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勉勉强强。
他看着温旺家旁若无人的吃相,心里想着,当然,要是这位旺家同志能给他推荐一个更优秀的人,并且说服那人嫁给他儿子,他也可以给他一个面子,放了李素武。
温旺家放下了筷子:“我家老婆子娘家的侄女。长得出挑,性子敦厚老实,家里能一把抓,还是个高中生。”
看着苟科长亮起来的眼睛,他笑了笑:“最重要的是,她好拿捏。”
是的,他觉得老婆子的侄女很合适,既能帮助他搭上苟科长这条线,又能让杨家的姑娘嫁到城里来,双赢的买卖。
苟科长确实很满意,他儿子的情况他比谁都清楚,最适合娶一个性子老实又能干还好拿捏的儿媳妇,李家那丫头,眼睛就太活泛了,他不喜欢。
有更好的,他也不想退而求其次:“哦~不知道旺家同志的爱人娘家是做什么工作的?”
要是再有一个强有力的娘家,就更完美了,不过没有也好,省的他还得担心欺负他儿子。
温旺家没有直接回答:“恕我直言苟科长,我家老婆子的侄女真应了那句话,一家有女百家求,若是嫁给你家,以苟科长的能耐,帮她弄到一个工作指标不难吧?”
苟科长眯了眯眼睛,观察了一会温旺家的神色:“我尽力而为。”
他是有这个打算,他也快到了退休的年纪,肯定要在他退休之前,把家里的孩子们都安排妥当,不然人走茶凉,谁还记得他这个科长。
其中最让他担心的就是小儿子,小儿子这样的情况,也不能工作,养家挣钱的就只能是儿媳妇,给她一个工作指标,是在他的考虑之内的。
温旺家一直是笑眯眯的,让人看不出他心里所想:“苟科长,我之浅见,以令郎这样的情况,您给儿媳妇准备了工作,等您在的话还好,您若不在了就不怕...”儿媳妇跑了吗?
话他没说全,但苟科长是懂了的。
这也正是他所担心的:“旺家同志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只是有点小心得罢了,你得开出一个让人拒绝不了的条件,让人心甘情愿的上钩,才更为合适。”温旺家声音轻柔中带着蛊惑。
“比如呢?”苟科长可不吃他这一套。
“比如,让一个乡下姑娘能拥有城里户口。”
苟科长热切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旺家同志说笑了,我儿如果想找乡下姑娘,也不会耽搁到现在。”
以他的身份地位,想找一个乡下姑娘,他儿子挑不尽的挑。
温旺家也不在意,只是在心里嗤笑,癞蛤蟆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就他那儿子,放到乡下都不一定有人稀罕。
“苟科长,如果我是你,为我这样的儿子选儿媳妇,我放到第一个条件就是好拿捏,性子软或者说是懦弱的。”
“等这样的一个姑娘成为我的儿媳妇,我会时不时的给她娘家一些好处,让她的娘家尝到甜头,这样即使未来我走在我儿子前头,儿媳妇想跑,她娘家第一个不答应。”
“苟科长以为呢?”
苟科长无话可说,甚至想说一句,这人真是奸诈,但他到底是咽了下去,直接说:“旺家同志,我看你是个聪明人,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你应该猜到了我的打算,照你这么说,李家难道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只要李素武还在棉纺厂工作,李家就得受他拿捏。
温旺家轻笑着摇了摇头:“苟科长,你还是没明白,我刚刚所说的,最为重要的是姑娘的性格,李家那丫头,我也见过,恕我直言,她不像是为了家人会妥协的性子。”
那丫头眼里的野心藏都藏不住,苟家能以权势父母逼她一时,逼不了她一世,而且那丫头可不是个大度的性子。
一旦得势,报复的第一个就会是苟家。
“而且,苟科长,您还能关李素武多久呢?一个月马上就要到了,你有把握李家会在剩下的这几天内答应你?”
李家那老头,可是个精明的主,厂里这么长时间没有动静,他肯定也猜到了什么,要不然不能容忍拖这么久。
苟科长这才正正经经的变了脸色:“是我小瞧旺家同志了。”
“只是有几个朋友罢了。”算了算时间,他出来的够久了,温旺家就站了起来:“苟科长,还望你谨慎考虑,我下午还有事,多谢你的款待,就先告辞了。”
苟科长没想到他说走就要走,跟着站了起来:“如果考虑好了怎么联系旺家同志?”
打听是能打听到的,他就是本能的问出这么一个问题,问出来他就后悔了,这样子,好像生怕温旺家跑了一般。
“三天后,我们在这见面,希望苟科长能给我一个答复。”
留下这么一句话,温旺家拉开包间的门出去了。
他走后,隔壁包间的薛洋呲了呲牙,亏得他一心二用偷听了这么久,原来小五哥的爸是来做媒的啊。
好像还是给小五哥的表妹做的媒。
不行,他得替小五哥打听清楚,隔壁那都是什么人。
第105章 薛洋回来了
“诶,哥几个,你们谁认识这里的管事的,我想打听个事,有门路吗?”这么想着,薛洋直接问了出来。
今天这几个人,是他爸大学同学的儿子或者侄子,家里的人脉都不弱。
而在这个年代,敢开私人小饭馆的,背后肯定有人,想找他们打听东西,钱是不够的,得有人打招呼才行。
“胖子,你想打听啥?紧要的东西哥们说话不好使。”得他们的父辈乃至爷爷辈才行。
“想啥呢,就我。”薛洋指了指自己:“能打听什么紧要的东西,我就是想问问,咱们隔壁包间是谁订的?就我说的跟我一个大院的那人的包间。”
其实他们这边吵吵嚷嚷的,薛洋也没听到多少东西,但好死不死的,他听到了温旺家那句,把杨大妈侄女介绍给对方的话。
其他的都听不真切。
“你打听这个干嘛?”
“突然好奇不行啊,你就说帮不帮忙吧。”八字还没一撇呢,薛洋要是敢把这事嚷嚷出去,坏了表妹的名声,小五哥能吃了他。
“你就是这么求人办事的?”
“求你了,邵轩哥哥~”
“滚犊子,恶心谁呢你。”虽然很嫌弃,但邵轩还是站了起来:“我去问一嘴,不保证能成。”
“邵轩哥哥等你哟~”
“艾玛,胖子,你恶心死人了。”
好在苟科长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邵轩很快就回来了,告诉给薛洋:“隔壁包间是棉纺厂保卫科科长定的。”
谁啊?
小五哥的爸怎么跟棉纺厂的人搭上线了?还亲自下场做媒?
薛洋脑海里冒出温工那张笑呵呵的脸,做媒,倒是也不怎么奇怪:“你们有认识的嘛?”
一行人齐刷刷的摇头。
行吧。
没人认识就没人认识,大不了等明天他去问小五哥,顺便恭喜表妹。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小五哥的外公一家是农村户口,他表妹能嫁到城里来,还是一桩很好的婚事的。
而且保卫科的科长诶,很有实权的干部家庭了。
温工挺厉害啊,这样的媒都能说成。
薛洋心念电转,面上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算了,反正就是一时好奇,跟我也没啥关系,咱们吃咱们的。”
其他人倒也没追根究底。
顺着薛洋的话茬,把一桩揭过去了,又聊起别的来,几个人父辈关系不错,小时候也没少见面。
又都不是难相处的性子,聊起来话题也是不少。
等到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半下午了。
几个人不是一个方向回家,就在门口分别告辞,薛洋是第一个走的。
他是昨天下半夜的到的家,到家就睡了几个小时,就被拉出来聚会,刚才一伙人嘻嘻哈哈的,精神亢奋的时候不觉得疲累,可这会公交车上只剩下自己,他就扛不住了,一个哈欠加一个哈欠的。
不过,尽管困得不得了,他也没有直接回家,反而是先去了国营饭店一趟。
正准备进门,就碰到从另一边走来的沈穗:“嫂子。”
沈穗就没寻思着这人喊的是自己,她刚从邮局替婆婆寄完信回来,直到薛洋站到她面前。
她才抬眸看去,第一眼,嗯,没认出来。
多看了两眼,才依稀辨认出来:“薛洋?”
也不怪她认不出来,实在是薛洋又是帽子又是围脖,只露出一双眼睛来,她跟薛洋又不没那么熟,能认出来才怪了。
薛洋往下拉了拉围脖,冲着沈穗笑出一口大白牙:“是我,嫂子。”
“你回来了啊,郑婶呢,也回来了?”
“昨晚上回来的,我妈在家补觉。”薛洋其实跟沈穗也没什么话聊。
他来这一趟主要是:“嫂子,我给小五哥捎了点东西,麻烦你跟小五哥说一声,晚上下班我给他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