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放心不下自己怀孕的妻子,一边又舍不得即将到手的工作。
所以就牺牲亲妈?
诚然,这个年代大多数家庭都是如此,母亲一直是默默的付出,为了儿子的前途,为了家庭的和睦,一直是吃亏的那一个。
就连温家也不例外。
沈穗看的清楚,婆婆也是这样的性子,为了两个儿子,是百般筹谋,把自己放到最后的。
别看她对老头子那么狠心,不也是因为老头子算计了温南州嘛,老太太才奋起反抗的。
按理来说,婆婆和温南星夫妻两个你情我愿的事情,沈穗不该插话,可她真心心疼婆婆。
对温南星陈玉两个也就没客气:“有没有搞错,妈才过了两天轻松的日子,你就把她送到乡下去?还是那么远,你可真孝顺那。”
“是,你担心四嫂在乡下一个人不安全,可妈又有多么强壮,她不一样是个柔弱的老太太,她能顶什么事,还有啊,妈又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妈,我和温南州不同意。”
沈穗也不管温南星和陈玉怎么想了,之前那些为了婆婆跟妯娌好好相处的心思也被她抛到了脑后边,谁也不能欺负她婆婆,就算是婆婆的亲儿子也不成。
婆婆性子软,她可不是好说话的。
“依我看,四哥你也别工作不工作的了,你就踏踏实实的在乡下等到四嫂生完孩子再回来也不迟,至于工作么,让妈先干着,反正妈还年轻,等你啥时候想回来了,妈再让你接班不就得了。”
温南星的神色不是那么爽利,陈玉也不悦的看向沈穗:“弟妹,我们在和妈说话,你这么突然插话,有失教养吧。”
回城机会有多么难得,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现下好不容易有了,哪怕只是先回去一个,也足够令人羡慕。
已经被他们抓到手里的机会,又怎么肯放手。
“老四家的,你怎么说话呢。”沈穗还没说话呢,杨桂兰先不干:“要是没有穗穗,老四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城呢。”
她说的很认真,神色也十分的严肃:“老四,我是你妈,我让着你没什么,穗穗可不欠你的,相反是你欠她的,别给我玩白眼狼那一套!”
杨桂兰自家知道自家事,自从重生以来,她对两个儿子一直心存愧疚。
毕竟上辈子是她眼瞎心盲,伤害了两个儿子,尽管那是上辈子的事情,没人知道,可她知道,她想弥补,想把之前失去的时间都弥补回来。
但也只是她这个当妈的,跟穗穗可没关系。
穗穗是心疼她,才愿意帮着对付老头子,帮着替老四想办法。
不然这可是一个工作指标,以穗穗的聪慧,她要是想要,想抢,还轮得到老四什么事。
这都是穗穗心善,老四两口子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这是个什么态度!
温南星:....
他不是很理解,对一个弟妹,都能用上白眼狼这么严重的词汇了嘛?
心里微微的不舒服:“妈,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您商量商量。”
顿了顿,他又说着:“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孩子来了总不能不管吧,我这个当爹的尽不了责任,只能麻烦您帮着搭把手。”
他温声细语的解释完,又转过头对沈穗道:“弟妹,你嫂子她说话就这样,没有坏心思的,你别往心里去。”
小玉也是着急,她比谁对这个孩子都上心。
沈穗哦了一声,也不甚走心的解释了一句:“四哥,我刚才那话也不是故意的,你跟嫂子别放在心上啊,我就是心疼妈。”
“妈为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这好不容易能歇一歇,你还想让她背井离乡去乡下,我心疼,温南州也心疼。”
虽然说这样没错,儿子尽不到责任的时候,当妈的就得顶上。
但她就是心疼婆婆。
“咱有一说一,我觉得我刚才那个提议不错,四哥你可以先把工作给妈,你晚一年再回城。”
话音落下,看到对面两口子不为所动的脸色,沈穗也知道症结在哪:“我可以写保证书,和温南州我们两个绝对不染指这个工作。”
这两口子不就是害怕她和温南州近水楼台,把这个工作抢走嘛。
被沈穗这么一提醒,杨桂兰也想到了症结所在,她仔细端详着老四不自在的神色:“老四,你是怕我把工作给老幺媳妇?”
问完以后自嘲一笑,她这个亲妈还不如穗穗一个旁观者看的明白。
但还是要说一句:“我要是一开始就不想把工作给你,就不会喊你回来。”
温南星放在桌上的手不自然的动了动,垂下头避过了老太太的目光,没有反驳没有解释,就代表着默认。
他也不想的,可爸妈从小就偏心,偏心老幺。
他下乡的时候,妈偷偷哭了好久,他还挺感动的,可轮到老幺下乡,妈二话不说就把工作给出去了,他觉得妈偏心。
从小到大,老幺哭他挨骂,老幺闯祸他要被说没看好弟弟,爸甚至把偏心摆在了明面上,家里什么东西他都是捡老幺剩下的,捡老幺不要的。
甚至有些时候到了他手的东西,因为老幺喜欢,爸也会从他这里抢回去,小到玻璃弹珠,那为什么不能大到工作指标呢?
要知道,老幺媳妇可一直还没有工作呢。
老幺要是起了心思想要,妈肯定耐不住老幺的磨缠,工作指标一旦给出去,他就再也回不了城了。
他没说话,可这一低头,杨桂兰就什么都懂了,心里酸涩不已,眼底汹涌着潮意,她的儿子们,到底是因为她的愚蠢,离了心。
客厅里气氛凝滞下来。
这个时候,在卧室里偷听了半天的温旺家,走了出来,说了句公道话:“老婆子,老四两口子也是遇到难处了,你当妈的能搭把手就搭把手,老四不是说了吗,粮食和钱按月寄给你,又不用你种田,你就帮孩子一把。”
第155章 自己永远最重要
可显着他了。
沈穗撇了撇嘴,就他会当好人,就他有嘴会收买人心。
“爸,你出来的正好,要不你想想办法,让四嫂一块回来不就得没这个烦恼了嘛,你也别光指望妈呀,你也是四哥的亲爹呢,不得为四哥使使力。”
或许是已经习惯了沈穗的说话方式,温旺家竟然诡异的觉得还好,没怎么生气,反而是又恢复了以往的笑呵呵:“我的工作已经让老四接班了,现在就是一个生病的糟老头子,可没那么多的能量。”
够不要脸的!
那工作是他给的嘛,明明是她们抢的:“爸,你谦虚了,你可是大名鼎鼎的温工啊,工作指标难得咱们也都知道,也都理解你办不到,要不这样,你想办法给四嫂换个下乡地点怎么样?”
老头子要是不冒头,沈穗还想不到他,但既然他冒头了,又在这挑拨离间,那就别白来。
她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悄悄的拽了拽婆婆的衣角。
杨桂兰秒懂,轻咳一声开了腔:“老头子,我记得你之前带的一个徒弟,家里不是有人在知青办工作吗,家里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她是没打算让老头子去问的,不够他使坏的,但打着老头子的旗号求人办事,人情算到老头子身上,这个是可以有的嘛。
温旺家属实没想到,老婆子脸皮能这么厚,他们撕破脸了,撕破脸了懂吗?
把他坑害成这个样子,是怎么还敢腆着脸求他办事的!
不要脸!
“你记错了。”他就硬邦邦的回了四个字,又软下了语调:“老四啊,要不是爸身子不好,爸说什么都得帮帮你。”
他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也怪爸,之前为了老幺,人脉用了七七八八,要不这时候我还能找廖局长帮忙说道说道,回城难,但给老四媳妇换个下乡地点也就是廖局长一句话的事。”
“廖局长?”温南星头一次听说家里还有这样的人脉呢。
温旺家却没有多解释,苦笑着摇了摇头:“爸实在是有心无力啊。”说着还看了一眼杨桂兰,暗示意味浓厚。
挑拨嘛,点到为止,说完这几句话,他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出门去了。
但就这么几句话,激起了温南星内心的涟漪:“妈,爸说的廖局长是谁啊?”
这一会,杨桂兰觉得穗穗实在是太聪明了,就老四现在这样,明显是心里还有死老头子的,三两句话就被轻松的挑拨了,回来不定被影响成什么样子呢。
“我也不知道,你爸没说过。”
是的,要不是上次老幺的事情,她都不知道老头子背后还有人。
“老四,穗穗的提议你和你媳妇好好商量商量吧。”
她虽然没直白的说,但表情动作都表明了,自己认同沈穗的提议。
温南星和陈玉看在眼里,心里别提多么不得劲了,尤其是陈玉,妯娌之间,攀比是常态。
哪怕跟沈穗这才见的第二面,她也忍不住暗戳戳的攀比起来,想找到比沈穗强的地方,她毕竟是嫂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