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就走,一点都没有跟温南山纠缠的心思。
但奇异的,温南山竟然没多么生气。
老幺这样的态度才对,要是真就这么应了下来,他才觉得有鬼呢。
当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他没忍住歪了歪嘴。
他娘的,自己是被气疯了吗,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些。
“诶,老幺,你等等。”
回过神来的温南山,又赶忙追了上去:“你还没跟我说你二嫂和侄子侄女上哪去了?”
“我哪知道。”温南州没好气的加快了步子。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二嫂没在娘家,除了这里还能去哪?”温南山不相信。
“你自己媳妇孩子你问我?”温南州简直烦死了。
偏偏还一时甩不脱他:“你跟着我有啥用,找你老婆孩子去啊。”
温南山:“我找不到啊。”
这句话他说的颇为委屈,语调里还带着一丝丝的哽咽。
他就是去蹲了几天监狱,出来以后,妹妹妹夫被抓了,老婆孩子不见了,举目四望再无亲人,他孤单寂寞又冷。
现在能让他稍微信任一些的,就只有老幺和老四这两个以前向来看不上的弟弟。
哦,不,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弟弟。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好歹兄弟相称二十多年,兄弟情谊还是有的。
“老幺,我~”
说到动情处,鼻涕泡都冒了出来,拉着温南州的胳膊,眼泪汪汪的:“二哥没求过你什么,你就帮帮忙吧。”
看到他这副作态,温南州嫌恶的表情,裂开了一条缝。
“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恶熏!恶熏!恶熏死了!
他大力甩了两下胳膊,甩开温南山的手,为了早日甩脱温南山,他不得不认真提出建议:“二嫂和孩子们真没来过家里,你与其纠缠我,不如去肉联厂问问。”
想也知道,胡淑芬没在娘家,没回来这里,身上还背着温南山偷钱的恶名,等闲人绝对不会趟这趟浑水,能让胡淑芬相信并且投奔的,只有一个李素文了。
温南山:豁然开朗!
“那秦书记那边......”
“你别蹬鼻子上脸。”温南州态度冷淡下来。
温南山是看不懂眉眼高低的,更何况他熬了这么长时间,脑子早就没什么思考能力了:“老幺,我也不是说只为了你自己,你想想,要是爸被定下罪名,你又能跑到哪里去,都是一家子兄弟,这时候咱们....”
“不对,我跟你可不是一家子兄弟,我是秦家的人,跟你们温家可没关系。”温南州打断他的话。
温南山一梗,然后立马恼羞成怒:“你这人怎么这么绝情,好歹二十多年的兄弟情分,父子情分,你说不要就不要了啊?”
“那爸对你多好啊?我和老大还有老太太,哪一个不是捧着你让着你的,你倒好,找到亲生爹娘就翻脸不认人。”他怒斥。
眼瞅着围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为了名声,温南州也不能一走了之,他转过身,郑重的强调:“首先,我是被偷来的,严格来说,你爸算是个人贩子,偷人家孩子,天打雷劈都不为过。”
“秦家看在我和温家这么些年的渊源之下,才放弃追究了的。”
“其次,我只是不想跟你们多有来往,妈我还是认的,温南山,我也不是傻子,过去那么些年,老头对我是真的好,还是只是捧杀,你清楚我也清楚,甚至心里有成算的邻居们也都能看的出来。”
“最后,你也别道德绑架我,你上来就让我给你帮忙,让秦家帮着老头平事,可我连老头犯了什么罪都不知道,我怎么帮你?”
温南山被这一番话问的哑口无言,一直到温南州离开,他都没有找出反驳的借口来。
等到他终于想到了说辞,想反驳回去的时候,人早就不见了。
甚至围着他们看热闹的那些人,也都上班的上班,买菜的买菜去了。
一阵冷风吹来。
温南山冻的身子打了个摆子,裹了裹身上破破烂烂露出棉花的棉袄,却挡不住从骨子里泛出来的冷。
过去那几天。
他白天要接受审讯,晚上要跟庄凤干仗。
好不容易被放出来,又被接二连三的噩耗打击,现在还能站着,属实是很坚强的了。
是因为他心里有一股气,还不能倒下。
原地缓了一下,辨别了一下方向,又往肉联厂赶去。
天大的事,都得先找到老婆孩子再说。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肉联厂找到了挂念了一晚上的人。
见到胡淑芬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知不知道老子找了你一晚上,好端端的你搬什么家,是嫌日子太好过了,非要折腾是吧。”
憋屈了一晚上的怒火,倾巢而出,对着自己的老婆嗷嗷一顿咆哮。
他只顾着发泄,完全没有注意到胡淑芬头上的伤和两个孩子惊惧的神色,以及胡淑芬看向他时,那冰冷的目光。
他还在自顾自的发泄着,可胡淑芬已经不想忍了,她搂着两个孩子,嘶声开口:
“温南山,离婚吧。”
...............
第503章 为人父母,当为子女计深远
温南山的咆哮一顿,不可置信的看向对面的娘仨,他怀疑自己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胡淑芬一字一顿的重复。
这一次,温南山听清楚了,可随之而来的就是滔天的愤怒,眼珠子瞬间变红,揪着胡淑芬的衣领:“你这臭娘们,老子给你脸了是吧。”
一晚上的奔波,他的情绪紧绷到了极致,而胡淑芬的这一句离婚,使得他情绪彻底失控。
抬手一巴掌就要盖到胡淑芬脸上。
却被胡淑芬抢了先,一头槌顶在温南山的下巴颌上,趁他吃痛,夺回自己的衣领,然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两个孩子遮在身后,大声怒斥:“温南山,老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嫁给你这么个混账羔子。”
“你除了会对老婆孩子动手,你还会干嘛?”
看着人高马大的温南山,胡淑芬心里不是不怕的,夫妻这么些年,她了解温南山,这人现在是真的想要打死她的,可她却丝毫没有退让,盯着温南山猩红的眼睛,咬着牙重复道:“温南山,你就是个窝囊废。”
别人欺负他老婆孩子他不敢说什么,工友举报他他也当没这回事,反而是一出来就冲着老婆孩子耍横。
温南山喘着粗气,牙齿被咬的咯吱作响:“你再说一遍?”
“温南山,你就是个窝囊废。”
啪!
一巴掌,打的胡淑芬偏过头去。
“老子打死你!”
温南山如暴怒的雄狮一般,恶狠狠的扑向胡淑芬,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怼到了墙上,手背上青筋蹦起,可见是用了大力气的。
哪怕他身体虚弱,也是一个成年男人,还是一个常年干力气活的成年男人,力气远不是胡淑芬一个女人可以比的。
任凭胡淑芬拳打脚踢,都撼动不了温南山分毫。
突然:
砰!
“放开我妈妈~”
是温红玉。
小姑娘哭的泣不成声,身子都在发着抖,可拿着棍子的手,还是对准了温南山:“放开我妈妈~”
温红方也扑过去抱着温南山的腿,嚎啕大哭,喊着:“妈妈~妈妈~”
这边的动静太大,吸引了不少人过来查看情况。
待看到屋里的情形以后,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进屋,把温南山给扯开,反剪着双手按趴在墙上。
做完这一切,大家伙才有空问:“你们是谁啊?也是我们厂的?怎么没见过?”
李素文得到消息匆匆的赶来时,正好听到这一句,连忙拨开人群挤进去:“是我亲戚,大家伙不好意思啊,这男的是我这个姐姐的丈夫,爱打人,我姐姐没办法才躲到我这边来的。”
她心里暗骂一声胡淑芬给她找事,但还是上前去,搀着胡淑芬给她顺了顺气:“谢谢大家伙仗义援手,要不然我这姐姐真要受大罪了。”
该死的温南山,温家没一个好玩意。
李素文赔着笑脸,客客气气的道了谢,送走了帮忙的工友们。
她住的是厂里闲置仓库改造的单身宿舍,当然是要给租金的。
因为带着孩子不太方便,也加上姓苟的关系,她整租了一间最小的宿舍。
所以关上门,就能有一个安静清净的空间。
李素文看着这一家四口,牙疼的很,再一次后悔昨天怎么就心软收留了胡淑芬娘仨呢,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嘛。
“这是我的地盘,你要像是耍横出去耍,不然别怪我喊保卫科把你抓起来。”这话是他是对着温南山说的。
该警告的警告完了,她才转过身,对胡淑芬说:“我把俩孩子带出去,你们俩好好说。”
都是过来人,她更能感同身受胡淑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