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实在伤了心了,谁会愿意走到离婚这一步呢。
她是离婚的,更能体会到其中的心酸。
没想到,胡淑芬也走了这一步。
往外走的时候,李素文还想着,她和胡淑芬够有缘分的,嫁到同一家不说,现在还先后脚要离婚。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呸!
关她们啥事,是温家风水不好,缺德事做的多了,留不住媳妇,该怪温家才是。
这么一想,李素文心里舒坦多了。
“大娘~”
她低下头去看,看到两张惊慌失措的小脸蛋,叹了一句,造孽啊:“红玉,你看好你弟弟,在外面等着你妈出来,别乱跑,大娘还得去上班。”
可不能请假,那得扣多少钱啊。
再说这是厂里,孩子也丢不了。
李素文走的毫不心虚。
留下温红玉牵着弟弟的手,擦了擦眼泪,紧盯着那扇紧闭的屋门。
门内。
温南山愤愤不平的质问:“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凭啥要离婚,说,你是不是外头有人了?”
他想不明白,自己对胡淑芬多好啊。
工资月月不剩的上交给她,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老娘们有你这么轻松,我也不要求你挣钱,就让你收拾收拾家务,带带孩子,你还不满意!”
娘们果然都是属狗脸的,说翻就翻。
比起他来,胡淑芬就冷静多了,刚刚温南山的作态,打碎了她内心最后的一点犹豫:“温南山,从见面以来,你问过我和孩子们这几天过的怎么样吗?关心过我们为什么从原来的地方搬出来吗?我头上的伤,孩子手上的伤你看到了吗?”
以前温南山打她,胡淑芬没觉得忍受不了,毕竟男人都这样,少有不动手的男人,她爸她哥都动手打过媳妇,所以她也不觉得有什么。
只要男人能养家能撑着家,这日子她就能过下去。
但是这不代表着,她想让孩子跟着她过朝不保夕的日子。
这一次,因为温南山进了市局,她和孩子们被房东赶了出来,娘家不让她回去,婆家没有容身之处,要不是李素文收留了他们,她昨晚就得带着孩子睡大街,这可是冬天啊,在外面睡一晚上,只要一想到后果,她就浑身冰凉。
“你要是真疼两个孩子,就放过我们。”
“红玉和红方跟着我,好歹清清白白的不会成坏分子。”是的,这才是胡淑芬想要离婚的最根本的原因。
毕竟之前那八千多块钱的事,不能全赖温南山,她是知道怎么回事的。
“我不知道你这次在市局一待这么多天是为了什么,我只知道绝对不是好事,上一次,你和老大进去,老大成了坏分子,我花了大价钱把你赎了回来,这一次你又进去,温南山,你放过我和俩孩子。”
为人父母,当为儿女计深远。
李素文有这个魄力,她胡淑芬也有:“难不成,你想让两个孩子变成坏分子的后代,你不是没见过那些坏分子的孩子,你还冲人家小孩吐过口水,你也想让你的两个孩子变成那样吗?”
第504章 温南山离婚
“你放什么狗屁,谁说我儿子会成坏分子了,你别听风就是雨的。”温南山呵斥。
说不定爸是被人冤枉的,是被那些别有用心的诬陷的呢。
“行了,你也别闹了,带着孩子跟我回去。”
所幸胡淑芬很了解他,对于他这种听不懂人话的行为,很是包容:“回哪去?回拖拉机厂家属院?回大杂院?还会的去吗?”
说着她心里忍不住泛上涩意,三十多岁的人了,到头来连个落脚地都没有。
思及此,胡淑芬心下的决定更加坚决:“这个婚,我离定了。”
她直视着温南山的眼睛:“我不是傻子,你这次在市局一待就是五六天,要是只有那八千块钱的官司,需要解释五六天吗?”
再加上前段时间老太婆整的那一出又一出的,让老四和老幺跟温旺家划清界限,明摆着是知道了些什么。
老四和老幺身世真假与否她不能判断,她只知道,老太婆能下这么大的血本,不惜让全天下的人嘲笑,都要跟温旺家划清界限,一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且这个事情,很大概率是坏的,并且百分之百是温旺家带来的。
温南山在市局一待五六天,就更加佐证了这一点。
身为温旺家的亲儿子,温南山已经被牵扯进去了。
到时候事发,温南山也逃不开。
可胡淑芬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一双儿女被温家的破事牵连的。
温南山移开了目光,有些心虚:“我那是配合调查,又不是被定了罪,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出来了嘛。”
要真是爸有罪,公安怎么可能还会放他出来。
说是这么说,可温南山心里也没什么底气,他提高了嗓门:“你就是外头有人了,说,那个人是谁?”
夫妻这么些年,胡淑芬哪里能看出来他的心虚。
“温南山,你还是不是个爷们,你只想着你自己吗?我跟你说的离婚,只是权宜之计,只是为了孩子们多想一步,要真的没事,那咱们再重新结婚不就行了吗,还是说你不敢?”她放弃了跟温南山讲道理,只想着赶紧把婚离了。
早一天离,就早一天安全。
“胡说什么,老子怎么可能不敢!”温南山不出意料的上当了。
“那就跟我去离婚,谁不去谁是孙子。”
温南山刚要说,去就去。
但话到嘴边反应过来了:“好啊,你个臭娘们,敢算计老子。”
他是脑子不好使,但也不是傻子。
胡淑芬也不慌,她掀起一个嘲讽的笑容:“你求我,我可以考虑考虑不跟你离婚。”
“就你?”温南山再一次,果断的上当了:“老子稀罕你啊,要不是看在俩孩子的份上,早就踹了你了,我可是有正式工作的男人,找十八岁的女的都找得到,当我稀罕你一个黄脸婆。”
“还求你,走,谁不离谁是孙子。”
他在夫妻关系乃至家庭中,一直觉得自己是处于高位的。
是胡淑芬和俩小兔崽子要靠着他生活,是她们需要他,离不开他,又不是他离不开她们。
“谁不离谁孙子。”
胡淑芬一句一句的刺激着温南山,刺激的温南山恼羞成怒,心里发誓,一定要给胡淑芬一个教训,让她知道知道谁是大小王。
一直到两个人登记离了婚,从市委大院出来。
冷风一吹,上头的情绪冷却下来,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都干了些什么。
他....离婚了?
就这么离婚了!
侧过头看向胡淑芬,恍然明白了些什么:“你激我?”
他很难受,到头来,连婆娘孩子都抛弃了他,他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胡淑芬却没功夫跟他伤春悲秋:“你的那个工作,也转给我吧,不然以后我带孩子们吃饭都成问题。”
反正温南山以后也用不着。
但温南山现在对她是深恶痛绝,闻言恶狠狠的道:“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他拉不下脸说软话,更恨胡淑芬这女人狠心,夫妻这么多年的情分啊,她说不要就不要了。
呸!怪道人家都说,戏子无情娘们无义,老话说的果然对。
这帮女的没一个好东西,从老太婆,到老幺那个遭瘟的媳妇,到老大媳妇,到庄凤,再到臭婆娘,都他妈的该死。
放到以前,都是要被浸猪笼的主。
温南山一边愤愤不平的咒骂着,一边回了大杂院。
算账!
他可没忘了臭娘们说的,是那些邻居们把娘仨赶出来的,还动了手。
这不是打他的脸嘛。
他可不是为了胡淑芬报仇,他是要去找回自己的面子。
进了大杂院,他捡起栓门的棍子,就冲到最近的一家邻居屋里,噼里啪啦一顿砸。
玻璃,砸喽!
铁锅,敲喽!
水缸,砸!
但凡是能砸的,全都砸了。
偏偏这个点,邻居们家里只有女人和孩子,男人大都在外面上班。
“温南山,你干什么!”
温南山充耳不闻,只一味的砸砸砸,踩踩踩。
砸完这家砸那家,谁来拦他,他毫不留手就是一棍子,老人小孩女人都不例外。
要不是这些王八蛋把胡淑芬赶出去,胡淑芬也不会要跟他离婚,都怪他们!
“你们害的老子妻离子散,老子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让你们舒坦!”
他鼻青脸肿,眼含血丝,状若癫狂,骇人至极。
吓的邻居们都不敢接近,只一个劲的喊着:“报公安,喊人喊人。”
结果么,自然是没有意外的。
温南山再一次的坐在了市局审讯室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