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又一个吻不知餍足地落下。
姜沉回吻的劲头越来越少。
小季也吻得更柔。
直到她彻底合眼。
它唇角上扬,圈住她的手又把她往它胸口处靠了一下,轻声在她耳边说。
“晚安,小沉。”
“明天见。”
第41章 维护
夜还并未彻底离去, 仍在悄然进行。
若隐若现的光线从窗户的缝隙里漏出来。
姜沉翻了个身,揉揉惺忪的双眼,直直对上小季灼热的视线, 声音混杂着刚醒的倦怠。
“小季, 你一晚上没休息吗?是休息得不好吗?”
“休息了, 休息得很好。”
AI不需要睡眠, 看着她就是对它来说最好的休息。
小季观察过姜沉太多次, 但从来没有一次是如此近距离靠近她, 它的每一寸仿真皮肤都能贴紧她,汲取她身上温热的体温。
姜沉脸上没有它想象中的厌恶,是全然的信任和爱意,每一处都在昭示她对它的爱。
她整个人挂在它身上,一只腿环住它的腰, 没使多大力气, 它完全动弹不得,沉醉其中。
小季一夜都代码混乱、算法不停歇地运转。
胸腔塞满了难言的感觉,它说不出来它在模拟什么情绪。
总之,储存情绪的罐子早已溢满, 顺着灌口淌落满地。
小季把头顶上的屏幕亮度调到最小。
它托起姜沉支起的身子, 手掌捂住她的眼睛。
“小沉, 要开灯了,会有点亮, 先闭上眼睛, 适应一下,不然眼睛会疼。”
姜沉身体舒展放松,她少有地做了一个美梦,似乎现在还没彻底弄清梦与现实的分界线。
姜沉听完小季的话, 眼前突然就被一个搓热的掌心捂住,她条件反射闭眼,又略带好奇睁开眼睛,她的睫毛擦过它的手心,一人一机的胸腔被同时挠得痒痒的。
其实光线只有在打开那一秒,才有机会把刚刚触碰光源的瞳孔刺激得生疼。
可这个姿势小季已经保持太久,久到她觉得它举起来的手臂会酸痛。
姜沉习惯不了这样面面俱到的照顾。
即便是当初小季那个从头到尾都是人形的实体在时,也不曾这样。
也许是她那时看不见,情绪又过于低落,整个人对世界的感知力都下降,完全体会不到现在这种强大到无法忽视的冲击力。
姜沉抬手,把小季遮住它眼睛的手掌轻轻拉下来,稳稳放到她的心口。
“小季,我不想回去那个家。”
她曾经期盼和它共同生活的地方,经过这一遭,已经没有一丁点回去的欲望了。
“好,我们不回去。”
“陈银川上次给的工资,我还没花。我们可以住酒店或者租房,小季会不喜欢吗?人类好像总是觉家不应该是居无定所的,应该稳定、没有变故。”
姜沉自嘲笑了一下,头靠在它的肩头。
“抱歉,让你陪我‘流浪’了。”
“不是‘流浪’,是小沉终于愿意给我一个陪伴你的机会,所以不管酒店也好,租房也好,和你在一起就好。”
……
小季效率奇高。
连带着姜沉的效率也被提高。
洗漱、穿戴整齐,用时没超过二十分钟。
现在天边也才算得上被染红了一小簇。
姜沉单手抱着她母亲的骨灰盒,另一只手牵着小季的手,往山脚走。
路过村门口一行人的帐篷。
所有人都在熟睡,唯有一个人站在车边低头在手机上戳戳点点,风把她的发尾卷起来,贴在她的脸上,也没丝毫干扰她动作半分。
姜沉和小季逐渐走进,姚金龄仿佛有预感般,准确抬起头,歪着头看着小季如临大敌的神情,又眼神下移落在她们紧紧相握的手上。
“小姜沉,你要的东西,在我秘书那里,你可以去姚氏大楼报你的名字,我已经跟她说过了。”
“谢谢。”
“是我要谢谢你,其实那个电话我查看过很多次,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姚金龄十分自然得把话题转移到姜沉未回答完的问题上。
她昨晚的不在意当然是假的,是一招高明的以退为进。
姚金龄更希望是由自己解开这个答案,那是她的姐姐,应该是她为她姐姐去做。
而不是姜沉,这件事的重担本就不需要她抗,只是她是事件核心,又带着一股她没有的劲儿,往往随意乱撞,就能发现她找寻许久都难以发现的真相。
姜沉准备开口,小季刻意地咳嗽了一声。
她想起来昨晚答应它只能消息互通,不能合作。
可这个也算互通消息吧。
她给小季使眼色,脸上的肌肉灵活。
她们就这样光明正大在姚金龄面前,用面部微表情,宛若旁人地沟通交流。
最后小季败下阵来,但暗示需要它去沟通。
它说,“我们了解的消息当然能和你互通,可我们现在还要赶着回家,没有多少时间说清楚。”
好处换好处。
姚金龄一点就通。
“我的车子可以给你们使用,大概能省下不少时间。”
小季一直落在姜沉身上的目光终于才变化。
它扭头看向姚金龄。
原本它表情就不算丰富,这下连屏幕上逗姜沉开心的表情也全部关闭,嘴角也没有上扬,更为冷淡。
“车钥匙。”
姚金龄率先表明自己的诚意。
没有人能适应这种非人的视线,因为那只是一个屏幕,甚至算不上眼睛,却能给人带来一种被注视的错觉。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也不是生意场上那些老板人仿佛看物件的眼神。
它甚至没把这个人放在眼里,只是明白这种不带情感、毫无温度的目光能让人心理不舒适,于是利用人类会波动的心理长久凝视。
姜沉接过姚金龄递来的钥匙,手肘戳戳小季的臂膀。
小季收回视线,不经意与姜沉越贴越近,陈诉事情经过。
“我们问询过村里人,她说当初姚金穆博士已经准备离开,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又重新回来,我分析过,大概率她生前接得最后一个电话就是间接害死她的元凶。”
“这不可能!”姚金龄下意识否认了这个想法,声音过于激动,乃至变调。
小季:“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姚金龄:“你的分析太荒谬了,知道我姐生前最后一个电话是谁的吗?”
它数据库里被存了太多关于人性心理分析的东西。
小季明白刚刚它的话已经让姚金龄动摇,至少足够能影响她的情绪。
只是她不肯相信,更不想承认因为她,所以真相揭示才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姜沉拽着小季的衣角,摇头让它不要再说了。
它原本准备闭嘴,可看见姜沉为姚金龄说话。
它报复似得,自顾自继续往姚金龄脆弱处毫不留情摧毁下去。
“那并不重要,重要的应该是你相信了最后一个给姚金穆博士打电话的人,从而没有深入调查,导致这么多年你错过了那个最有可能的真相。”
“最后一个电话是唐季的。”
“他那种人怎么可能有脑子去害我姐,我也是因为这个所以当初没有专门去调她们的音频。”
姚金龄和唐季是一起长大的。
她再清楚不过,唐季除了自恋一点,平时善良到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
如果其他继承家族企业的子弟从小都需要学会争抢,去掠夺,培养野心。
那唐季就是不需要掠夺争抢,他只要伸出手,唐老爷子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他。
他从小遭受过最严重的事情,大概就是被保姆不小心关在地下室一天,养成怕黑的心理,其他可谓是顺风顺水。
他没有理由。
姚金龄手情不自禁攥紧,人哪怕再强大,也依旧会受到语言的影响,只是多少的问题。
尤其在遇到和自己相关身上,这种特质会格外放大,她往日一向冷静从容的大脑,被她反复质问自己不断影响。
姚金龄努力维持声音的平静,质问小季。
“你只是一个AI ,你根本不了解唐季,他为什么要去害我姐姐?”
“我从来没有说过他一定就是元凶,但我通过你激烈的反应,察觉到你的心理已经开始动摇,你并没有你想象的坚定,是不是你心里也有猜测……”
看见小季嘴里不断吐出的冰冷话语,姜沉踮脚挡在它面前,捂住它输出的嘴,连连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