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看到过老温大哥这么作难的一面?
小五子可是他最心疼的儿子。
但是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们也都听说了,小五子掺和的可是杀人,还得罪了位高权重的军官。
要是不把小五子分出去,老温家全家都得跟着倒霉。
不过,这相当于在剜老温大哥大姐老两口的心。
易地而处,邻居们的心都跟着拧巴起来。
哎,难啊。
说到底,还是怪小五子不争气。
第25章 又来?
“这种儿子,生出来有什么用,尽会给家里惹祸。”
隔壁的黄大娘呸了一声,鄙夷的看着温南州两个:“要我说,老温也是活该,小五子这样,都是他给惯的。”
“小时候砸玻璃扎车胎他都给兜着,现在好了,杀了人,他兜不住了吧。”
“话也不能这么说,温工从小到大给小五子操了多少心,赔了多少礼,这个爹当的很到位了,是小五子自己不争气。”有人反驳她。
“不管怎么着,反正我们不跟杀人犯当邻居。”
“对,要是不把杀人犯赶出去,我就去找房产科。”
“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往后让人怎么看咱们厂子,就得把颗老鼠屎彻彻底底的拔出去才行,厂里的工作也给他撸了。”
“杀人犯滚出去!”
“杀人犯滚出去!”
不知道谁振臂一呼,整层楼里的邻居都跟着附和。
或鄙夷或厌恶或惧怕的目光淹没了沈穗和温南州两个人,虎视眈眈的,就差动手把他们两个扔出去了。
温旺家很满意现在造成的局面,面上更是悲戚:“老幺,你收拾收拾东西,出去住吧,就当....就当把你们两口子分出去了。”
眼泪终是落了下来,划过沟壑的老脸,开口就带了哽咽:“是我的错,是我把你惯坏了。”
他看着温南州错愕的神情,不忍直视的别过了脸:“一大家子,不能因为你,都给陷进去。”
要怪就怪他自己不是个女娃,要是个女娃,一副嫁妆打发就打发了,还能多要点彩礼给老大老二。
偏偏是个男娃,还要跟老大老二抢房子,就不能怪他心狠。
沈穗侧过头看了看压迫围拢过来的邻居,又瞅了瞅哭的眼泪拔插的温老头,很是迷茫。
“不儿,你们都在哪听的谣言呀?我和五哥明明是见义勇为。”
哪跟哪呀,谣言传的也太邪乎了吧。
就进了趟派出所,出来就成杀人犯了?
她没好气的说:“咱好歹是四九城数一数二的家属院,能不能动动脑子,我和五哥要是杀人犯的话,公安同志还能给我们放出来?”
她可算理解谣言猛于虎的意思。
“老五家的,你还有脸提,要不是爸求了人,你们到现在还出不来呢。”温二哥心里不痛快的很。
爸就是偏心,老幺闯出这么大的祸,爸都能给他擦屁股。
这一回求人,不知道又搭了多少钱和人脉进去,都给老幺了,他和大哥怎么办!
这话,有一种脑干缺失的美。
别说沈穗了,杨桂兰听了都想笑,死老头子好大的脸,他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初级研究员,还能左右公安局的断案。
“老二,你先别说话。”别丢人了。
她是好意,奈何温二哥正在气头上,什么话都往外秃噜:“后妈就是后妈,只想着自己亲儿子,一点都不为我和大哥考虑。”
“家里出了个杀人犯,还得罪了大官,以后还能有好?要我说,爸就不该去公安局求人,就该让老幺蹲笆篱子。”
“从小到大,老幺喝麦乳精,我和大哥喝杂粮粥,那粥清的都能照出人影。”
“老幺吃鸡蛋,我和大哥南珍连窝窝头都只能分到一半。”
“老幺闯了祸,你们又是贴钱又是贴物的替他平事道歉,又是耐心讲道理,怎么到我和大哥这就是一顿打。”
“都到这时候了,你们还偏心老幺,这可是杀人!杀人!你们还想替他遮着。”
温二哥是七分气三分怕,怕不跟老幺划清界限,会影响自己的未来,怕大官知道他是老幺的哥哥,报复他。
他就是一个小工人,一家四口都指着他吃饭过活,他不能出事:“反正,今天有我没老幺,要是不把他分出去,就把我分出去。这种偏心的破日子,我是过够了。”
就算是分出去,也不能像两天前那么分,该他的东西,一分都不能少,钱和房子他都要。
他现在是豁出去了,温大哥拉了他好几次,都没拉住:“你别拉我,你愿意跟他们当一家子你自己当,我才不想被连累。”
对温大哥,他是很委屈的,明明自己才是他亲弟弟,可老大更疼老幺,自己顾着兄弟情,处处听他的,相信他,可他呢,只想着老幺,只想着当他的好大哥。
爸那么信任老大,只要他说几句话,老幺就出不来。
他的一通发作,把温家人全都发作懵了。
温旺家和温大哥属实是没有想到,老二能这么蠢,是,小时候老幺喝麦乳精,他们兄妹三个喝杂粮粥,可那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老幺喝一碗麦乳精,爸就补他们两碗奶粉。
鸡蛋也是,老幺吃一个,他们就有一个大鸡腿。
没想到,老二是一点不记得。
杨桂兰差点笑出声来:“老二,你原来是这么想我的。”她假意抹了抹眼泪。
她和死老头子还有老大的想法一样,老二是真蠢呀。
只看到了老头子明面上的偏心,看不到老头子私底下为他们兄妹三个的筹谋。
不过,活该!
“老幺都说了,他们是见义勇为,退一万步讲,老头子就是个工人,哪有那么大的脸面,左右公安局的事情。”
温南州也跟着出声:“总算是有个明白人了,二哥说的好像公安局是咱家开的,爸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似得。”
他比沈穗想的更深一点,谣言传的太快了,他们去公安局的时候,才下午三点左右。
这会儿,看了看客厅里的钟表,还不到八点。
五个小时的时间,就传遍了家属院?
而且传来传去,还传成了他是杀人犯,谣言再离谱,可杀人犯这种事,也没有人随随便便的就往这方面猜吧?
“爸,你是不是遭人骗了?公安局可不是能徇私的地方?你找谁送的礼?被人骗了多少?咱们找他去。”
温旺家一梗,他找什么人找人,他巴不得老幺出不来,但是话肯定不能这么说,他皱着张老脸:“你别问了,咱别害人家,你出来就好。”
温大哥也跟着着补:“老幺,听话,你先出去躲一段时间,等风声过去了,你再回来,就当为了你侄子侄女。”
“这样对你对咱们家都好。”
温旺家沉了脸:“不用跟他商量,老大媳妇老二媳妇,给他们收拾东西,今晚就让他们走。”
温二哥一听,也不伤心了:“我来帮忙。”
沈穗歪了歪嘴,又被赶出家门?
三天两次。
她再一次怀疑,温家是真的疼温南州吗?
第26章 生怕老头好好的
温南州脸上的笑意逐渐隐没,沉下了脸,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看样子,爸是已经决定非把我赶出家门不可了?”
他不是原主,无论家里人做什么,都往好的一面想,对家里人的亲情滤镜八米厚。
要换成原主在这,恐怕一门心思的认定自己家里人是被骗了的。
但是就像穗穗说的,老头子说的再好听,归根究底是要把他们夫妻两个赶出去。
“老幺,爸也是没办法。”温旺家这么告诉他。
是啊,他有什么办法呢,祸是老幺闯的,他已经做了一个父亲应该做的。
总不能因为一个混账儿子,连累全家吧。
温南州没有跟他说话,看向从头到尾都没说几句话的杨桂兰:“妈呢,也是这么想的吗?”
“我相信我儿子。”杨桂兰这话说的斩钉截铁:“你爸的决定是你爸的。”
话音落下,她就感觉到一道黏腻湿冷的目光,缠绕在她周身。
她转过脸,对上温旺家不悦的目光:“老头子,我相信老幺,他不是坏孩子,杀人的事许是有误会。”
“你糊涂啊,你只想着老幺,咱们这一大家子怎么办?”温旺家指责她。
温南州跟着看向老头子:“爸,二哥不懂您也不懂吗?杀人的罪名是您托一托关系就能洗清的?您也说了,被杀害的那个人的父亲是大官,咱们家得罪不起,所以您找的关系就能得罪起了吗?”
很浅显的道理,他不信老头子不懂。
可他还是装傻到底,借由这个借口把他赶出去。
“我和我媳妇,今天确实进了派出所...”
“你看我就说我没看错。”温二哥跳了出来,指着他们两口子:“你自己都承认进了派出所,还有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