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没有任何目的性, 只是为了更好让这段关系进行下去, 甚至冒着难以承受的风险心甘情愿去承受、去模拟。”
“那我一直‘爱’着你,不断模拟着‘爱’的情绪,从未消退过半分,哪怕在我升级系统到实体期间, 也没有停止过‘爱’你。”
姜沉努力消化,但始终说服不了自己。
“但是小季,你不明白,爱不受代码驱使,爱不是因为我需要你,你的代码里写上我的名字,我就可以对你颐指气使,假装什么都不存在一样,理所应当享受你的所有好处,哪怕我根本离不开你!”
“我们之间,从来都是我单方面需要你,是我爱你所以你必须爱我。可你根本没有理由爱我。我能带给你什么呢?我不会代码,不会计算机,那些你了如指掌的东西,对我来说和天书没有差别,我能带给你什么呢?”
“小季,让我给你一点什么吧……”
声音由激烈逐渐软化,到最后甚至变成了恳求。
姜沉无力埋在小季怀里,眼泪簌簌落下,她终于在此时此刻彻底承认,她那些所有担忧。
她没办法在小季步步紧逼下继续掩盖,她没有强大到如此地步,她可以一个人做很多事情。
但不意味着她真的可以永远一个人守着那个陈旧的母亲几句话,生长下去。
没有树木生长时候,扎在地下的根系只有一根。
那样会营养不良,会枯萎,会死掉。
姜沉走得太慢了。
需要小季停下来等等她。
“不是这样的,小沉。爱不是你给我一点,我还你一点的交易。”
小季声音放低,用唇一寸一寸吻去姜沉眼角咸湿的液体。
“我不是因为被爱,才会爱你的。你不需要改变成别的形状,我就会爱上你,这是命中注定,无关我的代码,至少我从来都是这样认为。”
姜沉抵抗不了小季低声温柔哄她。
“可我有时候让你很难受啊,会莫名其妙像这样…发脾气,情绪不稳定,尖锐又反复纠结同一个问题......所以小季是不是又在哄我?”
姜沉的担心在小季看来完全没有必要。
但它还是认真解释。
“没有哄你。”
它双手环住姜沉的腰,把她整个人牢牢锁在怀里。
“小沉,你从来没有让我难受过,真的没有。哪怕你可能会发脾气、反反复复不安、哪怕你拉住我的衣领质问我爱不爱你,但这些从来都不会让我难受,这只会让我知道……”
小季停顿了一下,再次吻上她的唇,黏黏糊糊搅动了一下她的舌头。
它以为确认姜沉爱她这件事后,它那些不安全感就会消散,那些导致它代码乱七八糟的模拟情绪就会褪去,它会回到过去那个温柔理智的模样。
但没有,反而它内里滋生的渴-望几乎浓重到要吞没她的全部。
它吮-吸一口她的舌根,抬头。
仿佛还是无法满足。
“让我知道,我在你心里很重要。”
“我很高兴,整个系统都欢呼雀跃这个结果。”
“所以请你也给我,爱你的资格。”
“因为我也同样担忧着,小沉或许哪一天腻了、烦了、冷淡了,可我的算力不会累、不会麻木,这样会不会让小沉觉得过于沉重。”
“但还好没有,对吗?”
“从来没有。”
“因为我也最爱小季了。”
姜沉说出这话的时候,眼神躲闪,她依旧羞于表达赤裸的爱意,可她说了。
……
小季和姜沉从那个角落回到家里小屋时。
天色已暗,村子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回帐篷休息了。
似乎姚金龄没有刻意让人找到她们,连门口蹲守的人都没有。
小季把自己脑袋的屏幕亮度调到最高,为姜沉照明。
她无聊靠在它怀里,把玩它的手指。
“小季,姚金穆博士的死因真的不在村落里吗?”
她们走回来的路上,小季不停劝阻她回家,跟她分析姚金穆的死因,它最终归结到这个村里的人杀害姚金穆的可能性很小。
因为矛盾冲突有,但不大,至少没有大到非要姚金穆博士去死的地步。
况且那次大雨非常突然,泥石流以山里人的文化水平看来,基本上是偶发意外,没办法提前预计。
专门叫她回来这样的精密安排,基本上是蓄意,而不是冲动。
目前线索松散,它只能分析后续她们大致应该进行的行动。
她们要去调查姚金穆博士死亡前接到过什么电话,以及电话内容是什么,需要从她死前紧密接触的人手下手。
不过时间久远,加上数据大概率被销毁,死因调查肯定是难上加难的。
“那我们要告诉姚金龄她们吗?毕竟那也是她的姐姐。”
姜沉特意没提起陈银川,她能嗅到小季对陈银川有一种莫名的敌意和不满。
虽然小季对姚金穆敌意也不小就是了,但相对都好很多。
她没去问小季为什么讨厌,哪怕再怎么亲密,也要给彼此留下一些空间。
小季自然没有想到姜沉脑子里跑过如此多的想法。
它只是很讨厌有任何人让她受到伤害,遭遇麻烦的事情。
更讨厌她的目光落在除了她以外任何人身上。
小季思考停顿一下,作出最大让步。
“可以同步信息,但不能一起行动。”
“哦,好吧。”
姜沉重新开机。
密密麻麻的消息一条一条弹出来。
有姚金穆的,陈银川的。
小季瞟了一眼。
内心冷笑,一堆没营养的消息。
这些人好烦。
姜沉还在慢慢悠悠敲着键盘。
“你能查到姚金穆博士生前的电话记录吗?”
姚金龄秒回:“可以,你查到什么了是吗?”
“只是猜测而已……”
剩下的话还没打完,小季揽住她腰侧的手上力道加重,张开嘴,齿尖含住她的耳垂轻柔咬了一下。
姜沉握住手机的手一抖,消息就这样直挺挺发出去。
她扭了一下脖子,与小季贴得更紧密。
手机那边的姚金龄还在回复,消息上方显示正在输入中。
过了好一会才发送了一条很长的信息。
“你能有猜测,那也算是一个重大发现了。姐姐身前的手机我一直有保留,当初检查过并没有什么问题。明天我重新找回来然后同步你一份。”
见姜沉没回,过了一会姚金龄又继续发送消息。
“很抱歉,姜沉。你今天看了我姐姐的
日记吧?我故意留在那里,就猜测大概率你能看见,以你的性格又大概率不会放任不管。我的确是个非常利己的商人。”
“但请你相信,我非常感谢你当初救下姐姐,这件事本来不想麻烦你,但或许只有你才能解出来,我没解出来的谜题。”
假仁假义的消息。
小季对这条姚金龄自认为饱含真诚的消息,快速下了这个定义。
它细密的吻不断落在姜沉的脖颈,佯装委屈的语气也越发熟练。
“小沉,看我好不好?不要看手机了……”
“等一下小季,我回完消息,就看你好不好?”
姜沉浑身激起阵阵战栗,像是水面上起伏不定的涟漪,握住手机的手一直在抖,但始终牢牢抓住,不让手机掉下去。
她推不开小季,更不想推开,让它感受到冷落,她只能由它随意动作。
它听到她的回答,不满地学着今天她的模样,在她的锁骨处留下,和它身上角度一模一样的咬痕。
姜沉打字的手,下意识朝手心内一缩,一个字母打错,反而生生拖慢了速度,把时间拖长。
“金龄小姐,你不需要抱歉,你只是把那个日记放在那里,偷看和调查都是我决定的事情。不过小季,我能留下来吗?”
“自然,那是姐姐送给你的东西,你有支配它的完整权利。如果你调查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当然如果你随时想停下也可以,我同样感谢你。”
手机啪得息屏,落在床板上发出清楚的碰撞声。
小季迫不及待吻上姜沉的唇。
它对这种交换体-液的做法,丝毫不敢兴趣。
它只是十分着迷。
着迷姜沉总会为它一个吻而意乱神迷的表情,着迷她和它靠得竟如此近,着迷她身上全部的味道,在当下这个时刻只完整包裹它一个,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