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彩礼没比过，身份没比过，一个城里一个知青；容貌没比过，样样都输了。
本来心思就很微妙，现在婆婆还这么偏心沈穗，就更不高兴了。
突然来了一句：“偏心是乱家之源。”
啥意思？
是说她偏心？
这杨桂兰就不高兴了：“指责长辈就是你的教养？”
而且：“穗穗贴心，处处心疼我，帮着我，有什么好东西也想着我，我就是偏心了，我承认。”
上辈子她没怎么跟老四媳妇相处过，八三年的时候，老四两口子才回了城，不过回的是老四媳妇的城市，没回四九城。
她一年到头都见不了他们两面，还大多都是老四自己来的，一开始她是怨过的。
后来死了当魂的那段时间，她想明白了，是自己的偏心，老头子的挑拨伤了老四的心，让孩子不愿意回来。
她反思了自己，这辈子竭力想一碗水端平，但是面对指责的老四媳妇和给她撑腰的穗穗，她觉得，这碗水她恐怕再来一辈子都端不平。
“老四，我是你妈，可也不只是你妈，你要觉得我偏心，就想想你自己都提了什么要求，穗穗又是怎么做的。”
一个是索取，一个是回护。
她偏心的光明正大。
温南星被母亲的目光看的脸皮臊红，要被都塌陷了下去，嗫嚅着：“我知道了妈。”
其实他心底的最深处不是不明白，这件事他理亏，只是习惯了，习惯了母亲的有求必应，习惯了母亲的无条件付出，就当成了理所当然。
甚至在沈穗说出来之前，他都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但现在被直白的指了出来，他有些羞愧。
拉了一把还想再说什么的妻子：“妈，我会好好考虑的，我先带小玉去医务室检查一下。”
陈玉请假的理由用的就是来大城市检查身体，又给大队长送了些礼，才勉强开到了一星期的介绍信。
做戏做全套，而且他也担心妻子的身体，查一查放心。
“去吧。”
杨桂兰挥了挥手，让两人走了，她自己则看向沈穗：“穗穗，谢谢你。”
她习惯了付出，习惯了把自己放到最后，尽管本心里也是不愿意去乡下的，可体谅老四，心疼儿子，就想着牺牲自己。
这很不好，她知道。
但不是一时半会能改的，好在有穗穗，时时刻刻关注着她真正的需求：“你放心，妈会注意的。”
面对婆婆的认真，沈穗倒是怔了一下，很快就笑弯了眼睛：“哎呀，妈你这么严肃干啥，我还怕你怪我多嘴呢。”
其实她能理解婆婆的行为，就是心疼她这下意识的反应而已。
大半家庭关系中，做出牺牲的都是女性，久而久之，女性牺牲好像就成了理所当然，刻在骨子里一样。
从幼时的谁家闺女，到谁家媳妇，再到谁谁妈，这一个个称呼代表的都是别人的附庸，失去了本我，压抑了自己本身的需求。
别人家怎么样跟沈穗没关系，但婆婆对她好，她就想告诉婆婆，自己的需求永远排在第一位，自己永远最重要。
“怎么会，妈知道你是为了我。”杨桂兰不知道沈穗的目的，但又不是傻子，谁对她好她还是能分的清的。
“那妈中午给我烙白面饼呗，我想卷土豆丝，再抹上您做的肉酱，超级香。”
“给你做，我还有点干辣椒，要辣椒油吗？”
“要的要的。”
这边婆媳两个亲亲热热的，另一边温南星夫妻两个正在闹别扭。
第156章 做下决定
“温南星，你妈这是什么意思呀，是不是想把工作要回去，和沈穗跟我们这唱双簧呢 。”陈玉拧了眉梢。
“不会的。”这一点温南星还是相信自家母亲的，而且他也说了句公道话：“本来这就是我们俩的事情。”
这句话可惹着了陈玉：“什么叫我们俩的事情，那谁家生了孩子不是奶奶看，孩子我是为我自己生的？”
温南星温声安抚她：“咱们情况不同，让妈跑那么远也确实不合适。”
“那就留我一个人在乡下？温南星，你没良心。”陈玉眼里含了泪。
她不想承认，她是害怕的，往后她和温南星一个在城里一个在乡下，万一温南星当负心汉她该怎么办？
要是温南星找不到办法给她调换地方，难道他们就一直这样天各一方吗？
她也害怕自己孤身一个人在乡下被人欺负，下乡知青，下乡女知青，还是有点姿色的下乡女知青，只要一想到，她的心就如坠冰窖。
温南星给她擦了擦眼泪：“怎么可能，我在你眼里就是那么没良心的人吗，我在想，要不就按照弟妹的提议来吧，我晚一两年再回城也可以。”
一两年的时间，足够他打通关系，给陈玉调换下乡的地点。
“那...那怎么行，迟则生变，再说了，你妈本来就偏心你弟弟，一两年，变数太多了。”陈玉不同意。
回城是他们共同的梦想，只有温南星回了城，她才能有机会回城。
但要是两个人一块在乡下熬着，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她娘家那边，是不用指望的。
在她心里，婆婆来乡下，是一石三鸟的事情。
一则婆婆在温南星就不可能抛下她当陈世美。
二则她有人照顾。
第三点就是孩子出生以后，被婆婆带着，自然而然的就有感情，心就会偏了过来。
“都怪沈穗，明明你妈都答应了的。”
就是因为沈穗多嘴，他们才面临这样两难的局面。
陈玉都忍不住怀疑，沈穗是不是不开心自己比她先怀孕，故意使坏呢。
温南星没有附和这句话，医务室到了，他说：“不着急，还有几天的时间，咱们先检查身体，这个先不急着做决定。”
他也为难，两边他都舍不下，只恨自己不能分身。
本来回城是个高兴的事情，可这一出一出又一出的，已经把他的高兴打击的分毫不剩。
好在好消息还是有的，陈玉的身体状态没他想象的那么差，就是多思导致的，只要舒朗开阔了心情，百病全消。
从医务室出来，温南星没有回家，反而是带着陈玉在职工大院里溜达：“上次回来的匆忙，还没给你介绍过职工大院，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转转。”
“好。”
陈玉也努力压下心里的各种担忧，配合着在职工大院里溜达，一边溜达一边听温南星给她介绍大院里的各处。
不得不承认，拖拉机厂的工人福利真的特别好。
就比如温南星跟她说的，到了夏天，厂里会发冰棍票和汽水票，凭票可以免费领冰棍和汽水。
大院里还有奶站，裁缝店之类的，足不出户就能解决职工或者职工家属的大半需求。
看到最后，她替温南星做出了决定：“南星，你回来接班，不要往后拖。”
国营大厂的工作指标，是很多人可遇不可求的东西：“错过就太遗憾了。”
温南星提醒她小心脚边的砖头，之后才问：“你自己在乡下不行，我不放心。”
“没事，等回去我就跟妇女主任商量商量，租她家一间屋子，也是个办法。”陈玉说着。
这算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外人终归比不上自家人的。
看温南星还想拒绝，她说：“你在城里才好筹谋调换地方的事情。”
先敬罗衣后敬人，放在这也是适用的，在城里，温南星就是国营大厂的工人，但在乡下，他就是众多知青中的一个，平平无奇，甚至拖后腿的存在。
温南星心里明白，妻子说的是对的，可他还是不放心：“要不，问问丈母娘呢？咱们可以给钱。”
“别了，找她不够我受气的，就先这么着，实在不行咱们再想办法，总之工作一定不能往后拖。”
下了决定，陈玉也不想再外面逛了，拉着温南星回了家：“回去就跟你妈说你的决定，不能拖听到没？”
“算了算了，你下午就去报到。”
厂里任意，允许他十五以后再去报到，但能早去一天，也代表了他的态度。
明天可就是十五了。
“不用这么急吧，我还想带你去国营商店逛逛...”
“逛什么逛，咱们又没票，逛了也买不起。”陈玉不容分说的拽着他上了楼。
推开门，直奔正在炸辣椒油的杨桂兰：“妈，我们商量好了，南星留下来，我自己回乡下。”
此言一出。
客厅里和躲在屋里的人都看了过来，陈玉恍若未觉，再次重申一遍：“妈，南星下午就去上班。”
“小玉啊，着什么急啊，还是你和孩子重要。”温二嫂率先开腔劝道。
“就是就是，你这可是头一胎，要千万当心才是，你一个女人家在那乡下地界可不行，万一滑倒怎么办？腿抽筋怎么办？早产怎么办？”温大嫂也跟着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