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点亮开锁的技能,只能采用最粗暴的办法,把锁夹开。
应他家穗穗的要求,温南州先开的是小的梳妆盒。
梳妆盒上挂着的锁比较小巧,没费多大力气,锁头就被他夹断了。
夹断的那一刻,杨桂兰和沈穗一块凑了过来。
梳妆盒被打开。
待看清里面是什么的时候,三个人齐齐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别的,因为梳妆盒里面齐齐整整的码满了金条,那黄色,不要太耀眼。
当然,这不是三个人倒吸凉气的原因,让杨桂兰三个倒吸一口凉气的是,在金条的上面,还放着一把....手枪。
不是玩具枪,也不是仿真枪,是再真实不过的手枪。
啥样的人才有枪啊?
死老头子他到底是干了什么亏心事?
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杨桂兰脸都白了,她紧紧抓住沈穗的手:“你们说...死老头子他....会不会.....会不会是.....”
后面两个字她没敢说出口,但沈穗和温南州都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语。
夫妻两个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底的震惊。
不儿,来之前太爷爷不是说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家吗?
谁家普普通通的人家有枪啊?
有金条就算了,还有枪!
金条加枪,他们有点慌啊。
金灿灿的金条闪烁着富贵的光芒,但看到它的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全都凝重的不得了,好像箱子里装的不是金条,是炸弹一般。
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他们三个来说,这确实是炸弹就是了。
长久的静默以后。
杨桂兰率先回过神来,她一把扣住梳妆盒:“这里面的东西咱们不能动,也不能让外人知道。”
不管死老头子到底干了啥伤天害理的事情,现在人都死了,再说别的也是枉然:“咱们家不能跟着他一块倒霉。”
她很快下了决定:“老幺,穗穗,咱们就当做不知道这件事。”
“东西你们就当没见到过。”
此时杨桂兰的内心也非同一般的挣扎。
在自己的小家和国家大义面前,没有到二选一的时候,所有人都可以拍着胸脯说,舍小家为大家。
杨桂兰也可以。
如果这个小家里只有她自己,她能毫不犹豫的舍了小家,可她的小家里,有她上下两辈子的执念,她的儿子们,穗穗,还有即将出生的孙子孙女们。
还有她的娘家。
一旦这个决定做出,代表着这些人都要给死老头子陪葬。
而这,全都是因为她蠢,选了这么个男人。
她的南星南州多么无辜,穗穗又何其无辜,还有她的娘家,没受她多少恩,却要被她连累至此。
可是....可是,死老头子要真的是那两个字,牵扯到的会是更多无辜的人。
她一个妇道人家,虽然不懂国家大事,却也深知那两个字的可恶。
“妈,你先别慌,不一定是咱们猜测到的最坏的结果。”
你别说,沈穗也怕啊。
这可不是后世。
在后世,这两个字代表的是行走的五十万,即使是亲人做的,只要能证明自己没参与,还是能正常生活的,就是以后政审过不去而已。
但是现在,这可是要命的罪名。
要死老头子真的是,他们全家被发配去大西北吃沙子都算是好结果了。
“死老头子可真能给人出难题。”
她当然也是自私的,不说自己,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可这个决定一旦做出来,她往后日日夜夜都不能安眠。
“咱们先打开另一口箱子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温南州说。
说完不等两个人回答,他就动手开始撬另一口箱子的锁。
这个锁扣粗一点,他用的时间就长一点。
在等待开锁的时间里,杨桂兰和沈穗都感觉到时间无比的缓慢。
屋内的空气一点一滴的被抽走,直到听到“咔哒~”一声,两个人再次凑了过去,屏息以待的打开箱子。
然后,空气松缓了一些。
箱子里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全是粮食。
八成是粗粮,两成是细粮,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杨桂兰打开一袋粮食,捧起一把大米看了看:“这些粮食有些年头了。”大米里都生了虫子。
棒子面也都结块了。
箱子里挨挨挤挤的放着八袋粮食,温南州把粮食全都提了出来:“粮食和黄金还有枪,怎么那么像要跑路的配置。”
黄金是硬通货,枪是武力威慑,粮食能保证饿不死。
“还真是。”沈穗也反应过来了。
不过新的问题紧跟而来:“所以温旺家为了什么要跑路?”
温家的客厅里,再一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娘三个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所措。
一直到天色彻底昏暗下来,月光照进客厅,沈穗忽然抬手抚了抚肚子:“要不,咱们先自己找找,温旺家有没有再留下什么别的线索。”
不是她们自私,实在是这年头但凡沾惹上那两个字,不管真假,都是要遭殃的。
而且她们这还不是知识分子和资本家被下放,到时候平反都没他们的份,好一点的在监狱农场累死,最坏的结果是直接嗝屁。
沈穗可不想跟温旺家有难同当。
杨桂兰点了点头:“改明我去老二家看看,探探他知不知道些什么。”
温南州说:“我找人联系一下温南意,他是老头最信任的儿子,应该会知道些什么。”
“那我...”
“你什么都不用管,安心去上班就行。”沈穗话都没说出口,就被杨桂兰截住了话头。
温南州也是这个意思:“妈说的对,穗穗,你好好的上班就行。”
要真到最坏的结果,说什么也得把穗穗择出去。
第376章 一张地契
沈穗想了想:“那行,我就不添乱了。”
主要是她跟温旺家的交集是结婚以后才产生的,想帮忙也不知道从哪帮。
经过这么一出,三个人都没啥胃口。
但是饭也得吃。
杨桂兰用西红柿炝锅,煮了一把挂面。
三个人简单的垫了垫肚子。
温南州把拎出来的粮食又放回了箱子里,把箱子藏到了柜子里,至于小的那个,被沈穗从杨桂兰手里要了过来,说是准备藏起来。
杨桂兰一开始还不想给来着。
她觉得这是危险的东西,不能放到孩子们那里,真要有个万一,到时候说不清楚。
但沈穗说由她藏起来比较保险,不然还没等她们做出决定呢,就被别人发现了岂不是很被动。
再加上温南州从旁敲边鼓,杨桂兰最终还是被说服了,把梳妆盒交给了沈穗,自己则忧心忡忡回了屋子。
她要仔仔细细的回忆一下,这辈子,上辈子,死前死后,都要回忆,争取找一找死老头子不对的点。
另一边的沈穗和温南州夫妻两个,面对面的坐在床上,两人中间是那个打开的梳妆盒,那把漆黑的手枪就静静的躺在一盒金条上面,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沈穗搓了搓脸:“如果没有这东西,咱们今天得多高兴啊。”
她已经数过了,这里面一共十六根金条,每一根金条都是一斤重的,十六斤的金子啊,这要是放到后世,少说得有五套房。
想当初,她买个大金镯子都得犹豫了再犹豫。
现在这十六斤的金子,能打多少个大金镯子啊。
“咱就是说,老头子这敛财手段,也是不服不行。”
谁能想到,温旺家这么一个糟老头子,身价能这么贵呢。
前有上万的现金,后有十几斤金条,还有枪,还是手枪!
这玩意能是普通老百姓,普通工人,或者说普通坏人能得到的嘛。
“我发现我还是小瞧死老头子了。”
还以为他只能算计算计家里人,直到这会才发现,老头子在外面的事估计更严重。
温南州垫了个手绢,拿起那把手枪送到眼前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枪里是有子弹的,但保险栓没拉开。”
他虽然没摸过真玩意,可前世的时候作为发烧友,没少玩模型。
比起他来,沈穗的眼里就只有那耀人眼的金子了。
她把十六块金子拿了出来,挨个细看,发现这些金条,没有任何标记,想到之前孙寡妇说的,温旺家曾经卖过两个女孩,卖了四根金条。
那这些金条.....该不会都是.....
沈穗赶紧甩甩脑袋,把各种危险的想法甩了出去。
这要是细想下去,她都想给老头子鞭尸。
哦,不对,老头子已经被挫骨扬灰了,连点骨灰都没留下。
她收回滑坡的思绪,又拿起那个梳妆盒,放在手里,细细的摩挲着,突然,她动作一顿:“这底下的厚度不太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