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没有水,他亲了下来。
她也没躲,任自己仅剩的理智被余酒浸泡。裸露的皮肤被反反复复蹭过时,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和今晚放肆喝酒一样,现在就当解压了吧……衣服下摆被撩开,一只手抚住了她的腰,刚要向上挪,她突然想起什么,丢出来个死亡问题。
“……你家有那什么吗?”
游远瞬间停住了动作。
那什么是什么不必说,这会他还不懂就是傻子。如果说没有的话,他就是撒谎,刚才好不容易燃起来的温情也得立刻被浇盆凉水;说有的话,那简直就是嫌自己还不够惨,非要给两人之间塞一个怀疑的种子……不用想,她那么敏感,下一个脱口的问题必定是“这是和谁用剩下的啊”;要是如实相告,是许令宜塞进来的……
她能信?他自己都觉得像是可恶的借口。
许令宜真是神来一笔啊。
他直接泄了气。还是要以大局为重。他躺平摊开,声音嗡嗡带着不服,“只有四年前的,过期了。”
过了会他又不甘心,“要不我……现在去……买?”
旁边只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游远放弃了,脑袋一歪,也睡过去了。
次日早上,游远捂着头起床,旁边空无一人。昨晚的事情好像都是场梦,黑漆漆的想不清明。他喊了两声,没人应,看手机上有条未读的留言。
冯栩安:我去纽约了。董事会你不用去,回国见吧。
游远坐在那懵了二十分钟没动。
她跑了?
他气得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
喝酒之后还没休息好,冯栩安顿感舟车劳顿。昨晚那顿酒漫长,像分界线一样把Chris的事情推到了远处。这一页掀翻了,下一页还有新的内容。
她鲜少来办公室,认识她的员工也不多。一路走到厨房里,今天办公室里似乎有什么活动,有几个员工在餐桌边吃甜甜圈,边笑边聊天。她接了杯绿茶,靠在墙边放空着思绪。
游远现在……肯定又红着脸跳脚呢吧。
她一想到这儿就压不住嘴角。早上她醒来时,窗帘依旧拉的严实,只有主卧的小窗透了丝光线进来,身边的游远睡的正熟。她记忆像被重启了一样,看到游远躺在床边她还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穿衣服,跑。
此刻思绪再次闪动……回忆生动到无法控制地冒出。带着温度有力量的小臂,急切的喘息,嘴唇上绵软的触感……
她赶紧拿起冰绿茶喝了一口冷静冷静。
“哎,你听说了吗。Erin好像和那个供应商不太清白,说是有灰色收入。”
身后几位女同事突然提起了Erin的名字。
“一年里十个八卦,九个都是从她部门里出的。那咱们股东不管?”
“咳,高层的事儿,谁知道啊……”
一群人讳莫如深,末了来了句,“要不大家都争着去她的部门呢。油水多……”
另一人又说,“但是不对啊。听说咱们大股东还要和她签新的期权方案。要是她有问题的话,为什么要和她签啊……假的吧,空穴来风。”
冯栩安拿起绿茶喝了一口,微微一笑,回了办公室。
手机响了声,是许令宜的微信,表情包一脸阴险。
许令宜:昨晚怎么样?我给你们准备的小工具用上没?
冯栩安:什么怎么样,你把我扔他家就走了,你打算怎么样。什么小工具。
许令宜:康德姆,我特意给你们放门口的。没用上???游远……不是憋出问题了吧?
冯栩安看着她的回复直皱眉……游远不是说没有吗?她疑惑中生了点气,什么意思。合着昨晚他是变相拒绝自己?
Brion敲了敲门,“An,这个问答环节拟定的问题还需要你再看一下。”
她抬起头,“哦,好。马上就来。”
股东大会之前需要忙碌的事情太多。私人事情基本上在头脑中过了一下就得消失了。近日冯栩安又挑了空闲和游远聊了一下方煜行和Erin的动向,正如冯栩安所料,两人似乎只停留在沟通的层面,并没有付诸行动。
冯栩安暗笑,Erin还挺贪心。
楼清川轻敲冯栩安的桌子,“准备好了?”
冯栩安拿起日程表,“嗯。走吧。”
今日到场人员成分简单,主要股东及其代表,前任审计师Chris,以及唯一没有股份的CFO Brion均已就位。
会议室宽敞明亮,宽大的落地窗外是蓝天笼罩的曼岛。冬日里公司暖气开的足,Erin今日衣着复古华丽,干练的一身白色西装紧身长裙,脖子间挂了个耀眼的3克拉钻石,尽显上层精英的优雅模样。
冯栩安路过,将一叠材料顺手交给宁瑞,让她发下去,顺便对Erin夸赞了声,“项链很漂亮。”
Erin很受用,扬了扬脖子,像挺起脊背的孔雀,“谢谢。”
冯栩安对Brion点了点头,常规议程后的第一个话题便是重磅。
Brion走到会议室中间。
“在与Chris进行多次沟通以后,由于业务需求原因,最终我方决定更换审计师。”
业务需求原因?Erin觉得他用词有些奇怪,皱起了眉头。
“虽然我们与Chris无法再合作,但是我们相信D事务所的审计质量,因此我们选取的新审计师依旧来自D事务所。同时,我们谈到了9%折扣。”
Erin有点发懵,立即看向Chris。Chris目不斜视,面无表情的看着Brion报告,似乎一切与自己无关。
“以上就是我们的遴选与原因。请问前任审计师是否有不同意见?如果没有的话,请在无异议声明上签字。”
“等一下。”Erin坐不住了,“我不理解。为什么换掉Chris以后,我们还要选择D家?他们家价高,我们还有更合算的选择——”
冯栩安接话道,“现在是审计师发表意见的时间,有意见请你留到投票时再说吧。”
Brion继续询问道,“前任审计师是否有意见?”
Chris忽略掉对面Erin的暗示,“我没意见。”
Erin满心疑惑,飞快打开电脑搜索起冷却期的具体条款。
「若同办公室合伙人参与该审计项目的时长为十小时以下,冷却期则无需重置」
看到这条,她还抱有一丝侥幸,这可能只是巧合。
冯栩安看着她的动作,突然打断道,“Erin,接下来是你的主场。明年年中后,我们会开始考虑你的升职。针对此,我们给你准备了新期权方案。”
“现如今采购成本你控制的还不错,但是公司考虑继续下调成本进行增效。你们部门的成本,如果能连续三年保持在行业内前25%的位置,将授予你3%的股份,行权期为三年。任期内出现任何合规问题,将收回全部期权。如若成功行权,两年内不得出售股票。”冯栩安笑笑,“你是元老了,这条件对你来说不苛刻,有意见吗?”
Erin飞快消化着信息……降本,合规,限定条件……她猛然抬起头,看冯栩安笑意盈盈,宛若一个稳操胜券的狐狸。她突然通体生寒,哆哆嗦嗦站起来。
“An,25%没有问题。但是行权期三年只有3%……是不是有点太少了?还有,合规问题。可不可以具体规定一下是哪一类问题,毕竟我不是合规专业人士,我想尽量避开。”
冯栩安靠在椅子上托着腮,没说话。
隔了一会,Brion突然出声,“我最近听到点风声。说是Erin和供应商猫腻不少?吃了回扣?”
冯栩安作一脸惊奇状,“Brion,空口白牙的,还是不要胡说。有人举报吗?或是……有证据吗?”
冯栩安这一试探顿时给会议室降了温。桌前各位股东形容各异。冯栩安特意细看了几位,东化集团的代表人黄将此刻微微蹙眉,似是早已不耐,对议程节外生枝不大满意;靳一凡抱着胳膊一脸严肃,是个防备的姿势,看不出什么;Andrew喝了口水,似乎在等下文。
“如果真的担心,”Brion说道,“我建议配合法务会计查下账。”
Erin霎时反应过来,这期权就是块咽不下去的干饼,Brion定是受控于冯栩安,此刻正配合着演戏呢!她顿觉被耍,看着冯栩安平静的脸,瞬间满腔怒火燎原。当年的各种纠葛瞬时涌上来,冯栩安当年收购的时候就是这样,笑意盈盈把人逼到死路。
好啊。大不了就一起死。
她指向冯栩安,“查我账?好。来啊。顺便也查查我们这位CEO。她暗地里侵占公司资源,在分公司瞒着各位股东秘密发展新项目又怎么说?”
第67章 Second first(67)发一下卡号
Erin话音一落,会议室立刻静默地像月黑风高的夜。黑暗中伺机而动的人不止她一个,紧绷的情绪顺着凝固的空气无声地蔓延开来。
冯栩安闻言倒是意外了片刻。
她只当Erin手握这个消息,怕不是要暗中调查些什么,手握些她不清楚的筹码。她盯着Erin的脸色片刻,一时间无法分辨她今日原本的计划是什么,要如何以此来掣肘她?于冯栩安的角度,Erin这牌打出来的时机稍早,对她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