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毛嗤笑摆手:“不可能,堂主可不是怕麻烦的人,他定是觉得宴州危险,不希望你陷在其中。”
宝诺半信不信的样子:“我还能去哪儿?他要我走,就是想摆脱的意思。”
红毛挠头:“兴许希望你回南朝生活。”
宝诺喝得头晕眼花:“对我这种人来说在哪里生活都一样,用不着他安排。”
“其实堂主也喜欢南朝,往年总要过去待几个月,他在南朝比在宴州过得松快。”
宝诺愣了愣,眨巴眼睛:“真的吗?他让我走,不是因为讨厌我?”
红毛翻个眼皮:“堂主若是讨厌哪个人,用不着拐弯抹角,直接一脚把你踹走就是了。”
宝诺陷入沉默,她现在完全混乱,搞不懂谢知易的想法,这个臭男人把她弄得一塌糊涂,实在可恶得很。
“来来,吃酒吃酒。”红毛拍她后肩:“万一哪日你果真离开宴州,咱们再想开怀畅饮可就难了,你得好好珍惜和我相处的时光才行。”
宝诺:“我还不想走呢。”
即便要走也不能这么窝窝囊囊地离开,凭什么要听谢知易的命令,真当她是温顺乖巧的妹妹,可以随时随地控制她的人生?
宝诺忍够了,也装够了,她根本就不是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从来都不是。
“你的酒量不错啊,比很多男人都厉害。”红毛颠颠倒倒:“酒品也不错,不像那些借酒撒泼的孬种,喝多了才敢找心仪的小娘子表白,一群怂货……”
宝诺和红毛回到堂口,从马车下来,她脚软得走不动路,一把拽过红毛:“背我。”
“哦。”红毛难得听话,弯腰将她背起,两只醉鬼在内宅横冲直撞,像刚刚逃到人间的妖怪。
“你、你的屋子也太远了吧。”红毛摇摇晃晃,满口不停抱怨:“我这辈子还没驼过谁呢,连我娘都没驼过,你有没有觉得很荣幸?”
宝诺嫌他话多,背着也不舒服:“能好好走路吗?你的肩膀本来就窄,我在后面可憋屈了。”
红毛怒了:“嫌我不够壮?你在堂主身边待久了,拿他做标准呢?这公平吗?不和堂主比较,我这身形还不够出挑?你真好笑。”
说话间走入宽敞的屋子,红毛左顾右盼,找到床榻,晃晃悠悠地过去把宝诺放下。
“总算到了,我的大小姐,你可还满意?”
这不是宝诺的卧房,像是谢随野的。
她倒在枕头上起不来,将错就错:“行了,你回吧,我困得很。”
红毛啧道:“卸磨杀驴不地道吧,我那么辛苦把你背回来……”
“你想怎么着?”
“我走不动了,今晚只能歇在这儿。”红毛回头张望,想找个地方躺下,谁知发现屋外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有点熟悉,看不清,他走过去:“你谁呀,半夜擅闯小姐的屋子,不想活了?”
话音刚落,红毛觉察不对,定在原地。
谢知易手里端着一把烛台,慢条斯理走进屋,宽大的袖子像水波摆动,不露声色。
“堂主。”红毛傻了,垂下脑袋用力吞咽一口唾沫。
谢知易没有正眼看他,目光扫向床榻上的人。
“我不想活了吗?”他轻声询问。
红毛想跳河,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我错了,堂主。”
“回去歇着吧。”谢知易没理他,径直走向床榻。
红毛已然清醒大半,拔腿就跑,一刻不敢停留。
摇晃的灯烛随着那抹黑影逐步靠近,宝诺歪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并不畏惧。
谢知易搁下烛台,立在床边打量:“喝完酒跑来我屋里闹,谁教你的规矩?”
宝诺嗤笑:“我本来就是没规矩的野丫头啊。”
“回你自己房间。”
“我走不动,困了。”
谢知易瞧她满脸红光,眉眼间竟有股生涩的媚态:“今晚这么高兴?”
“还行,红毛挺有意思的。”
“是吗。”
宝诺挑眉点头,伸了个懒腰:“嗯,不过比起我之前结交的男子,他就像个弟弟。”
“你结交过很多男子?”
“很多,而且下场都不怎么样。”
谢知易笑了笑:“如此说来,我的处境很危险。”
宝诺讥讽:“我能对你做什么呀,哥哥。”
她目光在他身上游离。
谢知易:“看什么?”
宝诺盯着某处,露出困惑的表情:“你那里怎么了?”
谢知易不语。
他方才沐浴完,衣裳单薄,衬得轮廓明显。
宝诺抬起脚,抵住他的腹部,然后慢慢往下,停在她觉得奇怪的地方。
“怎么鼓鼓的?你藏了什么好东西,给我看看。”
谢知易垂眸瞧着她胆大包天的举止,没动,却是好奇地端详她究竟醉了几分。
“不给么?”宝诺用脚掌碾了两下:“嘁,什么稀罕物,男人不都有,我找别人看去。”
谢知易扣住她的脚腕,没推开,依旧抵着那处,凉透的嗓音问:“找谁看?”
宝诺玩世不恭的调调被他一本正经的举动打乱,耳根子滚烫:“随便找谁,一出门就撞见个男的,世上男人多如牛毛,还怕看不着么。”
嘴巴大言不惭,声音却越来越小。
谢知易轻轻发笑,顺着脚踝摸到膝盖,握住往旁边推,他双膝跪上床,胳膊撑在她身体两侧,居高临下俯视。
“你喜欢这样吗?”
宝诺张嘴说不出话,腿软,想闭拢,浑身不对劲。
“我看你醉得不轻。”谢知易目色幽暗:“闭上眼睛睡觉,否则把你从窗子丢出去。”
这是威胁吗?
宝诺怎么觉得像调情?
她把手伸过去摸他的脸,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很难再有了,谁知到了白天他恢复理智又会怎样疏远她?
谢知易仿佛觉察她的意图,抓住那只捣乱的手,将她整个人往里侧推,胳膊压下去,收拢,这样她就动弹不得了。
宝诺后背温热,没有人这么搂着她睡过觉,好像雏鸟被宽大的羽翼包裹,风吹雨打都用不着害怕。
原本满脑子香艳淫靡,此刻忽然烟消云散,就这么抱着就很好。
真舒服呀。
她安稳入眠。
*
酒醒之后头痛欲裂,昨晚的荒唐行径记忆犹新,宝诺蓬头垢面坐在谢知易的床上,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乱七八糟的模样,一身的酒气,昨晚回来也没洗漱,哥哥那么爱干净的人,竟能忍受她如此邋遢睡在自己床上,真是好心肠。
宝诺逃难似的逃去浴房,洗了半个时辰出来,换好干净衣裳,梳妆打扮,努力挽回昨夜崩塌的操行和颜面。
已近中午,正厅摆饭,红毛、殷阿姐、秉申和屠观音今日都在,围坐一桌。
宝诺心虚地走过去,谢随野似笑非笑地瞥她两眼,问:“睡醒了?”
“唔。”
红毛满心好奇,想知道她昨夜怎么过关的,碍于大家都在,没法直接问,暗暗递了眼神过去。
宝诺收到,也回了个眼神给他。
谢随野发现这二人当众暗送秋波,霎时沉下脸:“整日吃酒赌博,到处厮混,兵器库扩充之事办好了吗?”他盯着红毛:“我看你清闲惯了,倒是养出一派公子哥的习性。”
红毛张嘴僵在那儿,眼皮子突突直跳,根本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竟然惹得他发怒。
第73章 番外7
那日过后红毛不知被发配去了哪里,忙得不见人影,宝诺好些日子看不见他。
百炼堂其他人也莫名其妙躲开她,有时想找他们吃个饭也被推脱,仿佛躲避烫手山芋似的。
宝诺郁闷不已,跑去询问秉申怎么回事。
“我身上有病吗?怎么一个两个都躲着我?”
秉申:“他们怕耽误你念书。”
什么鬼东西?宝诺狐疑:“是我哥下达的命令吗?”
秉申轻笑:“这种事不用下命令,稍微懂得察言观色的都能明白。”
原来是畏惧谢随野的淫威,所以才疏远她!
宝诺气不过:“念书归念书,玩乐归玩乐,两件不相干的事,怕哪样?”
难道她只能读书写字,不能交朋友,不能出去玩儿了?
宝诺觉得不公平,要找哥哥谈判。
她特意挑了个绝佳的时机,趁他沐浴之时打个措手不及,毕竟人在衣不蔽体的时候是很脆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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