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路上也注意安全。”
温南州捶了捶他的胸口,调侃了一句:“你小子,少吹牛听到没。”
孙磊扭头就走,他又不跟别人吹,都是自己兄弟,他可是第一个进过派出所的呢。
哦,小五哥不算,小五哥是大哥。
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沈穗和温南州齐齐的收回目光。
“穗穗,这里还不错是不是?”
纵然不如上辈子生活优渥,也失去了上辈子辛苦打拼的一切。
初到这个年代的时候,他想的全是,命在穗穗在,要什么自行车。
可就在刚刚,他突然觉得,能来到这个年代,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乌云遮住了月亮。
太晚了,路上也没有行人。
沈穗自然而然的挽上温南州的胳膊:“是啊,小温子。”
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她整个人就松懈下来了,不同于上辈子的焦虑紧绷,是一种从内到外的松懈。
两个人也不着急,慢悠悠的走回了家。
只是一进家属院。
两人就皱起了眉头。
“你感觉到了吗?”
温南州点了点头,感觉到了。
那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但是当回过头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看到。
沈穗猛的回头,正对上一个老太太看过来的目光。
老太太似乎是没想到她能突然那回头,怔了一下,尔后毫不掩饰的冲她翻了个白眼:“呸!”
沈穗满头问号,她问温南州:“你认识那老太太?”
“那是王工的老娘。”
温南州看了一眼脱口而出,然后更疑惑了:“我记得这老太太以前挺喜欢我的。”
今天怎么这个态度?
而且不止她,家属院里遛弯的老头老太太都对他变了个脸色。
两口子都莫名其妙的很。
这种感觉,一直到上了楼,就更强烈了。
以往见面笑呵呵打招呼的邻居,现在看到他们,要不就是一个白眼,要不就是一个冷哼,要不就直接当看不见。
早上出门前还好好的,一天的功夫,感觉世界都变了个样子。
“难道是知道酒鬼爸的缺德德行了?”沈穗只能想到这一个原因。
温南州回她:“不至于的。”
两人说着话,推开了门,迎面就是一个板凳飞了过来:“畜生东西,你们还有脸回来!”
第24章 这是眼珠子的待遇?
沈穗反应慢了一秒,好在温南州反应够快,拉了她一把,躲开了飞来的板凳。
“哐当!当~当~当~”
板凳砸到对面的墙上,又反弹在地,发出刺耳的声音,好久才停住不动,足可以见砸出的人用了多大的力道。
沈穗盯着那个板凳,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本来,她是想从头再来,做个温婉好脾气的小媳妇的。
奈何,都在逼她。
她不管温家人是抽了什么风,也不管是不是事出有因,她只知道,今天忍了,往后就站不起来了。
当下里挣开温南州抓着的手,二话不说捡起板凳砸了回去。
她没有目标,就是随手一砸,但是巧了,温旺家为了显示自己一家之主的地位,座位正对门口。
所以,板凳直奔他而去。
屋里的温家人没想到沈穗能这么彪,各个脸色巨变,温大哥和温二哥更是飞扑着去拦那个飞向亲爹的板凳。
只是沈穗又不傻。
她纵然是想出气,可又没奔着杀人去。
板凳直直的砸在饭桌上,又骨碌碌的滚落到温旺家怀里。
问家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目睹这一切,杨桂兰心里不无感慨,看来上辈子,老幺家的对她还是收敛了几分的。
她瞄了瞄旁边的老头子,垂下的老眼里滑过一丝讥讽。
老头子今天恐怕又要失算了!
事情传扬开来的时候,她就去大饼家附近问了,证实确实是看到了老幺两口子来帮忙搬家。
那时候她就放下了心,事情是上午出的,按照老幺宝贝他媳妇那劲,回门这天是绝对不会让他媳妇没脸的。
待放下了心,她稍一思索就明白了,事情传开的这么快,恐怕其中也有老头子的手笔。
这是看上次分家没成,又要来第二次啊。
她想了想,没有拦着。
老头子不是想唱戏嘛。
那就陪他唱一场,正好让老幺认清看看清楚死老头子的真面目,上次分家被她搅和了,老幺估摸着还拿死老头子当慈父呢。
“老幺媳妇,胡闹!”她从老头子怀里把板凳拿下来,放到脚边:“开玩笑也要有个度,你看这给桌子砸的,都砸出好几个坑来。”
一句话,打破了温家死一般的寂静。
楼道里落针可闻的紧绷感也陡然放松下来,所有人的目光或明目张胆或遮遮掩掩的落到沈穗身上。
邻居们是怎么也没想到,温家这个小儿媳妇,性格这么彪,一点气都不肯受。
以往只知道她心思深,勾搭的小五子都走不动道,闹死闹活的花了大价钱娶回来。
嫁过来这两天,说话温温和和的,见面叫人从不含糊,跟个没脾气的面人似得,发作起来却不是一般的厉害。
怪不得能把小五子迷的魂都丢了。
呸!
狐狸精!
小五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坏分子!
一对搅屎棍,可怜温家老两口这么好的人了,怎么就摊上一对这样的儿媳。
邻居们心里腹诽不断,温旺家也气的不轻。
老幺媳妇这一手,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把他原先的节奏都给打乱了。
这会儿,他之前和老大商量的那些,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那些三分痛心三分无奈,四分决绝,全都给抛到了脑后。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差点死亡的恐惧,以及直冲天灵盖的怒火,这些都化为一掌,重重的拍向桌子:“混账东西!”
“你就由着你媳妇这么对你老子!”
他脸色阴沉的厉害,不复以往乐呵呵的老好人面孔,阴鸷的目光死死的定在温南州身上。
温南州不慌不忙的检查过沈穗,见她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而面对温老头的质问,他学着原主那样,笑嘻嘻的回道:
“爸,你怎么还当真了,穗穗跟你开玩笑呢,她刚来咱家不懂,还以为这是咱家的欢迎仪式呢,她是想融入咱们这个家的。”
这板凳一看就是奔他们他们两个来的。
要不是他反应快,凳子就砸到穗穗身上,实木的板凳,那个力道,即使隔着棉裤,砸到身上最少也得落个青紫。
到这会,他忍不住开始怀疑原主的记忆,这就是他说的自己在家里是宝贝疙瘩眼珠子?
这才三天,家里人除了原主的母亲,没有一个人对他们释放善意。
记忆中温和却顶天立地的父亲,这会铁青着脸,目光里的阴鸷令人后背发凉。
爱护他的大哥,看向他们时满是责怪。
二哥更是把幸灾乐祸写在了脸上。
这是相亲相爱一家人该有的态度吗?
他孤儿院长大,原主不要骗他。
还是说,只是因为娶了不被家里期待的妻子,才导致家里人大变样的?
沈穗听后连连点头,温软一笑:“是啊是啊,爸,您别生气,您要是不满意,我可以再来一次的。”
她说的十分真诚。
同时对温家老幺是整个温家眼珠子的这件事,深深的嗤之以鼻。
狗屁!
谁家眼珠子这个待遇,进门用实木板凳迎接,都不如脚指甲盖。
眼看着老幺两口子一唱一和的,就带歪了话题,温大哥作为长子,只能出来主持大局。
“爸,别生气了,老幺两口子今天是吓坏了,不是冲着你。”
然后又转过头,痛心疾首的看着沈穗两个人:“老幺,你还想胡闹到什么时候,今天的事,爸都已经知道了,你们赶快道个歉,别再惹爸生气。”
端的是长子风范。
沈穗和温南州面面相觑,又异口同声的问:“啥事啊?”
难不成他们暴打酒鬼爸的事,传的这么快?
被这么一提醒,温旺家也反应过来了,正事要紧:“什么事?你们两口子可真给我长脸,我们老温家还是第一次有人跟杀人扯上关系。”
他啪啪啪的拍着自己的老脸:“我豁出这张老脸去,求爷爷告奶奶的,才把你们两口子弄出来。你们还不知悔改,有脸在这嘻嘻哈哈的。”
满脸褶子的老头满心满眼的失望,挺直的脊梁骨好像瞬间塌了下来,细细看去,还能看到泪花在老眼中涌动,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终才挤出几个字来:“老幺,我不能让你连累全家。”
沈穗和温南州感动不感动没人知道,但邻居们都感动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