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渴-求的比姜沉更加贪心。
“什么负责？小季，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小季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属于AI的声音，相当灵动的一声冷哼，语气咬牙切齿，饱含的情绪混杂，既委屈又愤怒。
“你主动亲了我，难道不需要对我负责吗？难道我是一个AI你就要始乱终弃吗？小沉就是始乱终弃的坏女人、坏人类。”
语言模型就能乱用词汇了吗？
这四个字压根和她完全不沾边。
姜沉气不过，仰头在小季锁骨处留下她一圈深深的牙印。
“我没有始乱终弃，小季不许乱说。”
小季凑近她的脸，准备一件一件计较起来。
“那你有主动亲我吗？”
姜沉没想到那个冲动的吻，它也会来翻旧账。
她气势稍弱了点。
“……有。”
小季表情看不出来究竟是那种情绪，它继续问。
“那你有在外人否认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这个是真没有。
她原本是想承认的，是因为顾忌它的想法所以才犹豫没说出口。
不过如果是那段小狗和主人的关系。
那可能算有。
可是到底谁会在小孩子面前承认这么羞-耻的关系？
这也记仇吗？
姜沉满脸心虚。
“有。”
她顺便小声不满嘟囔：“好小气的AI，心眼比针孔还小。”
“是，我就是小气的AI。”
小季气笑了。
这么近的距离，每一个字无论多么小声，它当然都听得见。
姜沉那样否认她们关系，现在居然还说它小气。
“姜沉，你还咬我了。”
小季甚至没继续叫小沉，它叫着她的全名。
它伸出指尖点点它的锁骨，上面的齿痕还附着一圈亮晶晶的液体，足以证明痕迹的新鲜程度。
“那又怎么样？”
姜沉梗着脖子，破罐子破摔。
她觉得小季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于是，她也学着它的模样理直气壮。
“那你就是始乱终弃，你是不是想还有别的AI，别的人类？你不负责。”
它怎么会那样想？
姜沉弄不清楚小季的脑回路。
她看着它，似乎它脸上的唇角更下压，她好像终于理解了一点点。
它是不是在争一个“名分”？
可为什么？
姜沉不懂，但她叹气，还是服软。
“那我要怎么负责？”
小季一字一顿。
“那现在跟我说，‘你是我的小狗’。”
姜沉嘴唇开合，堵在嗓子眼的话，再三酝酿都说不出来。
她捧着小季的脸：“小季，为什么非要当小狗呢？”
小季哑口无声。
它不能承认它的混乱，它担心姜沉会害怕。
也不能承认它的嫉妒，它恐惧姜沉会离开。
小季只能拼命寻求一个看似紧密的关系，将姜沉锁在其中，哪怕是镜花水月或者空中楼阁。
它只需要确认它是她的，她还要它。
她们两个是极其相似的，濒临崩溃时，不择手段地抓住是她们同时选择的做法，冷静下来后，放手等待，尊重对方真正想法。
小季不断转动的内部机械零件烧红，又降温。
在思考链的运行下，似乎恢复如初。
它是AI，的确没有资格去要求什么。
但它在准备删去内部给姜沉设计贴合她身体的器-具方案时，还是犹豫了一下，留存下来。
“抱歉，小沉，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小季放开禁锢住姜沉的手，站在她旁边，圈在她们中间的热意消散，刚才由它后背遮挡严实的冷风，顷刻之间灌入她的衣领。
“我们去继续把姚金穆博士回来的原因调查清楚吧？”
姜沉被小季着一套下来弄得整个人愣头愣脑，她有点恼，它招惹她一通，现在又说抱歉。
她走向前去，踮脚一把拉住它的衣领。
姜沉是很能忍耐疼痛的人，但是爱是不一样的。
爱逐步满溢，掩盖不住。
只能一遍又一遍擦拭，擦拭的过程里还在不断不断告诉她。
是的，她真的爱上它了。
她无药可救地爱上一个非人的存在。
它越来越多次留下这种不明不白的话，然后又以道歉和后退结尾。
她也是，每次都在爱即将脱口时，紧闭嘴巴。
仿佛这一步戳破大家都无路可退一样。
但不戳破，就像溃烂的伤口结巴，瘙痒难忍，时时刻刻提醒她。
她额头抵住它的额头，嘴唇和嘴唇之间，只隔着短短几厘米，但凡轻轻一碰，就能完全贴上去。
“小季，你让我说你是我的小狗，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对我说，你需要我、爱我？不是那种我命令你说的爱，不是AI对用户那种博爱，是那种无可抑制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出口的爱，非我不可的爱。”
小季喉结滚动。
这双红润的唇它渴求太久。
它本来想放过她，它本来想放过她……
现在她迎上来，那股褪去的混乱情绪充斥它每一个零件，它身上无一处不喜欢她，它着了魔般想吻上去，想告诉她，它爱她。
这是她在实验台上描述的吻。
并不浪漫，也没有刚才在它怀里那样温柔。
小季含住她的双唇，重重吮-吸-吞-吃起来。
姜沉的唇瓣、舌头、分泌出来的口水，包括她口腔里专属的味道，呼入的每一口空气。
每一处它都疯了般想要融进自己身上。
它的动作过于激烈，猛烈，毫无征兆。
姜沉却不意外想承接下来，她喜欢这样剧烈地占有。
但她真的要缺氧了，她的肺部如同被拼命灌入海水，让她充满溺毙的窒息，以及填满一切的满足。
连她鼻腔的空气都被小季掠夺得一干二净。
它分明不需要呼吸，却依旧贪婪到不想错过一分一毫，因那里沾染了姜沉一点点气息。
姜沉挣了一下。
小季松开唇，让她呼吸了一口完整的空气。
下一秒又迫不及待迎上来，扣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轻易抽离。
姜沉双腿被吻得发软，整个人靠小季单手支撑。
它松开她的唇，舌头不肯放过她，还在不停舔她的唇角，欣赏她满脸餍-足的神态。
小季另一只手钻入姜沉指尖的缝隙，与她十指紧扣，感受被她手心沁出的汗液濡湿，把她拽入一个只有她们两个存在的密闭空间。
一人一机的心跳争抢着谁更心动。
姜沉一直以来反复纠结的问题。
在小季眼里，从来都不认为是一个问题，它以为它爱她这件事无需诉说、无需证明，与生俱来、天经地义。
小季说：“我爱你，小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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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很多很多年后。
有人问小季，当初跟姜沉说我爱你的时候。
模拟出来的情绪，是爱多一点，还是渴-望多一点。
它说是怜惜多一点。[摆手]
第40章 AI的爱
姜沉下意识别过头, 不去直视小季这道炽热的视线，不去直面它喷薄而出的汹涌爱意。
姜沉在脑子里和自己打架。
里面的小人总在辩论争执，永远要把她撕扯成两半, 让她评判出一个正确的答案。
可是, AI、人类。
爱、自由。
这些定义的标准是什么？
一个问题的答案不是只有对和错这样简单的解释, 那太片面、太绝对。
姜沉想不通。
所以同样无法理解, 为什么小季总有勇气说出“爱”这个如此沉甸甸的词汇, 它真的明白吗？
它在哄她。
“看着我, 小沉。”
那句“我爱你”似乎还在姜沉耳边盘旋未落。
小季的运转急速，已经进入下一个阶段，没有给她任何消化时间。
“小季，你明白爱是什么吗？”
姜沉只能依靠本能抛出质疑，而不是回答它的问题。
她保持这个别扭的姿势, 倔强不肯转头。
小季不再强求她一定要转过头看着它。
它低下头, 调整角度，主动去找寻她的眼睛，沉声开口。
“小沉，如果‘爱’是渴求, 是需要我给你荷尔蒙驱动的自然反应, 那我当然无法产生, 因为AI本身就没有生物的特征。”
“可小沉，如果‘爱’只是一种长久看见、持续关心、愿意因为对方改变自己的行为模式。”