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清冷探花后他偏宠_玲欢【完结】(4)

  第二步,房事。

  最难的是这个。

  大婚前日,潘嬷嬷神情端肃地捧来一只墨蓝锦盒,拿出内里画册。安澜目光甫一触及,双颊灼热,这…… 应是传闻中的避火图。画里,男女耳鬓厮磨,肢体交缠,香.艳旖旎…… 潘嬷嬷见她羞涩,哎呦呦一声叹,竟嫉妒道: 檀郎君惊才绝艳,俊美无俦,多少女子挤破了头巴不得与他一渡春宵喏!

  话虽如此,可女子初夜,真要这么给出去了,若是个温柔体贴的男人倒也罢了……

  不过任务已接下,想多了没用。

  安澜走去桌旁,一边啜茶缓神,一边打量新房。

  周边宝相花拣妆,桌椅锦杌,摆设齐整。黑漆雕花描金的拔步床上,悬着大红帷帐,床背饰有缠枝莲,枕头是定窑白瓷鸳鸯枕,还有一席晃人眼的锦绣合欢被,处处提示着"鸳鸯福禄","连生贵子"。这些都是娘家人过来一道收拾装点的。

  沈清婉虽是二房庶出,尤得沈尚书疼爱。此番嫁女,沈家备了五万贯嫁妆,风风光光地出嫁二姑娘。有这么一个爹爹,还有阿娘看着也颇温柔和蔼,沈姑娘是幸运的。

  不像她,出生就被遗弃在道观前。安澜不妒忌,有点羡慕倒是真的。

  忽而,外头侍女请安:"檀郎君来了。"

  安澜:......!

  她忙提着繁琐的嫁衣坐到床上,端正身姿。

  那人中途没有回来看过她,彼时夜深了,这才慢吞吞地回房。

  少顷,门"吱呀"开启。

  一道峻拔的身影迈入屋内,携着清凉月华,带着微薰酒香,踏着纹丝不乱的步伐,徐徐踱来。

  安澜手执扇子微微遮脸,低着头,凝视从长裙底下微微露出来的红履鞋尖,上面缀着珍珠,在摇曳的火烛光影间明明灭灭。

  听脚步声,那位行至桌前停顿下来,应该在喝茶。

  她等啊等,身子都快僵硬了,这才瞥见男人的乌靴移至她眼皮子底下。

  夜色靡靡,火烛银花,新娘珠冠霞帔,姝色昳丽,美得摄人心魂。

  可男人一度沉寂。

  怎的不说话,是在等她表示?

  安澜收拾好情绪,将面部调整至最柔美的状态,缓缓抬头,嫣然浅笑。

  这副笑容足以将世间男子迷得神魂颠倒,然,檀昭恰好转了个身。

  "夫人头上的珠冠想必很重,可以摘了,趁早歇息。" 出于礼节,檀昭不紧不慢地说道。但声若寒泉漱玉,分明带着疏离感。

  男人通身绯红,皂帽还簪着新婚大红罗花,因为饮酒,清隽玉色的脸庞泛出淡淡的胭脂红,明明浑身上下色彩明艳,却散发出不可向迩的清冷。

  安澜:......

  「您是冰神下凡,成亲渡劫么?」

  「总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沈千金相中你也算倒霉了!」

  安澜心里一阵嘀咕,面上依旧笑容娇俏。

  对付这种清冷男人,她蓦然起了征服欲,便缓缓起身,仰头看他,佯装羞涩地眨了眨乌黑晶亮的眸子,声调婉转:"嗳,夫君说的是,时候不早了,妾身替夫君宽衣。" 也不问他愿不愿意,安澜伸手搭上男人腰间的金銙带。

  檀昭愣了愣,脸色更红了,眼底燃起几分愠怒,抓住她的手:"你做甚么?"

  「洞房花烛夜。您说呢?」

  安澜心里冷嗤,面上继续含羞,娇声道:"唔,夫君捏的太紧,我手疼。"

  紧。疼。

  这两字分明还拖了长音,软绵绵的,听着很似打情骂俏。

  檀昭一阵头皮发麻,甩开她的手,冷声道:"我去净房。" 多说一个字也不愿意。

  安澜乖巧点头:"嗯,妾身等夫君回房。" 一口一声夫君,存心膈应他。

  夫君夫君,檀昭只觉一个头两个大。若不是晓得沈清婉乃名门闺秀,如今娶入门了,他真想立刻将她请出去。

  檀昭擦了擦捏过女人的手指,转身离去。

  安澜注意到细节,嘴角抽搐了下。

  …… 不近女色是吧?檀冰坨! 面瘫小白脸! 我祝你一辈子清清白白!

  那个"玉面阎罗"的称号,果真属实。

  听说他例行公事时,油盐不进,毫无情面,这些年弹劾了上百位官吏,一告一个准,外号玉面阎罗。他二十及第,从监察御史里行做起,屡建功绩,深得皇帝赏识,短短四五年,遽升御史中丞,手握弹劾百官之权,连宰执也要畏他三分。檀昭的破格晋升引发"幸进"非议,然别人寻不到他丝毫污垢。

  正得发邪。

  今日见过真人,安澜愈发觉得如临深渊,倘若替嫁被发现,真实身份暴露,那位必然恼羞成怒,将她送入大牢。

  处绞,或断头。

  嘶! 安澜抬手摸了摸自己纤长的脖子。

  这还算轻的呢,重则欺君之罪,凌迟......

  安澜心惊肉跳。

  少顷捺住情绪,她唤来樱桃,帮忙卸下那些繁重的新婚首饰、大袖霞帔。

  樱桃鬼鬼祟祟地瞄了瞄净房,凑近耳语:"夫人,怎么样了?"

  "一切尽在掌控中。" 安澜咽下怒火,扬了扬下颌。

  樱桃小脸儿又红了,忸怩道:"今夜,我在隔房守着,夫人可随时唤我。潘嬷嬷说了,那事儿,您,也要主动些。" 樱桃走去桌边,掂了掂茶壶,都喝光了?便收了去。

  安澜:……

  任务艰巨。

  她坐在床边局促着,这才新婚当夜,往后的日子可要怎么熬! 想想自己多么利落之人,而今扮作娇妻,要夜夜对着那个没好脸色的清冷男人。

  思量间,她察觉体内一股怪异的燥热蔓延开来,不对劲...... 平常她极能隐忍,适才火气大了些......

  恍然惊悟。

  春药?适才茶里有春药!

  糟了,檀昭也饮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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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者小天使们也别当冰美人哦,望你们多多互动。红包雨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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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文里宋朝婚嫁,步骤与细节参考[东京梦华录],[梦梁录],撒帐诗源自古文祝婚词,新房内景参考[金瓶梅]。

  第3章 洞房 过会儿您自个儿意乱情迷,那才叫……

  安澜旋即凝神屏息,用内力排解,好一会儿才将那股燥热压制下来。

  定是那沈老狐狸,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操控她,可恶又可笑! 她从事暗探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人事没见过?适才那茶里,春.药的剂量不多,不至于焚心烧身那种程度,怡情助兴倒是可成,亦不会令人起疑心。

  檀昭也喝了,但他不会运气,任由药效发散的话,身子会异样臊热,难以自解。可万一他发现是春.药,将这事情往她头上一扣,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安澜忐忑思量。

  将近一炷香的功夫,檀昭洗完回屋,换了身黛青色直裰。

  安澜觑向他,男人面颊灼如丹霞,朱唇欲滴,那双凛若秋霜的凤目泛着水光,隐隐之间似有欲.望起伏,掺着莫可名状的复杂之情。

  忍得很难受吧?您再忍忍。

  除了忐忑,安澜也略微幸灾乐祸,佯装不知情,脸上浮起莞尔笑意,朝他福了福身:"妾身去去就回,请夫君稍等。" 继而她微微提起红罗长裙,莲步款款地走出去。

  来到净房,安澜旋即正色,直盯盯地看着樱桃:"适才有人在茶里动了手脚,是不是你?"

  樱桃正在倒蔷薇花露,手一抖,整个瓷瓶"咚"的掉入浴汤里,身子哆嗦起来:"夫人,夫人您再原谅我一次! 主君命令之事,说是安神的...... 婢子也是没法子......!" 樱桃抽抽嗒嗒地说着。

  安澜见不得小姑娘哭,缓和声调:"行了,大婚吉日,别哭了。" 确认后,安澜泡在浴汤之中舒缓浑身的疲惫,思忖,对付那种清冷男人,估计得用狠招。既然有人做了,倒也省得她一边嫌弃,一边又要笑脸撩拨。

  檀大人,等着瞧,过会儿您自个儿意乱情迷,那才叫狼狈呢!

  安澜洗得香喷喷滑润润的,樱桃将她送到门外,一溜烟没了身影。

  安澜轻轻推开房门,那抹噙在唇畔的嘲讽笑意忽地一转,面容即刻变得温婉娇美。

  她略略垂眸,莲步轻移。

  可是?屋里空空。

  那冰坨子不见了??

  安澜:......!!

  "咔嚓",她手指一用力,捏碎了红罗裙上一粒珍珠。

  一气之下气了一下。安澜走到床边坐下,体内的臊热差不多消尽了,身子愈加疲乏。

  左等右等,却不见那人回来。

  不会出了什么事吧?或者,他故意藏身?

  可洞房之夜新郎躲避,这让沈千金的脸往哪里搁呀!

  那冷面冷心男人定然做得出来,听闻他曾经连长公主的邀宠也是避之若浼。

  安澜开始着急,起身踱步,决定出去张望下。

  她疾步行去开门,好巧不巧,竟与那人撞了个满怀。

  "啊——!" 安澜吃了一惊,赶忙从他怀里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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