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江照月没有戳穿,她只是笑着看了傅兰亭一眼,便温温柔柔说:“掌教大人没有欺负我,师尊不必担心,掌教大人还请我去启灵仙宗游玩呢。”
“是吗?”林泊州有些狐疑看了眼傅兰亭,轻笑:“你还能有这样的好心?”
傅兰亭没法反驳,也不敢多说,怕被他看出什么,便只模糊道:“嗯。”
“也好,看来你也知道,我弟子就是讨人喜欢,比你那个无聊的弟子好多了。”
林泊州夸了自己的徒儿一句,还不忘拉踩一下好友的弟子,末了他又想起什么,同江照月道:
“你也别总是唤他大人,怪麻烦的,傅兰亭这家伙虽然脾气冷了些,人倒是还行,往后你就唤他一声……嗯,唤他一声师叔吧。喂,你也记住,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多照顾照顾我弟子。”
后一句是同傅兰亭说的。
而江照月从来都是乖徒弟,听此当然从顺如流,当即便朝傅兰亭柔声道:“师叔好。”
她的声音有种少女的甜意,和平时单独同他说话时又不一样。
傅兰亭没法反驳什么,更怕自己露出什么破绽,便依然只‘嗯’了一声。
然而就是这一声‘嗯’,让林泊州突然挑眉看他,多了几分奇怪。
“你今日怎么了?”
往日怎么都要互呛两句,甚至还要嘲讽他溺爱弟子,今日竟然什么都没说。
这可不像傅兰亭的性子。
傅兰亭被他这句疑问提起了心续,他抬起头看了林泊州一眼,音调冷漠平静:“怎么?不骂你两句,你还觉得我奇怪?”
“行,挺正常的。”
林泊州终于收回疑惑目光,又转头笑着同自己弟子说:“你也别看他最近有些奇怪,师尊跟你说,这家伙老树开花……”
“林泊州!”
傅兰亭脸上蔓延出一片火热来,不过他修为高,控制住了赤色浮现。
但当着当事人的面说这件需要一千个谎言来填的糗事,他还是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可惜好友并不能感知他的羞赫,只以为他像往常一样,这本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启灵仙宗掌教有了喜欢的人,虽然罕见,却不需要藏着掖着。
于是他笑意愈深,继续说:“有什么好害羞的?怎么你的喜欢拿不出手见不得人吗?”
傅兰亭又有种被指桑骂槐的心绪油然而生,他不好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阻止林泊州继续说这件事,便含糊道:“不要在小孩子面前说这个。”
“我家照月已经是优秀的大人了。”
林泊州有些自豪地瞥他一眼,看江照月的目光依然是满腔的溺爱。
“本还想让我弟子帮你参谋两句,都是女孩子,也许会有些共同的喜好,既然你不要,那就算了,我还不惜得说。”
说罢他也不理傅兰亭,只同江照月道:“走,去师尊院子里说话。”
走了几步之后才想起傅兰亭,加了句:“你也来吧,不是要拜访我,也不知道有什么事。”
傅兰亭沉默一息,却因为刚刚说好的,没有立刻离开的借口,不得不一起到了林泊州的泊远居。
江照月在他面前和在林泊州面前是两个极端。
对他肆无忌惮、肆意挑拨、毫无顾忌,可在林泊州面前,她总是乖巧地、听话地、满眼都是自己的师尊,永远都是那个光明、温柔、毫无瑕疵的云渺仙宗大师姐江照月。
傅兰亭甚至看不出她到底是装得太好了,还是当真如此爱自己的师尊。
也许是过大的区别,让这对师徒的温馨日常在他眼里不太舒服。
林泊州说什么都要加一句‘我家照月’,而江照月这时就会露出乖巧、依赖、文静的笑容,都已经是云渺仙宗的大师姐了,依然和个小女孩一样贴在他身边。
三个人说了十句话,有九句话都是在夸江照月。
好不容易夸完了,林泊州留给他就是一句冷语:“找我什么事?说完快滚。”
好在傅兰亭也习惯了,他思绪一转,立刻找到了一件事同他说。
“启灵仙宗的洗灵境要开了,要不要给你几个名额?”
“可以啊。”林泊州点点头,旋即又道:“就这么点小事,也值得你亲自来一趟?”
不等傅兰亭提起心神,便听他又道:“正好,最近我要闭关一段时日,云渺仙宗内有些不平静,你看,我家照月好歹唤你一声师叔,我想把她托付给你,你帮我照顾她一段时间,让她去你们启灵仙宗修炼如何?”
傅兰亭提起的心神终于还是悬在了心间,他甚至怀疑林泊州是不是在试探他。
但仔细观察,他的神情有没有任何异样,似乎只是碰巧,真的想让他照顾弟子一些时日。
因为之前那些事情,傅兰亭心中抗拒江照月来到自己身边,但同时他又很清楚,这样的小事,他不该拒绝。
思绪几番沉浮,在最快的时间里,他平静着面孔,没有任何停顿道:“随你,但我可不会像你那样溺爱弟子,受了委屈别来找我哭诉。”
“这你放心,我们照月不是那样娇弱的女子。”
林泊州笑着摸摸弟子的发顶,语气十分开朗:“好了,这段时间你先去师叔家里,记住,不许和姜栖影那个小子走太近。”
江照月点点头,又看向傅兰亭,依然露出乖巧至极的表情。
她的语气有种微弱而又隐秘的甜腻。
“好啊,谢谢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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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三章合一。
江照月:哇哦,我们可以住一起了哦,师叔开心吗?你喜欢偷偷的,以后每天都可以背着姜师兄偷偷的。
傅兰亭:……
傅兰亭:我不是变泰!
江照月:没关系,我是呀。
第26章 弟子与师尊
林泊州说要闭关,动作便很迅速,聊完之后就把江照月托付给傅兰亭,以至于他回启灵仙宗的时候,一个人就变成了两个人。
乖巧听话的‘小女孩’江照月在师尊离开之后就恢复了她无恶不作的本性。
她攀上‘师叔’的肩膀,姿态轻佻,故意凑在他耳边轻笑。
“师叔,我这么叫你,是不是很喜欢,背着师尊和我偷偷地,掌教大人很兴奋吧,你瞧,你的睫毛在颤抖呢。”
傅兰亭一把推开她,毫不留情:“本尊会给你安排另一处居所,也在我庇佑之下,启灵仙宗你就不要去了
。”
虽然一开始他找江照月是为了让她解释,但现在的情况实在不宜让她去启灵仙宗,他无法解释这个巧合。
只是江照月从来不是一个听话的人。
她当即开口:“不,我就要去启灵仙宗。”
她越发肆无忌惮,又或者慢慢摸清楚了傅兰亭的性子,在这位掌教冰冷的目光中,江照月扬起大大的笑脸。
“师尊让我去启灵仙宗,不是让我去师叔在外隐蔽的居所,怎么?我这么见不得人吗?还是说你想金屋藏娇?那可不行,我不是能让你金屋藏娇的人呢。”
“本尊没有这个意思。”
傅兰亭很肯定她不是听不懂,只是故意曲解扭曲他的话,然后用另外一种让人误会的方式说出来。
这是她一贯喜欢的做法。
“我不管,反正我就要去启灵仙宗,你要是不愿意,可以把我关起来啊。”
江照月甚至还有闲心给他出主意。
她故意用引诱般的语气挑拨:“你是启灵掌尊,高高在上的至强者,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个蝼蚁般的修士,只要你想,无论你做什么,我又怎么能拒绝呢?师叔,我师尊闭关了,他什么也不会知道的。”
有那么一刻,傅兰亭当真想把她关起来,缝上她的嘴,因为他很清楚江照月出现在启灵仙宗会发生什么。
但很快他又意识到。
如果他真的把她关起来,强制囚禁在某一处,那他便当真如她所说的那样了。
目的是怎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如她所愿做出了她想看到的事。
从他瞒着林泊州开始,这一切就已注定。
沉默良久,傅兰亭不知是妥协还是已经看穿她的想法,反而平静下来。
他眼底的波澜散去,恢复成江照月第一次见他时候的模样,冷漠无情、波澜不惊的至强者。
他看着江照月,拂过被她触碰的肩膀,声音变得冷淡。
“那你便跟本尊一起回启灵仙宗,本尊会如你师尊所言庇佑。”他眼眸浅淡,如观蝼蚁:“仅此而已。”
江照月眼中泛起强烈的兴奋来,那种感觉甚至要冲破她的眼眶,化为实质。
系统听见她极激动的声音响起:“就是这种感觉,我好爱他,我一定要得到他,我要看他哭起来有多么……”
它自动屏蔽了宿主后面要打码的话,甚至对傅兰亭有了些小小怨言。
还不知道吗?江照月就喜欢这一款,越抗拒她越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