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清冷探花后他偏宠_玲欢【完结】(40)

  "好,替我问候。" 檀昭移开目光。

  俩人继续闷声喝茶。

  都说小别胜新婚,与他这是,小别重逢若坐牢。

  安澜越坐越拘谨,感觉快要透不过气来。

  "我们歇息吧,官人一定很累了。" 安澜起身缓解窘迫。

  檀昭颌首,随着她走到床边。从前他习惯自己宽衣解带,讨厌被人碰触,如今似乎忘了这回事,等着妻子来做。

  那人雕塑似的立在那里,安澜踌躇挨近。从前她积极撩拨,现下,不知为何羞涩起来,白白又活回少女那会儿。

  哪怕少女时代,她的心也从未这般激跳过。

  砰砰,砰砰,简直要撞出胸口。

  她咬了咬牙,近身替那人缓缓解开腰带。

  好生奇怪的感觉。

  成婚两个多月了,此番小别,像似面对陌生男子。

  不是因为身体的陌生,而是,这人与众不同,德润圭璋,里外清白。她最能窥视他人的真面目,这人也戴着面具,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想必是被苦难所裹敷,造就一身冰冷冷的盔甲,感情上却似一张白润的澄心堂纸。

  他是纸,她是笔。

  他在明,她在暗。

  他等着她执笔描绘。

  可她一直在骗他……

  安澜于心不忍。这回不是装的,她撩起垂在脸侧的碎发,娇羞迟疑着,偏偏勾得那人心荡神迷,难以自持。

  忽而她的纤腰被一双大手搂住,整个身子倾入那人怀里。

  猝不及防,安澜"啊"一声,又羞又急,心都跳到嗓子眼了。檀昭抱着她,手不停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娘子,我想你了。" 他低声呢喃,音调酥麻醉人。

  外头红尘纷纷扰扰,唯有家中,这一方小天地里,彼时彼刻,是他风雨兼程里一席清宁的港湾。

  安澜依偎在他怀中,被那双强有力的臂膀越箍越紧,男人炙热的身体混合淡淡檀香撩着她的心,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来得如此激烈,她发觉自己的手脚越来越软,似要化成水……

  蓦然她有些抗拒,不是不喜欢,而是,她没有准备好,怕自己的心再这么跳下去,真会一命呜呼。

  好在斋戒救了她。

  檀昭也是思及此事,强忍着,一点点收敛蔓延于体内的燥火,那种感觉十分不易,似乎体内无数野兽搏斗着,搅得他五脏六腑都炙热难忍,良久凝神,才将那股烈焰压抑下去。

  安澜捂住滚烫的双颊,抬眸觑他一眼。

  …… 檀昭,前方还有一段路,风霜雨雪,我再陪你走一程。

  第33章 争锋 你真以为,他会喜欢你?

  金风细细, 八月秋社,立秋后第五个戊日,家家户户祭祀土地神。

  自从梅娘重见光明, 整日乐呵呵地哼着曲儿, 还抢着做一些仆役的活儿,譬如扫地, 浇花,下厨,安澜陪她一道忙碌。秋社之际,按照民俗, 她们亲手准备"社饭",将猪羊肉、鸭饼、瓜姜等切成薄片,调味之后铺于饭上。

  齐太丞前来医诊, 直呼奇迹。今日他又仔细诊了半个时辰。虽说,梅娘的眼睛再难恢复旧时清亮,现如今看东西朦朦胧胧的, 似乎蒙着一层薄雾,已是天赐之幸。

  齐太丞竖起中指与食指:"告诉我, 这有几根手指?"

  梅娘眯眼端量, 认真回道:"两根。"

  齐太丞顽皮打趣:"错了, 一只手五根指头。"

  梅娘噗哧一笑:"而今我总算看清了, 齐老您鹤发童颜,孩子似的, 越活越年轻喽!" 齐老临走前, 梅娘送他亲手做的社糕、社酒,将他当作神仙拜了又拜。

  今日,安澜准备去沈府探望沈博文, 梅娘也给她打点了一盒"社饭",嘱咐她带给亲家母:"我晓得媛媛喜欢,其他人就算了,这种百姓人家的食物恐难入他们的眼,你替我问候下,尤其向你阿爹,让他好生养病。"

  马车抵达沈府,安澜端起千金姿态,略略牵着郁金黄百褶裙,轻巧移着莲步。樱桃与甜橙跟在后头,提着回娘家的酒水礼物。

  沈府管事迎了上来:"二姑奶奶,您回来得正好! 主君正在大发雷霆,谁也劝不住,他身子病痛,不好动怒,您赶紧去劝劝吧!"

  安澜暗恼,沈老狐狸又在演哪出戏。

  她随着管家赶往父亲的主屋,进门便见沈博文手举戒尺,一下一下地抽在沈知微的身上。大夫人心疼得直掉眼泪,拽住夫君的手:"沈郎你别打了,二哥儿知错了,他知错了!"

  "他可不知错,他就是被你惯养出来的! 生性懦弱,优柔寡断,不堪造就!"

  沈博文戴着浅紫镶玉束额,病容苍白,嘴唇硬生生地咬出血色,戒尺往沈知微的后背继续抽着,"没出息的不孝之子! 殿试落榜,不知发奋图强,反倒沉迷酒色,荒淫无耻,辱没家门!"

  林缓缓也在一旁又哭又劝:"二哥儿年仅十八,下回殿试还有机会,你要怪就怪京城遍地烟花柳巷,男孩儿难免受些诱惑,改了便是,沈郎你且住手,可别把孩子打伤了。"

  沈知微倒是硬气,跪在地上不哭也不求饶。面对儿子意外的倔强,沈博文愈加火冒三丈,满腹恶气,之前戒尺抽在儿子的手臂,后臀,他还算把握分寸,彼时力道灌注在手上,猛一挥尺,往沈知微的脊梁上打去。

  沈知微闷哼一声,整个身子伏在地面,痛得颤个不停。

  大夫人眼见儿子白襕后方洇出血迹,哇的大哭,不顾矜持地扑去护住他:"你若再打,也打死我算了!" 小女沈妙妙也随着阿娘护在那里,恸哭流涕,求父亲放过二哥哥。

  屋里乱作一团。

  安澜脚下踟蹰着,暗自忖度,这事儿大抵与人间瑶池有关,沈二公子逛青楼的事情被老爹发现了。

  安澜上前拜道:"爹爹,女儿来看您了。"

  沈博文瞥见她入屋,脸色愈加暗沉。

  其他人见是二姑娘回府,一下心生希望,林媛媛旋即挽住她:"婉儿,你快劝劝你爹,二哥儿晓得错了。"

  安澜瞥了一眼从地上慢慢直起身的沈知微,少年发丝凌乱,忍痛不出声,嘴唇都咬破了血。

  往日见着时,安澜觉得这位长相阴柔,没想到他还挺刚的。

  安澜心一紧,快速思忖,如何吸引沈博文的注意力,便道:"爹爹,知微身上都见血了,您千万手下留情,您自己身体也十分要紧,女儿听闻您病了,赶着回来探望。" 安澜一边说话,一边上前挽住沈博文,朝他使眼色,"女儿陪爹爹去里屋歇息,顺道聊聊一些事儿,挺要紧的。"

  其他人乘机扶起沈知微,忙不迭地带他回房,并叫人去寻医师。

  安澜搀着假父亲,发觉他有气无力,看来真是病了,适才打人将劲道都使完了。

  沈博文躺到床上,虚弱言道:"我多年寒窗苦读,金榜题名,光宗耀祖,一辈子辛苦经营,维护沈家家业福荫后人,可惜生了你们这些不孝儿女!"

  沈尚书少了往日的威风,但嘴巴没软下来。

  安澜冷眼打量,他本圆润的脸颊颇有福相,如今消瘦不少,皮肤松弛,唇角耷拉,人便显老,好在这男人骨相优越,年轻时俊朗翩翩美男子,年老亦是面容轮廓清晰,可辨昔日风采。

  "我可没有碍着你。" 安澜咕哝,倒了一盏茶递给他。

  少顷,安澜进入正题,打探道:"檀郎说,刺客背后的主谋抓住了。事态严重么,您打算怎么办 ?"

  沈博文正在喫茶,一下呛到气管里,\"咳咳咳\" 沈博文朝安澜吹胡子瞪眼睛:"都怪你,尤其你那夫君,执拗至极,揪着户部查这查那,户部侍郎不堪忍受,这才遣人刺杀,如今好了,连我也被牵扯进来,再这么下去,就怕头上乌纱不保!\"

  安澜盘出想要的信息,回怼道:"哦,我明白了,朝堂事发,您气没处撒,所以逮着二哥儿发火是罢。爹爹,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往后您哪,也别总拿儿女问罪。\"

  被她一语中的,沈博文愈发嗔怒:\"你你……\" 颤手指着安澜的鼻子,气得险些吐出一口老血来。

  "我都是按您吩咐做的,这事可赖不上我。" 安澜适可而止,掏出绢帕替沈博文擦拭胡子上的茶迹,"您先别急,檀郎那儿,我帮您暂且稳一稳,您当初积极促成这门婚事,也是想着与檀昭攀亲联姻,日后好有援手,我说得没错吧。"

  沈博文的心思被她猜得一清二白,只能闷不吭声。

  安澜抓住主动权,提议道:"我是个规矩人,替嫁之事,我们说好的,成亲时百两黄金,成亲后再付三百两,这个钱您先给了吧。"

  沈博文没料到她忽然谈钱,蹙眉不屑道:"你们圆房了?当初买卖是,圆房后付你三百两。"

  安澜面不改色,扯谎道:"圆了,不久前的事儿。"

  沈博文摇头轻嗤:"太迟了,三月之久,你才办成,我只能再付你一百两。" 圆房之事迟延太久,掉包之计使不成了。

  安澜讨价还价:"二百两,檀昭那里我替你打探消息,并为你说情。我替他挡过一刀,他如今待我很好,挺看重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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