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的这个梳妆盒,应该是从一块金丝楠木上掏出来的,是一个整体,没有任何的拼接痕迹。
沈穗伸出两根食指比给温南州看:“你看,这是不是比其他的东西南北上要厚一些。”
不细致的观察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温南州闻言挑了挑眉梢,放下手枪,拿过梳妆盒,屈指在盒子的底部敲了敲,又敲了敲旁边,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但他相信穗穗的判断。
“没有机关,应该是有夹层,我去找根针,看能不能撬开。”
事实证明,是能撬开的。
这个夹层的隐蔽之处在于容易被人忽视,一旦被人发现,就很容易能打开。
温南州捏着针,沿着梳妆盒的四周走了一圈,梳妆盒的底部就翘了边,沿着边往上一翘,一薄木板就被翘了上来,露出一张泛黄的纸张。
“这是个啥?”
沈穗把纸拿起来展开,发现这是一张地契:“文昌街72号?渝城?”
“怎么会是渝城的地契?”
四九城离渝城可老远了呢:“难不成温旺家老家是渝城的?”
“不对,你看地契上的名字,庄如芸,这是老头子前头那位的地契。”
沈穗和温南州:.....
“好复杂,老头子果然还是死的太早了。”
留下这么一堆的烂摊子,让人摸不着头脑。
温南州同样感觉到头疼,他想了想:“算了,等我问过温南意之后再说吧。”
他们对温旺家的了解太少,现在想那么多也无用。
他把盒子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地契放进去,掩人耳目的木板盖上,金条同样再码回去,手枪也放回去,盖上盖子:“放起来吧。”
沈穗嗯了一声,把梳妆盒送到了储物格里,存钱的那个格子里。
之后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你说老头子死就死了,还给我们留下这么多的麻烦。”
探究吧,是越查越乱。
但要是蒙着眼过日子,什么时候被死老头子连累了都不知道。
“进退两难,我现在突然觉得认回秦简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
前提是没有婆婆的话,或者婆婆能接受也是可以的。
“早点睡吧,有我在呢。”
沈穗“哦”了一声:“话又说回来,我比你还是安全一点的。”
她毕竟只是个儿媳妇,还是嫁进来没多久的,跟温南州这个名义上的亲生儿子可不同。
温南州从善如流的改口:“那你保护我,到时候有个万一,我给你当上门女婿。”
“那孩子生下来跟我姓?”
“行啊。”
“你是真不怕你太爷爷又入梦来踹你是吧?”
她还没忘了老祖宗又是出钱又是出力的,送他们俩穿越的目的。
“只是个姓而已,难道不姓温就不是我的血脉了吗?”
“倒也是。”
两人插科打诨了一会,才平复了心情,相拥着酝酿睡意。
次日一早。
杨桂兰顶着硕大的黑眼圈起床做早饭,还专门给沈穗蒸了一碗水蒸蛋,淋了酱油和醋,又滴入一滴香油,配着昨天婆婆腌的小黄瓜,好吃的很。
一顿早饭,三个人吃的很是安静。
吃过饭后,温南州和沈穗一块去厂里上班。
下楼的时候,温南州还感慨来着:“好像回到了我们一块上学放学的时候。”
那时候也是这样,他和沈穗两个人,一块吃饭一块上学一块放学,整天除了上厕所和睡觉,一天中大半时间都在一块。
“别感慨了,要迟到了。”
夫妻两个都在办公楼里工作,不用三班倒,每天上班时间是固定的,早上七点半到中午十二点,下午一点半到晚上七点。
每天工作十个小时。
就这,已经是好多人眼里的轻松工作了。
到了厂里,夫妻两个就分开了,温南州要去车间,沈穗要去妇联报到。
她还是提前了十分钟出发呢,到妇联的时候,才七点二十,但办公室里已经有人在了。
“同志你好,我是今天来报到的新人沈穗。”
第377章 第一天报道
提前到的是妇联的副主任,姓封,是个看上去有些和善的大姐。
前几天面试的时候,她不在,可是对这位即将来她们妇联工作的小同志充满了好奇,听到敲门的动静,她转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跟她想象中完全不符的形象。
女同志打扮的朴素,简单的素色方格衬衫,黑裤子,穿的是手工纳的布鞋,却依旧没挡住她的好颜色。
嫩生生的小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甚至都不像是个结了婚的小媳妇。
很难想象那些犀利乃至缺德的办法,是从这样一个俏生生的姑娘嘴里说出来的。
她注视的过于久了,沈穗原本低垂着的眼帘抬起,对上封副主任的目光。
封副主任笑了一下:“进来吧,咱们妇联没什么规矩,我姓封,你叫我封大姐就行。”
妇联的同志,因为工作的性质,脾气都挺不错的,最起码沈穗接触的几个,都是好性子,包括现在的这个封副主任。
是的,她虽然是第一天来上班,但对几个前辈,也有一个大概的了解,知道妇联的主任姓钱,副主任姓封,剩下的还有张大姐,魏大姐,蔡大姐,沈大姐,田大姐,贾大姐五个人。
这就是厂里有人的好处,杨桂兰和温南州两个人早就替她打听了妇联的情况,更详细的不知道,一些浅显的还是没问题的。
只是需要沈穗一一对上号。
不过她初来乍到的,也没在这个时候抖机灵,人家让她喊封大姐,她就乖乖的叫了一声:“封大姐。”
封副主任点了点头,指着自己刚刚打扫过的那张办公桌:“那是你的位置。”
然后又去自己的工位上,拿了一些材料过来给沈穗:“你刚来,先熟悉熟悉咱们这的环境和工作内容,有什么不懂的问就是了。”
这些材料,包括一些独特的案例,上头的红头文件,过往妇联的一些活动,还有当下一些保护女同志的政策,和当代杰出的女同志标杆。
比如国家第一位女火车司机,第一位女八级钳工,等等的。
沈穗的看的还挺认真的,她此前从来没接触过这些,可也不会蠢的以为,只凭借自己的一腔热情就能把妇联工作给干好。
妇联是保障妇女的权益不假,也在把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思想尽力落实到每一家每一户。
但妇联的工作,可不是只喊口号就可以的。
正如世界上没有完全一模一样的雪花,同样的也没有复制粘贴的家庭,每家每户的情况都不尽相同,需要用到的手段也不同。
尤其是,现在的妇联,其实并不怎么受重视。
在厂里的某些工人看来,妇联的工作跟居委会的高度重合,都是调节家庭矛盾的,甚至有些工友还会埋怨妇联没事找事,多管闲事,自家的婆娘自己怎么对待,用得着别人指手画脚。
不过沈穗明白,万事开头难。
妇女的权益才被人正视了没多久,想要所有人接受,那还需要挺长一段时间的路要走。
封副主任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看到她看资料认真,也还算满意。
至少,不像她之前担心的那样,是个高傲或者桀骜的性子。
做妇女工作,急性子可不成。
踩着七点半的点,妇联的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的来上班了。
沈穗虽然看的认真,但也没有两耳不闻窗外事,该打招呼的都打过了,也算把婆婆和温南州跟她说的人一一对上了号。
钱主任还特别提点了一下沈穗:“下了班别忘了去后勤领你的劳保。”
至于其他的就没有了,对于沈穗被封副主任安排看资料一事,更是没有任何意见。
新人刚来,总需要跟老同志们磨合一下,互相熟悉了,才好进行下一步。
沈穗就继续看她的资料。
封副主任给的资料很全面,种类又杂又多,一个上午下来,她看了连二十分之一都没有。
如果要全部看完,没有一个星期是不可能的。
反正张大姐几个人是没想到沈穗真的能踏踏实实的做一上午,就只看那些干巴巴的资料的。
但不得不说,她这样子,倒是让张大姐放了不少的心。
不是刺头就行。
怎么说她跟沈穗之前也是打过交道的,下班铃声响了以后,就喊沈穗:“小沈,别看了,也不急在一时,你是回家吃还是去食堂?”
小沈家也不远,家里又有婆婆操持着,回家吃能省一些。
“我回家吃,谢谢张大姐提醒。”
走路回家也就五六分钟的功夫,正好当散散步了。
而且,食堂里的大锅饭怎么能跟婆婆的小灶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