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样,天差地别。
更别提他现在的样子。
那两个牙印,凌乱的衣衫,就足以为这件事定下性子。
事实胜于雄辩。
思及此,连月清突然收起了解释的意图,反而面露微笑:
温和的笑意透出几分气定神闲:
“傅掌教若是执意如此想,我自然百口莫辩,那你就这样认为好了。说到底,傅兄也只是师叔,难道你师侄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要经过你的同意吗?在你的地盘,若是你的师侄不答应,我又怎么能带她走呢?”
所谓杀人诛心,不外如是。
傅兰亭下意识将一切罪责抛在他身上,连月清却要他清楚看见真相的残酷。
果不其然,他看见面前的男人眼眸震颤,可他却没有回过头问江照月。
不知是自欺欺人,还是不想听到那些肯定的回答,他沉默片刻,依然沉声道:“再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你手段龌龊的事实。”
江照月还在听他们说话,突然见傅兰亭侧身同自己道:“照月,你先回启灵仙宗。”
这么一句简单的话,他没有提起眼前发生的事,也没有训斥或是教导,语气中却透着一种风雨欲来之感。
江照月扫过两人面孔,想了想,道:“师叔,你呢?”
“我很快就回来。”
傅兰亭说这句话的时候,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里一片漆黑,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被压了下去,连语气都显得平静。
对面连月清收敛了微笑,什么话也没说,只有目光隐隐显出几分凝重来。
“乖,走吧。”
傅兰亭伸手帮江照月理了理耳边鬓发,语气亲昵中透出几分强势,他亲自将她送上飞舟,看着她远去,这才转身。
江照月站在飞舟甲板上,静静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飞舟大约行驶了一刻钟后,她看到遥远的天边升起金光,金光中显出巨大的黑色裂缝,像天穹被割裂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狰狞无比。
无数强大深邃的气息骤然从东浩大世界四面八方升起,扶摇而上。
传音急促遍布。
“怎么回事?”
“谁在九重天战斗?”
“傅兰亭和连月清?启灵仙宗和极月仙宗开战了?发生什么了?”
七大仙宗不管内里如何,对外都是同气连枝的说法,至少许多年里,都没有发生过两宗掌教战斗的情况。
今日至强者气息弥漫苍穹,弱者可能只能看见一些异像,强者们却感知到了清晰的气息。
启灵仙宗和极月仙宗还都有各自交好的、关系近一些的宗门,一个不好,就是卷席整个东浩大世界的战争。
所以无数强者,闭关的、没闭关的都被这气息惊醒,迫切地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事能让两位掌教如此大动干戈?
唯一的知情者江照月则站在飞舟甲板上,一边往启灵仙宗航行,一边饶有兴趣地看那道狰狞的空间裂缝。
“连月清好像不是傅兰亭的对手,真可怜,要被打得鼻青脸肿了。”
系统则有些战战兢兢道:“那个,不会出事吧?万一启灵仙宗和极月仙宗开战了……”
“不会。”
江照月的声音甚至没有一点儿波动。
她指尖点在甲板的扶手上,慢慢悠悠道:“男人打架而已,怎么?你没见过吗?”
她话语中透出几分凉薄,面上的微笑却又温和,让系统不知该怎么回答。
好在江照月也就看了一会儿,便走下甲板。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操纵飞舟加快速度,语气也变得活泼起来。
“走咯,趁师叔出去打架,去看姜师兄,可怜见的,上次的礼物还没收到呢,背着长辈偷偷摸摸也挺有意思的。”
系统:“……”
真不知道该说傅兰亭和连月清哪个更可怜。
江照月心中是不会产生愧疚这种情绪的,所以趁着傅兰亭还没回来,她加快速度,先一步回到了启灵仙宗。
姜栖影还在面壁。
崖底的罡风将他的衣衫划得破破烂烂,露出衣衫下雪白的皮肤,和皮肤上细小的划痕。
见到江照月来,他也只是露出一个稍显脆弱和平静的笑。
将崖底的罡风挡在身后,他弯了弯眉眼。
“师妹。”
江照月眉头微皱,拂过他身上细小的血痕,叹道:“师叔也太过分了。”
“不怪师尊。”
姜栖影微微垂眸,长长的眼睫在眼睑下透出一片黯淡的阴影。
他弯起的眉眼流露出几分苦涩之意:“师尊惩罚弟子,是理所应当的事,师妹,只怪我痴心妄想。”
他虽然说着这样的话,眼底的脆弱却显而易见,让人难以忽视,只想要怜惜。
江照月眼中心疼更深了。
反倒是系统在脑海里匪夷所思道:“不是,这罡风炼体的,伤不了他吧,他是不是自己把防御撤了,不对啊,他怎么只有身上有伤,脸上没有?”
江照月倒是没怀疑那么多,她只是同系统叹道:“他肯为我花心思就好。”
“不是,你……”
“好了,小嘴巴,闭起来。”
系统被迫闭麦。
作为江照月第一个、也是曾经最喜欢的男人,她对姜栖影的宽容程度,显然不是旁人能比。
当即就拿出一瓶药膏。
她神色正经道:“师兄,我帮你擦些药吧,还有一天呢。”
姜栖影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点头,“好。”
他修长的手指划到胸前,不知是不是因为疼痛,动作有些缓慢,挑开自己的衣领,在江照月炙热的目光下,他缓缓将破烂的衣衫褪到一半,挂在臂弯,欲褪不褪。
而后轻咬下唇,带着些羞意,不敢看她,只有如蚊虫般细微的声音传出。
“麻烦师妹了。”
江照月眼里泛起笑意,葱白指尖沾了些药膏,抹在他胸前的划痕上。
冰凉的药膏,伴随细微痛意,还有痒。
那划痕很多,她的手指便也划过很多地方。
姜栖影始终不敢看她,只侧着脸,显出赤色的耳垂,还有被薄霞覆盖的皮肤,脖颈上青色的脉络微微绷紧,显出主人紧张的情绪。
江照月不知是不是故意,涂得很慢。
划过他胸前某处时,她突然贴近,含着笑意的温柔声音问他:“师兄的脸好红,是发烧了吗?可是修者怎么会生病呢?”
姜栖影唇瓣张合,却没有吐出声音,在几息后才低低道:“师妹,别、别戏耍我了。”
他眼睫颤动,细密的颤栗,纤长的弧度,仿佛撩动了谁的心弦。
江照月看得有些心痒,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睫毛。
很轻的触感,那种温暖的气息却扑面而来。
她笑意绵绵,很温柔的语气,“师兄是在勾引我对不对?”
“我……”
姜栖影眼神慌乱了一瞬,又强行镇定下来,想要说些什么。
江照月却堵住他的话。
“没关系,我喜欢。”
她捧住他的面孔,轻轻吻了上去。
“很喜欢师兄,比任何人都要喜欢,所以师兄做什么,我都很喜欢。”
姜栖影不敢动弹,整个人僵住,那抹柔软碰触、交叠、离开之后,他才放开屏住的呼吸,忍不住将面前的女子拥入怀中。
他埋首在她肩头,轻轻的、低低的声音从她耳边传出:“师妹……最喜欢我好不好?”
“不要楚今河。”
“好。”
“不要洛怀阴。”
“好。”
最后一句,他停了些时间才开口。
“也不要师尊,好不好?”
江照月轻轻笑了起来,才回答他:“师兄,我总是最喜欢你的,这还不够吗?”
当然是不够的。
爱是占有,是独享,是嫉妒和争夺。
但姜栖影没有将这些说出口,只是将怀中女子拥得更紧了些。
她看不到的角度里,他瞳孔深邃,黝黑的颜色深不见底,仿佛方才的脆弱都只是错觉。
但抬起面孔,他眼里又有了些
许破碎的光。
“没关系,我知道,在师妹心中,我比师尊重要,对不对?”
那些破碎的光在他眼里凝结成一滴泪,仿佛只要江照月说一句‘不’,他就会难过地落下泪来。
江照月自然舍不得他难过,她点头:“当然。”
姜栖影这才弯眉。
江照月忍不住打趣他一句:“药还没涂完呢,师兄也太心急了。”
她的话让姜栖影的脸色又多了几分赤色。
他不似楚今河,全然不顾,只有主动,也不似傅兰亭,心生抗拒,言不由衷,他既羞涩于亲近的举动,又忍不住吐露真心,而这两者之间,恰是江照月最喜欢的模样。
一片温情中,她仔仔细细地给姜栖影抹好了药膏,才帮他合拢衣衫,叹道:“师兄下次不用故意受伤,我也会心疼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