解别的需求。”
叶琅台不屑一顾:“不就是情趣么,谁不会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