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庄凤扫了一眼这遍地的狼藉,施施然迈过,向着楼下走去。
照旧是绕了远路,从机械厂家属院的另一边走了出去。
走着走着,她忽而回头。
看到的却是空荡的街道,一片黑暗。
没有人?
她蹙了蹙眉头,是错觉?
不!
干她们这一行的,从来不会相信什么错觉。
但庄凤也没有打草惊蛇,继续往前走去,只是半途改了方向,回自己的家去了,放弃了自己之前的打算。
回到家里,她推开凑上来的男人,从一个暗格里,找出自己这么些年全部的积蓄。
很多,有金条,有大黑拾,还有零散的一些金首饰,玉挂件,都是这些年,庄凤费尽心机收集来的。
这些,都是要留给她庄家后人的。
是的,庄家,庄如芸的那个庄家。
庄如芸是她的亲姑母,是她的父亲的嫡亲妹妹,也是祖父祖母最疼爱的女儿。
却为了一个男人,一个如斯卑劣的男人,抛弃了她们所有人。
后来,姑母有信送来,却是来借钱的,言说自己日子困苦,又刚诞下孩子,求娘家帮她一回。
毕竟是最心爱的女儿,祖父祖母帮了。
寄了钱财,送了吃食。
当时的庄凤已经记事,她清楚的记得,这只是一个开始,之后的日子,祖父祖母乃至她的父亲,隔三差五的给姑母寄送东西。
直到庄家蒙难,家里的田地被收了回去,祖父祖母成了地主阶级,被人人喊打,她和妹妹也从一个衣食无忧的大小姐,变成了地主家的狗崽子。
庄凤曾经以为那段日子是她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光,祖父祖母,母亲弟弟兄长叔叔伯伯接二连三的死去。
甚至父亲也重病即将不久于人世,为了给她和妹妹寻找后路,第一次向姑母低了头。
而姑母的回信也很快,一口答应了她和妹妹的投奔。
父亲临终前,把祖母的梳妆盒塞给她,让她和妹妹拿着这个,希望姑母能看在祖母的面子上,好好善待她们姐妹。
交代完,父亲就咽了气。
那之后,庄凤和妹妹循着姑母给的地址,找来了四九城。
可等待着她们的是,被所谓的姑父,卖了,卖了四根金条!
她是凭借着对姑母的恨意,熬过了组织的训练的,可妹妹为了给她求药,却被活生生的凌辱致死。
庄凤焉能不恨。
但却恨错了人,她后来才知道,姑母早在离家第九年的时候死了。
之前那些借钱借物,与祖父祖母书信来往的,全是被她的好姑父,温旺家所冒充的。
不过庄凤还是恨,恨姑母为什么要嫁给温旺家这样的畜生,以至于害了妹妹的姓名。
但她再恨,也要为着庄家着想。
温南意温南山和温南珍是庄家仅剩的后辈血脉,庄凤要保他们。
这样百年之后,祖父祖母和父亲母亲们也能有后人祭拜,不至于使庄家绝了嗣。
庄凤看着这一匣子的东西,眯了眯眼睛。
形势很不好,她的东西,该找个机会送出去了。
从回忆中抽离,她把匣子再放回了暗格里,得找个好的时机才行。
另一边的温南山还不知道即将要走狗屎运,他正在收拾行囊,一边收拾一边还骂骂咧咧的:“娘的,当没有老四老幺的帮忙,老子就坐不了火车了,死老太婆小瞧谁呢。”
“老子不用他们,也能把老大带回来。”
他骂骂咧咧的,倒是胡淑芬有些担忧,试探的提出:“要不然....就算了,仔细想想,其实老太婆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不行,我一定要把老大带回来。”
正如他自己所说,生前再恨再怨,可那是生前的事,现在老大都死了,温南山能想起来的,只有老大幼时护着他,保护他的场景。
他不能叫老大死在异乡回不了家。
胡淑芬看他表情,明白自己是劝不动的,就说:“要不这样,喊我娘家弟弟陪你去?”
温南山自己去她是真不放心,毕竟老大现在还是坏分子的身份,温南山自己去,她怕他被人装到套里。
就是吧,想使唤她娘家的兄弟,得加钱!
“不用,你在家好好看着孩子,我过几天就回来。”
温南山自信满满的背上包袱出发了,但是出师不利,刚到火车站没多久,就撞到了人:
“哎哟~你走路不长眼睛的啊!”
庄凤扶着腰身骂骂咧咧的伸出手:“还愣着干嘛,不赶紧把我扶起来!”
第471章 捡到好大一笔钱
温南山眼睛一竖,当即骂了回去:“你这女的是不是碰瓷,我根本没碰着你!”
想讹他?
门都没有!
他出门前,家里的婆娘可是唠叨了不下十遍,让他出门在外,务必多长个心眼。
原先他还觉得这婆娘小题大做,太过胆小。
但是,现在看到这碰瓷的娘们,他觉得淑芬叮嘱的对,外面坏人是多:“我没碰你,是你自己个摔倒的。”
要是被讹上,他得赔多少钱啊。
不认,打死都不能认!
庄凤眼见着温南山避瘟神的似得,嗖嗖嗖的往后退了三步,还满脸警惕的看着她,心里郁卒,她记得她们庄家的血脉,没有这么傻的吧。
一准是被温家的劣质基因给污染了。
不过不重要。
她哎哟哎哟的叫着疼。
等在一旁得到她信号的男人立马跳了出来:“你敢动我媳妇!”
伴随着一声怒吼,钵大的拳头,招呼上温南山的脸蛋。
“老子打死你!”
紧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一拳快过一拳,凤儿说了,不用留手,往死里打就成。
男人就果真没有留手,发了狠的把温南山揍了个满脸开花。
一开始,温南山是被打懵了。
但他本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被打到第三拳的时候,就开始还击,他毕竟个子高,又一身的腱子肉,打起架来丝毫不弱下风,还略占上风。
不过也架不住男人一副拼命的架势。
所以直到被人拉开送到派出所的时候,身上也挂了不少的彩。
“说说吧,为什么打架?”
温南山那叫一个生气,外加委屈啊,他这纯属是无妄之灾:“我哪知道,这疯子一言不合跳出来就打我,那我肯定不能干站着被打啊。”
男人也有话说:“他欺负我媳妇。”
“你放屁,老子根本连碰都没碰到你婆娘,是你婆娘自己个摔的。”温南山一拍桌子就要动手,然后被公安同志无情的镇压了。
然而他是真的冤枉。
“公安同志,我真没有!”
呜呜呜~
淑芬说的太对了,外面坏人老多了。
就在这时,庄凤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一改面对温南山时的颐指气使:“公安同志,不好意思,是我男人脾气太急惹,跟这位同志没有关系。”
说罢话,好似又看到了温南山的满脸花:“这样吧,我们赔钱,愿意赔给这位同志一些医药费。”
这就再好不过了。
打架斗殴嘛,双方又都各有受伤,原本就不好划分责任。
现在有人站出来主动承担责任,派出所就立马给双方进行了调解。
而温南山呢,当然不想就这么算了。
但是她们说赔钱诶。
而且是一百块呢。
啐了口带血的唾沫:“行,老子这次就放过你们,钱呢?”
庄凤还是那副低三下气的样子,赔着笑脸:“钱我没带在身上,让我男人回家给你拿。”
温南山立马警觉:“你不是骗老子的吧。”
他现在正是警惕心最强的时候。
“哪会啊,我说了我男人回去拿,我不是还在呢嘛,跟你一块等我男人回来,又跑不了。”
这倒也是。
温南山略微放下了一些心,按照庄凤说的,找了个背风的胡同里,等着庄凤她男人回来。
然而,这一等还不回来,二等也没见人来。
眼见着天都要黑了,庄凤她男人还没有回来,温南山等的不耐烦了:“喂,你男人还回不回来了,不行我就去你家拿也一样。”
这脑子绝对不是随了她们庄家。
还去她家?难道就不怕被人无声无息的弄死嘛!
毕竟她们之间可是有旧怨的。
不过到了现在,也够了,庄凤冷哼一声:“说你傻你还真是脑袋被门挤过,一百块,你倒是真敢想,你啊,就在这慢慢等吧。”
说话间,她转身就跑。
速度快的像是一阵风,等到温南山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跑出三百米了。
他当然得追啊,不能白挨这么一顿揍。
但是他不熟悉火车站的地形,追了没两分钟呢,就把人追丢了,只了一个庄凤跑的时候“不小心”落下的布袋子,灰扑扑的,补丁摞着补丁,不像是有什么值钱东西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